第2章 雪地中的嬰兒(1 / 1)
新紀201年冬,這一天飄著鵝毛大雪,落在地面上的雪還未來得及化便堆積在了一起,讓整個海源州都陷入了一片白茫茫的顏色中。
雪融化時要比下時冷,的確是如此。
南海源州,望洋城的一個府邸不遠處,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手裡提著一壺酒和一包用油紙包起來的豬肉的男子走在馬路上,他的風衣隨著寒風不停地抖動,發出“噗噗”的聲音。
寒風不僅冷,而且很猛,夾雜著還未融化乾淨的雪粒拍打在男子的臉上,然後完全融化,他的斗笠經受著寒風的摧殘幾乎要飛出去,但似乎有一股力量牢牢地將它穩固在男子的頭上。
自從新紀開始後,人族的生活就變得十分艱難起來,這年頭還能吃上豬肉喝上酒的絕對是有錢人家,無論男子是做什麼的。
更何況男子的腰間別了一把黑色的寬刀,就算行走在風雪之中,臉上依然透露出一股肅穆的氣質。
男子一步一個腳印,但奇怪的是在雪地中他的腳印並不深,反而很快被新落下的雪花覆蓋,不見了蹤影。
男子突然停了下來,不僅僅是因為他走到了自己的院子門前,更是因為在他的門前,放置著一個襁褓。
“棄嬰?”葉修喃喃了一句,雖然他還未走近,但似乎已經早有預料。
葉修快步上前,將棄嬰抱入懷中。
那名棄嬰的眼睫毛很長,但是因為風雪的原因,成了一根根冰針,他的嘴唇凍的發紫,就像是塗了紫色號的口紅,臉蛋也透露著不健康的紫紅色。
葉修皺了皺眉頭,在如今這個世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都是常態,要是有家庭養不起孩子倒很正常,棄之於有錢人家的院子外面也很合理。
雖然他從內心對棄養的行為感到不恥,但若是把自己放到那樣的位置,他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葉修的遲疑並不來自於不想收留這個孩子,而是因為他的身份特殊。
獵頭司是遍佈海源州的殺手組織,和各個勢力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但是除了設立在各個地點的獵樓,以及獵頭司的掌控者長孫無疆外,世人對它一無所知,就連獵頭司究竟有多少獵頭大家都不清楚。
可以這麼說,長孫無疆用暴露自己的做法將所有獵頭都保護了起來,而葉修正是其中之一。
葉修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將食指放在嬰兒的額頭處,一縷縷真氣湧入了他的身體。
很快男嬰臉上的冰雪逐漸融化,膚色轉為正常……
“經脈受損,穴位堵塞,恐怕這輩子難以在修行一途上有所造詣了。”葉修將襁褓裹緊了些,“不過也算是件好事……”
……
“小葉,酒買來了?”一個同樣穿著黑衣,腰間掛著一把斷刃,手裡拿著一隻上了年代的酒葫蘆的中年男子背對著葉修,問道。
“買來了,寡婦酒肆的桃花酒。”葉修將一壺酒沒好氣地推到中年男子的面前,“那虞寡婦讓我帶句話,說你要是還有種,就趕緊把剩下的兩碗醉仙釀喝了,別磨磨唧唧的,改天她要嫁了個商賈,你都沒有後悔的機會。”
“她敢!”程源聞言拍案而起,鬍子都氣得吹了起來,“老子娶她就要喝三碗醉仙釀,商賈娶她為啥不用喝?這不是存心在刁難我?”
葉修啪的一下將寬刀放在了桌上,轉身塞了幾根木柴進了火爐,又將懷中的棄嬰放置在火爐旁邊。
程源看到他懷裡的嬰兒不禁皺了皺眉道:“怎麼的?私生子?看來你也不是什麼好鳥啊!”
葉修翻了個白眼大罵了一聲糊塗酒鬼,“這是在院子外撿的,你說說你好歹也是獵頭司的人,別人丟了個嬰兒在外面都感覺不到?莫非真是喝酒喝糊塗了?”
程源開啟了桃花酒對葉修呸了一聲,先是一口烈酒下肚,才回道:“甭給老子扯開話題,他到底是不是你私生子?若是你做了對不起弟妹的事,老子給你皮扒下來!”
“嘿!你這老酒鬼聽不懂話了?撿的就是撿的,怎麼這麼多話?”葉修對著火爐搓了搓手,換成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是你不要扯開話題才對,剛才說到哪了?剩下的兩碗醉仙釀?你到底喝不喝?”
“喝喝喝,喝個瓜娃子喝!”程源聽葉修提及那兩碗醉仙釀又是氣不打一處來,悶了兩口桃花酒不再言語。
那酒肆的老闆娘是一個寡婦,她丈夫在前些年突發疾病過世了,而程源又是個愛酒之人,常常去她的酒肆喝酒,喝久了,便打起了虞寡婦的主意。
虞寡婦雖然已經是中年婦女,但是身段極好,風韻猶存,年輕時也是這一帶出了名的美人。虞寡婦這人倒也爽快,知道了程源的想法後,便幾下了三碗醉仙釀的賭局。
賭局很簡單,若是程源喝完了三碗醉仙釀而不倒,虞寡婦便改嫁於他,若是他喝不了,那就免談。
程源傾心虞寡婦,又號稱千杯不倒,暗想這三碗醉仙釀豈不是小事一樁,這虞寡婦估計是在給自己臺階下。但誰曾想,喝了半輩子酒的程源,一碗醉仙釀下肚,立刻倒了下去,足足睡了三天三夜。
程源醒來時,早就回到了自己的家裡,腰痠背痛,腦袋昏沉,足足個把月不能清醒,渾渾噩噩。從此後,程源便再也沒去過酒肆,喝酒都是由葉修代買。
“你這就慫了?有色心沒色膽啊!”葉修見程源吃癟,嘲諷地笑了起來道:“你要是不磨磨唧唧,估計現在都能抱上大胖小子了!”
“屁!”程源一聽頓時來了火氣,瞪了葉修一眼,大喊道:“大胖小子我不知道能不能抱上,這兩碗醉仙釀喝下去,墳頭的草都比你人高了!”
葉修指著程源,還想說些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只有四五歲的小女孩衝了進來,撲在了葉修的懷抱裡。
“爹!曦兒要吃肉肉!”小女孩長得十分精緻,粉雕玉琢,兩隻大眼睛就像是兩顆大葡萄一般,水靈靈的,特別是那可愛嬌滴滴的語氣,簡直讓葉修酥了骨頭。
“好好好!爹這就去燒肉,很快就有紅燒肉吃了!”葉修颳了一下小女孩的鼻子,寵溺地說道。
小女孩一聽有紅燒肉可以吃,頓時笑開了花,小腦袋不停地往葉修胸口鑽。
“咳咳,曦兒太偏心了!”程源看到葉修有這麼可愛乖巧的女兒,心裡還是有些羨慕嫉妒的,誰讓他膝下無兒女呢?
“看到你程叔叔也不打個招呼?”程源正襟危坐,看著葉曦道。
葉曦坐在葉修的大腿上,對著程源喊了一句,“酒爺爺好!”
“什麼酒爺爺?!說了多少遍了,要叫叔叔!叫程叔叔!”程源挑了挑眉毛,故作生氣,對葉曦輕斥道。
葉修見狀不樂意了,在葉曦的耳邊輕道:“別聽他的,就叫酒爺爺,最好叫糊塗鬼酒爺爺!叫得好了,今天多吃兩塊紅燒肉!”
葉曦一聽可以多吃肉,眼睛都亮了起來,撲閃撲閃的,瘋狂點頭。
“曦兒,你爹跟你說啥了?”不知怎地,程源突然腦殼一涼,感覺葉修又在說他壞話。
果不其然,葉曦說的話差點沒讓他吐出一口老血。
“糊塗鬼酒爺爺,爹說你太老了,腰不好,別坐那麼直!”葉曦一臉無辜,撅著小嘴道。
葉修:……
程源:……
“咦?爹!這是誰的寶寶呀?”葉曦伸出粉嫩的手指,問向葉修。
葉修額了一聲,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總不能直接說是撿的吧?
程源倒是喝了一口酒,滿不在意地說:“他當然是曦兒的弟弟嘍,你說是不是啊臭小子?”
葉修眯了眯眼睛,嘴巴微張,做出“臭老頭”三個字的口型。
“真的嗎爹爹!那娘是不是回來了啊!”葉曦高興地跳了起來,蹲**子仔細地觀察著嬰兒,一雙小手還好奇地在他臉上戳了戳,一臉希冀。
葉修聞言有些語塞,他瞪了一眼程源,暗暗罵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