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種緣分（1 / 1）
時間來到了戌時，在黑夜的掩護下，兩個黑衣男子在街巷中穿梭著，奔著異民窟而去，赫然是霍景天二人。
“霍大人，就在前面。那裡是望洋城唯一的異民窟，就是不知道他有沒有跑了？”
“沒有跑。”霍景天停下了前進的腳步，他的黑殼面具上折射著光線，黑亮的眸子透過面具凝視著前方的拐角處。
“霍大人為何如此篤定？”
霍景天對他做了一個後退的手勢，“因為他朝著我們來了。”那雙紋獵頭沒有絲毫懷疑，立刻向後暴退數十步。
在獵頭司，上下級的分界線雖然不是十分明確，更多的情況下，更像是兄弟。但只要遇到危險，下級對上級可以說是充分的信任和服從。
“兩位可是獵頭司的獵頭？”不多時，黑衣人從拐角處緩緩走出，就像是在逛街一般悠閒自在。
他微微抬起頭，露出帶有絲絲森森白骨的半張臉，絲毫不掩飾身上的肅殺之氣，他有些意外，但又感到理所當然地看著霍景天二人。
霍景天皺著眉頭，倒不是因為他的恐怖的臉，而是因為他身上的氣息，那是經歷過絕境，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沉寂和肅殺。
他直視著影七的眼睛，竟然有種如臨深淵深陷其中的無力感，產生了想要退避的衝動。
影七之前想說有可能有危險，倒不是在胡說，他的修為在闢海六重，若是長孫無疆親自過來找他麻煩，那他真的有可能要交代在這裡，不過現在他只要面對霍景天和一個雙紋獵頭，就算不敵也可以全身而退。
不知怎麼，他又想起了穆公主離開前的目光，竟然有些慶幸。
“你先走。”
“霍大人！”雙紋獵頭聞言驚恐地看著霍景天的後背，又瞥了一眼影七的位置，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恐懼，激退出去，“小的去通知總司大人！”
“霍大人？你就是一直陪在長孫無疆身邊的那個獵頭？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是闢海四重的修為。”影七一步步靠近，他的步伐很輕柔，就像是沒有重量一般。
明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是霍景天的心臟卻隨著影七的步伐一次次的劇烈跳動，他的額頭上盡是冷汗，劃過臉頰，聚集在下巴處滴落下來，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音。
影七彷彿和周圍的黑夜融為了一體，越是靠近，霍景天就越是看不清他的臉，到最後他彷彿看到了一面鏡子，裡面是恐懼的自己，他看到自己被影七割喉，鋒利的匕首劃出一道清晰細小的血痕，鮮血從中不斷溢位，染溼了衣襟，浸透了黑衣。
他似乎能感受到那種鮮血凝固在皮膚上的陰涼，嘴角不禁大幅抽搐，身體也在發抖。由於長時間睜著眼睛，他的雙眼已經快要乾澀，流出了眼淚。
“哐”的一聲，那面鏡子忽然碎裂，霍景天猶如一個溺水的人終於上了岸一般，瘋狂的，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猛咽口水，想要睜眼看清前方，他想確定影七的位置，但是在地面上出現了一捧水潭，但在水潭中的影子卻不是他。
那張猙獰的臉又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在他的瞳孔中只有那張臉的倒影……霍景天想要站起身來，他的頭腦很清晰，他知道自己一定中了某種功法，但是他絲毫動彈不得，彷彿被一種力量固定在了原地。
他的身體不斷往下沉，水下彷彿有一隻惡獸般不斷地拖拽他，將他拖入地獄。他感受到了沉重的壓力，身上好像有萬噸巨石，即將要壓垮他的身體。
那張臉不斷在他的腦海中翻轉，嘴巴微微張開，竟在說道：“我們都穿黑衣，也是一種緣分……”
“霍大人！霍大人！”
霍景天只覺得有一雙大手將他從水裡撈起，身上的壓力瞬間消失一空，栽倒在長孫無疆的身上。
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緊緊地貼在肌膚上，有些汗漬已經結成了冰霜，變成了細小、毫無美觀的冰雕，就連他的嘴唇都已經發白，皮膚也皺巴巴的。
“我們回去！”長孫無疆看著地上破碎的面具，面露兇光，他的目光似乎能透過黑暗一般，能夠穿越萬里。
雙紋獵頭肩上扛著霍景天，緊緊跟著長孫無疆，他可不想在這裡停留，鬼知道霍大人發生了什麼，竟然如此悽慘！
等到長孫無疆離開了許久，影七才再次從黑夜中出現，他的眸子依舊漆黑，喃喃道：“獵頭司……”
時間來到子時，霍景天已經換好了衣服，在長孫無疆的真元調和**體很快趨於平穩。
“總司大……大人……”霍景天有些慚愧，想要坐起來，但是身體使不上勁。
“不必起身，和我說說吧。”
“是，總司大人。”霍景天調整了一下呼吸，似乎是在回想，過了幾停時間才理清了思路，就算只是敘說一遍，此刻他都覺得不可思議，他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只能任人擺佈。
長孫無疆也是沉默，過了片刻才不確定地問道：“你看到了鏡子中的自己？而且被對方殺死了？以及在水潭中的臉？”
霍景天輕輕點頭，道了一聲“是”。
“幻境……呵有點意思了。”長孫無疆將一塊木柴丟進火爐，雙手互相搓著。其實霍景天想不明白，雖然長孫無疆在嚴寒中也會感到寒冷，但是也不至於要火爐取暖，更不用說搓手。
“他有說什麼嗎？”
霍景天皺著眉頭又回憶了片刻，哦了一聲，驚覺道：“他還說……什麼緣分，什麼都穿黑衣，算是……算是緣分？”
“緣分……緣分……”長孫無疆唸叨著這兩個字，不知在想些什麼。半晌後他從衣服裡拿出了一個新的黑殼面具，放在床頭，“你那個不能用了，碎成了渣子。”
“總司大……”霍景天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長孫無疆打斷。
“既然是緣分，就會再見的。”
霍景天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他只知道長孫無疆從不騙自己人，他既然說會再見，就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