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死亡(1 / 1)
在靈玉城遭受突襲的時候,其他或大或小的城池都受到了進攻。
此刻一座很小的小城池裡,到處都是殘肢斷臂,鮮血橫流,沒有一處的房屋是完整的,牆壁之上盡是血跡斑斑。
“還好有炅先生,我們才能抵禦魔族。”一個衛兵頭上打著繃帶,心有餘悸地說道。
“是啊,炅先生真的是天神下凡,三下五除二就把魔族殺盡了!簡直是神蹟!哦不!比神蹟還要神!”另一個衛兵也讚歎道。
兩個衛兵環顧四周,想要找到炅先生的身影,畢竟對方是實力強勁的修士,若是獲得他的指點,修為一定能有所長進。
而且根據炅先生前來救助的行為來看,必定不是一個自私的人,這樣一來,他們獲得指點的可能性就大了很多。
但是找了許久,他們也沒有看到炅先生的身影。
“炅先生呢?”
“恐怕是做好事不留名,已經離開了吧?”那個衛兵有些後悔,後悔自己沒有第一時間找到炅先生。
“炅先生?”白無涯也行走在城池裡,聽到了衛兵們的交談,腦海裡浮現出一道人影,“會不會是天啟城的那個炅太師?”
白無涯兀自搖了搖頭,不論真相到底如何,都和他沒有了關係,現在的他,只不過是個築元境的小修士。
“哎,那邊的!”一個衛兵衝著白無涯說道:“別亂走,說不定還有沒殺完的魔族,到時候死了了就太冤了!”
“就是啊,修行了一輩子才到築元境,好好珍惜吧,要是死了找誰說理都沒用咧!”另一個略顯老態的衛兵也是如此說道。
白無涯衝著他們微微一笑,說道:“謝謝提醒,老夫還是很惜命的。”
白無涯行走在大街小巷裡,說實話已經看不出巷子的樣子了,只看得到一些模糊的影子。
在路邊,有用草蓆裹起來的屍體,以及在一旁默默落淚的親人,也有拿著寶貝葫蘆或者煙桿默不作聲,思考人生的漢子,更有目光灰暗,看不到希望的年輕人。
恐怕在這一刻,身體上的疼痛遠遠不及失去親人,失去未來,對生活甚至生命無比迷茫的痛苦。
他們大多沒有踏上修行之路,甚至不知修行為何物,所以也更不可能產生什麼大人物,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平民百姓。
可平民百姓的生活也是生活,正是有他們的存在,才烘托起了強者的偉大,才組成了武神大陸的每一次日出和日落。
雖然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如同沙海中的沙子般渺小,但是若是集合在一起,就是能吞噬一切的沙海。
“或許白凡守護的就是這些人的生活吧?”白無涯頓時感到有種通透之感。
或許從一開始,白凡就沒有打算稱霸武神大陸的意思,一切的一切,都是來自南宮行他們的惡意揣測。
當一個人擁有的力量過於強大的時候,人們往往會把他和權力聯絡在一起。
不管對方到底需不需要權力。
這是一種惡意的揣測,因為白凡擁有世人不曾擁有的力量,所以有野心之人就會嫉妒他,就會害怕白凡奪走他們想要的東西。
因此,他們才會背叛白凡。
這種想法一旦萌生,就如同死皮膏藥一般緊緊貼在身上,揮之不去。
魔心這正是利用這一點,不斷擴大他們的慾望、恐懼和嫉妒,這不就剛好是貪嗔痴嗎?
白無涯全身一震,淚水止不住的流下來,他似乎明白了,他利用魔心,魔心何嘗又不是利用自己。
南宮行對白凡有嫉妒和恐懼,自己對南宮行他們又怎會沒有仇恨?
一旦惡念纏身,魔心就會無孔不入。
“爺爺爺爺,不要太傷心了,我的糖給爺爺吃。”一個小女孩滿臉灰土,手裡拿著一根髒兮兮的糖果,伸到白無涯的面前。
白無涯怔了怔,鬼事神差的接過糖果。
白無涯將它放進嘴裡,即使是灰土也無法阻止香甜在口中蔓延。
這是他第一次吃糖果,熱淚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轉。
……
很快又是一日的時間過去,靈山城的戰鬥也已經結束。
城牆之上,沒有了大批大批拿著弓箭的修士,也沒有指揮作戰的城主,城內更沒有成群結隊的守衛。
有的只有看不見摸不著的死氣沉沉。
趙天振拖著滿是傷痕的軀體,站在城口的巨大缺口前,因為此時此刻的城門已經消失了,不知去向。
不管趙天振是否相信,靈山城,失守了!
趙天振顫抖著,猶如一具行屍走肉,走進了靈山城裡。
和那些小城池一樣,沒有完整的建築,有的只有殘垣斷壁,還有一片片的白骨森森。
趙天振不斷地前進著,雙目之中沒有一點光亮。
突然之間,耳邊傳來一陣咬碎骨頭的聲音,趙天振驀地停頓下來,轉頭看向小巷深處。
一隻體型巨大的怪物正在埋頭啃咬著什麼,鮮血和血肉不斷飛濺,光是場景就十分噁心,更不用說空氣裡瀰漫著讓人作嘔的血腥味。
那怪物的背就像是魚鰭一樣,猶如一根根長針豎立在那裡,雙手雙腳都格外巨大。
它的血肉是外翻出來的,連皮膚都沒有,還在滴滴答答的滲出血液。
在啃食之後,那怪物竟然長出了皮膚,雖然不夠多,但足以掩蓋住一部分雙手的血肉。
趙天振這才反應過來,吃人,便有人樣,吃什麼,便有什麼的樣子,這就是魔族,無論是之前的,還是現在的,都一樣。
那怪物似乎聞到了趙天振的氣息,倏地轉過頭。
一雙猩紅的眼睛,就如同黑夜裡的蜘蛛精。
那怪物嘶叫了兩聲,眼中透露著殺意,似乎是看到了美味的食物一般,向著趙天振飛奔而來。
趙天振不管不顧,一拳擊出,巨大的拳影猶如一塊隕石一般,直接將怪物撕成了碎片。
血肉爆開,血霧瀰漫在空氣裡,比起任何時候都要濃郁,不斷地鑽入鼻息。
趙天振沉重地呼吸著,噁心的感覺湧上心頭,忍不住吐了出來。
太噁心了,一想到那怪物先前還吃了人,現在又爆裂開來,趙天振根本無法想象,這裡面到底有多少是人血。
甚至有一種可怕的猜想出現在腦海裡,那就是魔族本來沒有身軀,只有骨架,是吃了人才有的血肉和皮膚。
趙天振重重地搖搖頭,他不能再想象下去。
若是放在之前,或許還有施琪會嘲笑他太天真,想象力太豐富了些,但現在,就算他想得再離譜些,也沒有人會這麼說了。
趙天振頓時感到有種特別重要的東西掉落了,但是再也撿不回來了。
走著走著,趙天振就來到了天閣面前。
或許是走得多了,潛意識裡就將他帶到了這裡。
趙天振看著一片廢墟,以及仍舊守在門口的幾個早就沒了生命的天閣掌事,心中的怒火便再也壓抑不住。
“魔族!我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
與此同時的另一個地方,有同樣憤怒的還不只是趙天振一個。
由於申屠瀧泠和申屠念凡的離開,獵魔協會的實力並不足以抵抗新魔族的進攻。
要是放在之前,魔族已經不成大患,甚至隱隱有些要自殺性進攻的意思。
但是新魔族數量實在太多,即使是有長孫無疆這個聖者,也無法面面俱到。
木老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枯古,發現他的手臂都缺失了一條,不禁想到,若是有聞人琳琅在,也許還能接上。
但這些,都是無用的妄想。
聞人琳琅已經死了,就算沒死,能幫枯古接上又如何,還不是死人一個?
木老滿懷悲慼,真元竄入了地底,地上長出了很多根藤蔓,將枯古包裹起來,吸收著他的血肉。
“總比被魔族吃了好。”木老喃喃道。
他們深處一個孤山之中,誰也想不到為何新魔族會如此輕易地找到他們的藏身之所,並且發起了突襲。
新魔族的殘忍程度遠遠比之前的魔族還要更上一層樓,即使是將屍體埋進地裡,也能給你刨出來。
對於枯古來說,這是唯一一個能夠讓他落葉歸根的辦法了。
然而死去的遠遠不止枯古一個,還有荷姑,紙鳶……以及無數獵魔協會的修士。
悲傷充滿著整個山頭,到處都是沉默不語的修士以及再也不會醒來的同伴。
宋應撫摸著紙鳶佈滿傷痕的臉頰,鮮血還在不斷地滲出。
原本潔白的臉龐也因為鮮血而顯得可怖。
宋應將鮮血擦了去,又滲出些,再擦,再滲,反反覆覆。
就像是過去的他和紙鳶,總是不斷地爭吵,但是就如同這血液一般,終於要流盡了。
“紙鳶,不要再睡了,快起來看看你的紙花,沒有你,它會枯死的。”宋應從衣服裡拿出一朵紙花,放在紙鳶的身邊。
可紙鳶再也不會醒來了,就像這紙花逃不過枯死的命運。
長孫無疆並沒有時間去傷心,因為他知道,魔族的進攻還沒有停下,魔族隨時都會進攻,他們的生命隨時都會被終結。
正當他要重整獵魔協會的時候,大地突然一陣顫抖,猶如萬馬奔騰。
長孫無疆暗道不妙,想要出聲卻已經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