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們是人民警察!有些責任,必須得承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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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我們也沒敢等救護車,直接坐上了楊光濤的車,就往最近的醫院趕去。

胡姨媽扶著小鮑躺在後排,我坐在副駕。

胡姨夫和王睿只能留在家裡。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小鮑的這個反應,可以說完全是在我們預料中的。

短短几個月時間,先是車禍流產,老公被拘,然後是婆婆被撞離世,接著又是公公病逝,現在又得知老公上吊自殺,至今未醒。

再堅強的人也經不起這樣的打擊呀,更何況小鮑看上去,明顯就是一個沒什麼主見的弱女子。

但是明知不可為,形勢所逼之下,也不得不為呀。

一路風風火火的趕到了醫院,把小鮑送進了急救室。

胡姨媽也是被嚇壞了,一路哭哭啼啼,說老天爺不長眼,好好的一個家,變成了今天的模樣。

楊光濤垂著頭坐在過道的凳子上,也是一籌莫展。

我心慌的難受,悄悄坐到楊光濤身邊,“對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楊光濤抬起頭來看看我,身子往後一仰,有些疲倦得靠在椅背上,說道:“也不怪你,剛才那樣的場面,一直拖下去,也不是辦法,遲早要告訴她的,你也算是幫著破局了。”

我知道楊光濤是好心安慰我,但現在說再多沒也沒有用了。

我也學著楊光濤的樣子,靠在椅背上,問道:“你說胡家....會不會答應接回胡其權?”

楊光濤習慣性的揉著太陽穴,“我倒覺得,他們答不答應都已經不重要了。”

“為什麼?”我不解的看向楊光濤。

可是還不等楊光濤回答,那邊就傳來了胡姨媽的喊叫聲。

“醒了醒了......”

聽到小鮑醒過來了,我們也趕緊往病房裡走。

可在門口,卻被剛剛負責救治的醫生攔在了門外。

醫生上下打量著我和楊光濤,見我們穿著制服,但也一點不客氣的說道:“我不管你們是執行什麼任務,但我醜話說在前頭,這個姑娘現在虛弱得很,經不起激了,如果你們不想出人命的話,有什麼事情都先緩緩。”

我和楊光濤木然的點著頭,直到醫生離開。

感情是以為我們要逮捕裡面的女人。

推門進去,小鮑現在卻不哭不鬧的,鼻子裡還插著氧氣管,兩眼無神的躺在床上。

胡姨媽在一旁小聲的安慰著小鮑,可她也像是完全聽不到一樣。

我跟著楊光濤小心翼翼的走過去。

我心裡暗暗叫苦,這可怎麼辦,單位那邊胡其權還沒醒過來呢,這邊又攤上一個。

小鮑眼睛沒有看我們,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卻張口說道:“權哥現在怎麼樣了?你們來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那聲音幽幽的不帶一點感情。

楊光濤知道現在不能再刺激她了,也不能再跟她繞彎子了,萬一她再一激動,那就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了。

“本來我們是想和你們家屬商量一下,是否願意現在接胡其權回來......”楊光濤斟酌著措辭。

話還沒說完,小鮑就一下子坐了起來,差點扯掉了鼻子上的氧氣管。“我們願意,我們願意,讓權哥回來吧,我們帶他治......”

小鮑現在算是明白我們此行的目的了,胡其權在醫院昏迷不醒,而我們現在上門來,也就是為了做家屬的思想工作。

她求之不得胡其權馬上回來,哪怕就是昏迷不醒,起碼可以看到她朝思暮想的人,起碼有個精神支柱。

楊光濤突然眼神堅定了起來,輕輕拍了拍小鮑的手背,示意她先躺下,“你先修養好身體,胡其權的事情你不用擔心,等他醒過來了,等他完好如初了,我們會送他回來。現在這個家裡還需要你撐著,我沒記錯的話,你們說胡其權還有個在上學的親弟弟......”

說道這裡,小鮑又開始流起眼淚來。

可楊光濤反而鬆了一口氣,能哭出來就好。

楊光濤朝胡姨媽點點頭,示意胡姨媽先安撫一下小鮑,然後就轉身帶著我走出病房。

前腳才剛出病房,我就迫不及待的說道:“楊哥......她們都答應了,她們說自己治,她們......”

楊光濤突然轉過身盯著我說道:“我們不能就這樣把胡其權交給他們。”

“為什麼呀?”我不解的看著楊光濤。

楊光濤轉過身,又繼續往前走,邊走邊說:“有些責任,我們必須得承擔!我們是人民警察,不是隻知道逃避責任的王八蛋!”

我頓住了腳步,愣在原地。

其實我都知道,也都明白。

從還在一大隊辦公室的時候,吳雲接楊光濤說不下去的話,說現在把昏迷的胡其權變更給家屬,是一件很不負責的事情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他們的意思了。

無論是楊光濤還是吳雲,其實從內心來說,都是不願意這樣操作的。

每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就急急忙忙把戒毒人員辦理變更送出去,是一件極其不負責任的事情。

黃小平的情況是因為所裡承擔不了高額的醫療花費,做幾乎沒有意義的醫治,並且我們也無權決定是否繼續醫治。所以給他辦理了變更社羣戒毒。

而胡其權這邊,我們是擔心他永遠也醒不過來,戒毒所要花費大量的人力財力來照管他;擔心家屬得知情況,不配合工作,到單位鬧事,造成不良影響。

但來到胡其權的家裡以後,目睹了他家裡的情況,聽了他曲折的故事,看到了他憔悴不堪的妻子,我的內心也做了無數次的激烈鬥爭。

這樣的家庭,怎麼還承擔得了如此大的壓力,這樣的弱女子,怎麼還扛得起照顧一個植物人的重擔?

在同情的同時,我又害怕胡其權真的永遠也醒不過來了,自己要為胡其權自殺而變成植物人的事情,承擔無法想象的問責;我不想我的同事、我的師傅、我的領導,因為這件事情,而受到影響。

我還是希望胡其權家屬能夠無條件的接走胡其權,希望這件事情就像沒發生過一樣,一腳將這個裹滿荊棘的皮球踢走。

可楊光濤剛才的話,卻像驚雷一樣,重重的打在我的胸口。

“我們是人民警察!有些責任,我們必須得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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