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訊問周浩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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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這個概念就不對。”李老笑著搖搖頭,說道:“雖然這是大家的通病,但老頭子我,還是忍不住要跟你較真一下。”

“神經病那是口語,嚴格來說,神經是人體器官的一個組成部分,神經病,也多指中樞神經系統和周圍神經系統,發生的器質性疾病。”

“你所要說的,應該叫精神病才對。精神病這個稱呼,才指心理障礙,或是大腦功能紊亂,造成的記憶、思維、感情、行為等方面表現異常的病。”

我尷尬地縮縮脖子,沒文化是真可怕呀,認知真的不在一個層次。

李老也不在意,繼續說道:“這個周浩龍,還沒到精神病那步,只能稱之為心理障礙。疑心的症狀,只對他的思想和判斷產生影響,但不影響他的心智。這跟他吸毒的原因,可能多多少少會有一些關係。”

“剛才的接觸,主要的收穫並不是這些,而是我收集到了,他在交流時的表情肢體習慣,這些東西,能對你們關心的事情產生影響。”

我腦子裡盤旋著李老所講的“疑心病”的概念,開始計劃起如何對周浩龍進行攻心。

教學樓裡的心理治理還在繼續,跟著李老一起被邀請而來的心理專家,用他們專業的方式,幫助接受治療的戒毒人員,在短暫的時間裡,提出改善建議。

我和楊光濤都沒有時間繼續守在這裡了,楊光濤已經安排了場地,第二天就對周浩龍重新開展訊問,這一次,有李老在一旁坐鎮。

第二天一早,周浩龍被帶到了強戒五所僅此一間,安裝有單向透光玻璃的訊問室內。

李老就坐在單向玻璃的另一邊,視野剛好可以看清楚周浩龍的神態動作。

今天的周浩龍,看起來一樣的疲倦憔悴,我發現經過這麼多天,他面對我們的時候,反而沒有了最開始時的鎮靜和冷淡。

看來這些天裡,他自己也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說說吧,思考了這麼幾天,有什麼想對我們說的。”楊光濤直視著坐在椅子上的周浩龍,問道。

我坐在一旁,負責記錄,同時也悄悄觀察著周浩龍的表情神態,試圖能發現些什麼。

周浩龍抿了抿乾裂的嘴,抬眼看看我們,一言不發地低下了頭。

“如果你有苦衷,就說出來,我們能幫你解決。想想你的女兒,想想你的母親。”楊光濤見周浩龍一副不想交流的樣子,耐心引導著。

“你把自己的習藝成品,全部給了巫元峰,你得到了什麼好處?”

周浩龍低著頭,看也不看我們,用沙啞的聲音說道:“沒有,楊大隊,我自願給他的。”

“沒有得到好處?那就是有人在威脅你,是巫元峰,還是蔡宏?”楊光濤不去理會周浩龍給出的答案,繼續逼問道。

周浩龍太陽穴處的肌肉跳動幾下,從鼻子裡重重嘆出一口氣,“楊大隊,我真是自願的,你怎麼就不相信我呢?難道就不能是我和巫元峰關係好,我想幫幫他嗎?”

楊光濤面色嚴峻,盯著周浩龍的眼睛,可週浩龍很快就避開了,裝作煩躁的低下了頭。

“巫元峰是個混子,耍耍無賴還行,可在這裡面,他不像吃得下你的人,那就只有是蔡宏在威脅你了。”楊光濤繼續用準備好了的攻心設計,繼續逼問。

“你連你的老婆女兒都不關心,那蔡宏能威脅的你,又是什麼呢?他掌握了你什麼把柄?能讓你不顧違反所規隊紀,和他們串通一氣,私下交易?”

周浩龍下意識地輕輕搓了搓手指,微不可查的挑眼偷瞄了楊光濤一眼,又繼續低著頭,甕聲甕氣的說道:“不是蔡宏。”

不是蔡宏?

我一下子抓住了這句話,之前周浩龍都是完全否定,說自己是自願的。可楊光濤追問到這裡,他改變了一種說法,不在是否認受到威脅,而是改口成否認是蔡宏。

他特意單獨將這個因素拿出來否定,那這個因素一定有問題。

他這麼說,我反而覺得,就是蔡宏在威脅他。

楊光濤也做出了相應的判斷,佯裝生氣,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周浩龍說道:“你怎麼那麼糊塗,以你之前的表現,明明可以申報提前解除,至少能少待三個月。我知道你是受人威脅,只要你說出來,我可以不處理你。”

周浩龍還是抿著嘴不說話。

楊光濤又錘了一下桌子,起身一臉煩躁地出去了。

我坐在一旁擺弄著手裡的筆,絲毫不慌。我知道楊光濤這是假裝生氣,藉此機會,去和單向玻璃後面,一直觀察著周浩龍的李老,商量事情去了。

只見周浩龍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搓著自己的手,腳下也不停地變換著姿勢。

不一會,楊光濤又推門進來了。

直接走到周浩龍面前,雙手撐著桌子,幾乎要貼到他面前,問道:“實話跟你說吧,蔡宏已經什麼都告訴我了,我們就是想給你次坦白的機會,你確定不說是吧?”

周浩龍一下子抬起頭來,直勾勾地看著楊光濤,眼睛都快要凸出來了。

“那件事情......”楊光濤將聲音拖得老長。

“不是我,蔡宏他血口噴人!”周浩龍繃不住了,梗著脖子激動的說道:“周禮是自己吸毒吸死的!”

聽到這話,我和楊光濤都感覺一陣輕鬆,果然有隱情。

心理戰術這招,真是屢試不爽。

“哦?不是你?蔡宏可不是這麼跟我們說的。”楊光濤繞著周浩龍轉了一圈,重新坐回他的對面,玩味地看著他說道。

周浩龍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看上去好像在回憶,又特別氣憤。

“是,我和蔡宏在外面認識,他手裡有些資源,邊賣邊吸。我和周禮都在他手上拿過貨。”

“起初蔡宏還挺大方,剛認識我們的時候,稱兄道弟,看我們暫時沒錢,直接一人送了我們一個“零包”(一次分量的散裝海洛因)。我們也認他這個情,後來拿貨,就都在他手上拿。”

“後來實在拿不出錢了,蔡宏就給我們支招,讓我們想點路子,用點法子。他找人帶我們去踩點,還給我們找好接手的下家,只要我們得手,就馬上給我們變現......”

又是蔡宏!我聽得直皺眉頭,這個人可真是壞透了,一步步把人往火坑裡推,只管自己賺錢,以販養吸,什麼陰招都想得出來。

“可慢慢的,我才醒悟,這個蔡宏就是個吸血的螞蟥,看上去仗義熱心,又是給藥,又是指路子的,但這是讓我們淪為他的血奴!”周浩龍咬牙切齒地說道。

“起初他給我們找的路子,還比較容易得手,可後來的目標,越來越大,越來越難弄。蔡宏那傢伙,還安慰我們說幹一票,吃一個月。”

“偷著偷著,偷到了我家老頭的廠裡,結果被發現,打了個半死。我和周禮,在爛尾樓裡躺了半個月,硬生生熬了半個月。”

呵!

我心裡冷笑一聲,這個周浩龍果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從他的字裡行間,聽不出一點對自己吸毒的後悔,反而只說別人販毒的不對。

他還不知道,婁春燕已經給我們講過他的事情了。絕口不提向家裡要錢的事情,更不提,到父親看守的廠裡偷東西被發現,父親為了護著他,被活活打死的事情。

在他的世界裡,只有找毒和吸毒兩件事情值得他在意!

周浩龍不知道我在心裡已經將他罵了一遍,繼續說道。

“當我偷不了的這半個月時間裡,蔡宏翻臉就不認人,拿錢給貨,概不賒賬。我跪在地上從蔡宏那裡求來幾次藥,他說給我記在賬上,還要每天算利息。”

“等我好些了,他就天天追著我要錢,幾千塊利滾利變成了幾萬塊。”

“周禮出事那天,剛好蔡宏又帶著人去我們常待的爛尾樓裡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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