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怯懦歸因(1 / 1)
“何老伯,是這樣的,我們戒毒所裡,大年三十當天,舉辦晚會,何興成會登臺演出。”我好不容易抓住機會,跟何父親說起了正事。
“他很想邀請你們來看他的表演,但又沒有勇氣面對你們,而且他還不知道他媽媽做心臟手術的事情。”
“我這次來電話,就是想問問你們的情況,看你們大年三十那天,有沒有時間來看他的表演。”我生怕被打斷,一口氣將事情說完,想了想又補充道,“這對於何興成來說,很重要。”
聽我說完,電話那頭卻傳來了低低的嗚咽聲。
“小成也有表演嗎?我想看,我當然想看!小成他不迷糊了嗎?他還想著吸毒嗎?我們能見到他嗎?”
......
何父親情緒激動,問出了一連串的問題,讓我都不知道先該回答那一個是好。
不過聽了這些問題,更加讓我堅定決心,要幫何興成把他父母邀請過來。
看來這兩個月,何興成幾乎沒有和他父親溝透過。正如楊光濤所說,他們兩人的通話,除了哭還是哭。
老子哭完兒子哭,兒子哭完老子哭。
何興成和他父親一樣,都是性格弱勢,不善言辭的人。
何家人對何興成的情況,對戒毒的整體情況,瞭解的都太少了,這不利於何興成的戒毒。
“何興成現在恢復得不錯,但他好像......有點畏懼和你們交流溝通。”我斟酌著措辭,描述著何興成現在的情況。
“畏懼?小成怎麼能畏懼我們呢?我們是他父母呀......難道是怕他媽媽......”何父親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陷入到了自我懷疑當中。
我不急著繼續提問,等著聽聽何父親的說法。
“他媽之前是罵過他,第一次知道他吸毒時,他媽把他關在家裡,說如果他再吸毒,就要和他斷絕母子關係,就當沒有他這個兒子。”何父親聲音沙啞地說道。
“他媽媽的脾氣,確實不太好,但也做得了家裡的主。家裡大小事情,都是他媽媽說了算,以前小成上學的時候,他媽媽就經常兇他,督促他的學業。”
聽了何父親這樣描述,我心中瞭然。怪不得何興成會養成這樣怯懦的性格,這跟他媽媽有很大的關係。
何家母親性格太過強勢,導致了何父親,對這個強勢的老婆,也是言聽計從,唯唯諾諾。從小成長在這種環境下,何興成耳濡目染,自然而然變得內向、怯懦。
讀書時,在母親的嚴厲督促下,雖然成績優異,但卻缺失了人際關係的鍛鍊。還好成長路上,沒有遇到太多波折,沒有遭受過胡平安那樣的校園霸凌。
但這種怯懦,也讓他走上了吸毒這條道路。
自己喜歡的女孩,沒有勇氣表白,沒有勇氣大膽地替女孩做出決定。
就算跟著女孩一起,前往了壞孩子的酒局,眼看著女神被故意灌醉,也只是乾著急,拿不出實際的行動,最終自己也陷入了這灘爛泥。
第一次聽何興成講述他的故事時,我作為一個聽眾,都替他感到著急。一個大男生,怎麼會軟弱到這種地步,眼睜睜看著事情一步步發生,沒有一點警覺。
現在瞭解到了何家的情況,也終於明白,這多多少少,還是跟家庭教育有關係的。
現在的何興成,雖然在努力地改變自己,但他的心裡,始終還是懼怕他媽媽的。他不敢打電話回家,不敢問起他媽媽的情況,甚至不敢邀請父母來觀看他的表演。
長此以往,這種情緒的積壓,又會誘發出其他心理問題。
曾經到五所來,幫助戒毒人員開展心理健康教育和治療的李老,曾經告訴過我,吸毒作為無知無畏的表象,其背後,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心理上的因素。
“這樣,何老伯,你先從側面跟他媽媽說一下現在的情況,看看他媽媽的意思,是否願意到強戒五所來看望何興成。”我思量再三,說出了心中的計劃。
“如果他媽媽現在的身體情況,有所好轉,能夠來參加這次晚會,我強烈建議,你們還是應該過來一趟,給何興成多一些鼓勵,少一些責備。”
對於何興成而言,他所接受過的教育,已經足夠讓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無顏面對自己的父母,就是他愧疚的表現。
現在的他,更需要的是鼓勵和希望。楊光濤答應讓他在戒毒所裡繼續學習,重新準備高考,就是讓他有動力去戒毒,去憧憬自己的未來。
如果何家父母,也能夠表現出足夠的寬容和關心,更能讓何興成愧疚自責,從而堅定戒毒信心。這要比罵他嚇他,和他斷絕關係,要有用的多。
何父親忙不迭答應下來,說是過兩天會給我回電話。
結束通話電話,我迫不及待找到楊光濤。倒不是要和他彙報事情的進度,而是想向他求證一下,何父親嘴裡的十萬塊捐款,是怎麼回事。
明明只有兩萬塊的“戒毒人員困難幫扶資金”,楊光濤卻硬是送過去了十萬塊。我始終認為,這是楊光濤自掏腰包出的錢。
可楊光濤卻矢口否認,說那些確實不是他自掏腰包的錢。
“上次我就說過了,我辦事情,從來都是量力而行。能力有多大,就辦多少事情。”
“那錢不是我的,確實是有人捐贈的。受工作條令的限制,我現在暫時還不能向你透露那麼多,你以後該知道的時候,自然就會知道了。”
楊光濤說得神秘,最終還是沒有告訴我,這筆錢究竟是誰捐助的。
但無論是誰,這筆錢確確實實救了何母親一命,甚至會影響到何家人的未來,改變何興成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