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春節三)(1 / 1)
帶著“表演小分隊”來到候場區,一個個都已經激動得不能自已,哪裡還有一點當初緊張無措的樣子,真是一天一個情緒。
除了參演節目的演員,候場區還站了很多民警,幫忙維護秩序。任何時候,安全穩定,都是場所的第一要務,不可能因為開展晚會,就忽略了安全。
要知道,戒毒所裡,可不全是嚴良和、胡其權這種尚明事理的人,也不全是馬保國、吳凌峰那種不太聰明,但還算老實本分的人。
戒毒所裡,可不乏心懷鬼胎,如之前蔡宏那樣的人;更有如同張建國一樣,精神、心理存在問題,狀態不穩定的人。
越是熱鬧的時候,越要防著這些人跳出來找事情。
所以今天的警力配置,不單大隊的民警,機關科室的民警也全都來了。分到各個環節,各個部位維護秩序。
趁著臺上領導正在講話,後臺幾個經過培訓的男女民警,十分隨意且快速地給每一個演員打上腮紅和口紅。
這樣的節目現場,因為演員陣容的特殊性,也無需追求盡善盡美,打上腮紅和口紅,只是為了讓演員在強光下,顯得更加精神,氣色更好。
領導致辭完畢,節目正式開始。
按照預先確定好的順序,由雨城學院學生帶來的舞獅表演,作為開場節目,點燃全場氣氛。
節目一個接一個的進行著,今天不管是一大隊還是二大隊的演員們,都有如天助,高標準地完成了自己的節目,贏得滿堂喝彩。
節目最後的大合唱《從頭再來》,效果震撼,彷彿唱出了無數戒毒人員深藏心底的期望,看成敗,人生豪邁,也希望可以從頭再來。
作為觀眾的戒毒人員,有的熱淚盈眶,有的沈默不語。這些自己身邊的戒毒同學,經過這麼多天的努力,登上了舞臺,展現了自己。
這就是改變的力量,人人都看得見,這種改變的力量,會在戒毒人員裡蔓延。這場晚會過後的一段時間裡,人人都會接收到這股拼搏、向上、改變的力量。
今天來到會場的戒毒人員家屬,更是對自己的親人,有了更深的瞭解。原來他還可以這樣,原來他也可以做到。
從乾淨整潔的內務衛生,到現在震撼人心的節目表演。從毒根深重的癮君子,到如今健康向上的正常人。
家屬們同樣表情複雜,有的人大感寬慰,以前在他們眼中,早就沒有救了的人,現在又在他們身上,看到了新生的希望。
有的家屬哭做一團,那個他真的變了,變得他們都不認識了,戒毒兩年,真的能學到東西,只希望他真的戒毒成功。
表演完節目的演員們,來到後場瘋狂地慶祝著,這一刻,他們消除了隔閡,模糊了邊際,戒毒人員與戒毒人員之間,戒毒人員與民警之間,互道新年快樂,他們在今天相互成全。
來參加表演的學生們,之前一直站的很遠,自成一個群體,像打量動物園裡的大猩猩一樣。可是現在,這些學生也主動來到戒毒人員中間,向他們說一聲新年快樂,祝他們早日恢復健康。
這是非常有意義的,在這一刻,戒毒人員得到了民警的認可,得到了家屬的認可,同樣也得到了社會的認可。
這是屬於戒毒人員的春節,屬於戒毒人員的新生。
晚會結束,領導和來賓有序離場,學生們該走了,而“表演小分隊”裡,大部人最迫不及待的環節,也將開始。
他們將在這裡和家人團聚,實現被強制隔離戒毒以來,第一次與家人零距離接觸。
家屬們被引領到早已佈置好的小食堂,這裡的桌椅,擺放成了小桌,剛好夠一家人,而座子上,都提前列印好了戒毒人員的名字,家屬只需要對這名字入座。
桌子上早已擺上了簡單的水果和花生,礦泉水、糖果、紙巾。
大部分的戒毒人員,被統一帶到了大食堂,他們也將在那裡,進行他們的年夜飯,民警會和他們一起,共進晚餐。
只有一小部分幸運兒,因為各種原因,被提前選中,邀請了家屬,今天能和家屬一起共進晚餐。
王睿地正裝都來不及換下來,就趕過來幫忙了,這樣的場面,他是一定要見證的。
一眾戒毒人員,在我們的帶領下,來到小食堂,他們的家屬,早已等候多時。
“權哥!”剛一進門,小鮑就遠遠站在位置上,朝著我邊上的胡其權揮手。也只有對胡其權,小鮑才會那麼放的開。
胡其權同樣揮手示意,其他戒毒人員,也在人群裡鎖定了自己的家屬,隔空打起招呼來。
“去吧去吧。”我笑著揮揮手,身後的戒毒人員迫不及待地走向自己的家屬,小食堂裡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民警們也不閒著,維護秩序的,幫助開啟局面的,跟家屬交流情況的……
我的目光一直注視著何興成,他是我比較擔心的人,不知道父母的突然出現,他做好準備沒有。
何興成混在人群裡,推推搡搡地跟著人群走到父母桌前,倒是何父親迎了兩步,率先一把抓住了何興成的手。
“小成,你怎麼樣了?”不等何興成回答,何父親的眼淚就先流了下來,“你剛剛在臺上的表演,我和你媽都看見了。”
“真不錯呀兒子,這些年壓著你學習,一直以來,都覺得你是那種文靜不說話的孩子,沒想到你還能表演節目。”
何父親絮絮叨叨說個不停,拉著何興成的手,坐回到屬於他們的位置上去。
何興成低著頭,神情有些緊張,任由何父親拉著坐過去,眼神卻偷偷注意著何母親的反應。
何母親抬頭瞄一眼何興成,故作生氣地重新別過頭去,也不主動跟何興成說話。何興成在桌子對面坐下,擺弄著自己的手指,同樣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只是有一句沒一句地應付著何父親噓寒問暖的問題。
我站在遠處,將一切看在眼裡,苦笑著搖了搖頭。摸了摸上衣口袋裡,何興成提前寫下的長信,朝何家一桌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