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奇石(1 / 1)
茫茫森林,無邊無際,布單一口氣就飛行了數十里,俯瞰大地,卻始終只見到一片崇山峻嶺,密林深谷,根本尋覓不到任何一個人影。
這要何去何從?他心下一片茫然,直到他飛越了前方最高的一座山林看到天邊那一片正在漸漸沉落的血一般怒紅的夕陽之後,他才豁然開朗:原來這就是他的方向。
夕陽,一個黑夜的闖入者。
昔陽,一個心靈的闖入者。
他想到了她,他一定要回去。
他根據大樹年輪,判斷出了地理方位,心想只要一直往北走,就會回到最初的地方。
可他沒想過,有些地方一旦離開,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連續御空飛行三日,卻始終穿越不了這片神秘的遠古森林。
無論是亙古橫空的太陽,閃耀千古的星辰,還是萬世不滅的年輪,搖曳千年的樹影,都只能為他指明方向,卻不能為他代步。
路,始終只能靠自己走。
但是這條路註定難走,甚至難比登天。
古往今來,從未聽說有人能從這裡走出去,迴歸大陸文明。
布單連續努力飛行了半個多月,便已對此深有體會,因為他根本擺脫不了這片蒼茫遼闊的山林。他猶如置身於一個不由自已的夢境之中,醒不來,闖不出,一直夢遊徘徊著。
雖然他也懂得利用太陽與樹枝辨別方向,也會仔細觀察樹墩的年輪來確認方位,到了晚上還時常仰望深空,苦苦尋覓那處於星際正北的帝星。
但這些原本在現實中實用可行的方法如今卻似乎毫無意義,也不知什麼緣故,他就是看不到那片曾經繁花似錦的文明大陸,看不到那一個個熟悉的身影和臉龐。
北方似乎永遠都在北方,永遠遙不可及,永遠只能眺望。
“真是奇怪!按理說我與小鈴子一戰之後,醒來時的位置應該是在森羅絕境北界的附近啊,即便後來被那一鳥一蛇帶到了千里之外,可我連續往北飛行了十幾天,也理應飛出絕境的北界,回到大陸南方了啊!”
布單挨在一棵古樹邊,仰望天空,苦苦尋思:“難道我認錯了方向,一直都不是往北飛行麼?但倘若如此,那北方又是在何處?”
“咳!”他胸口突然一緊,咳了一聲。
雖然先前他在花蛇腹中靠白月蓮吸收補充了不少能量,身體好轉了許多,但畢竟受傷太重,傷及了根本,加之這些天又遇到不少飛禽走獸,並與之惡鬥了幾番,動了真元,影響了傷勢恢復,以致身體一直欠佳。
“反正一時也搞不清狀況,回不去,我還是安心把傷養好,再想辦法走出此絕境!”他心想。
於是他覓得一個相對安全之地,盤膝而坐,凝神修元,身子漸漸地又好了些許。
約摸一個時辰過後,他修元完畢,整個人愈加精神,待要動身行走,卻又見天色暗淡,已近黃昏,於是只好就地砍了幾棵樹木,簡單搭建了一個小棚,又在裡面鋪好枝葉,以備入夜休眠之用。
他施術探界,才恍然記起自己原本藏存於瑰元物界之中的水與食物皆已用盡,於是趁著暮色掠過森林上空,並很快飛入了附近的一條半丈餘寬的小溪邊。
溪水潺潺,密林清幽,暗亮的天色映在水面上,波光微蕩。
布單取出竹筒,躬身舀水,卻忽然瞥見下游十數丈處的水岸邊有幾點藍色的光芒在微微浮動,定睛一看,才發現那光點是隱藏在一塊大石和水草之後的。
他心下驚奇,裝好水後便往那邊慢慢走去。
此時暮色已沉,周圍除了水流和蟲鳴聲,顯得一片寂寥。
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見到一件奇怪的事,也著實令布單感到有些害怕。
他小心翼翼靠近那一堆草石,發現那些藍光原來是由幾串梅子一般大小的青藍色野果發出的。
晶瑩的藍光,星星點點,好似珍珠一般。
“曾聽龔戰天前輩說,有些會發光的果子叫能量果實,莫非這些就是?”布單心下大喜。
“但龔老前輩也說過,但凡稀珍之物往往會有毒蟲異獸據守,想來這水草之中定有兇險!”布單冷靜地思考著。
他不敢妄動,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仔細觀察著那果子。
約摸過了一刻多鐘,布單見其沒任何異常,便壯起了膽往前靠去,他一手扶著石頭,一手伸去摘果。
但摘果的手只伸出了一半,他的身子卻不由得起了一陣疙瘩,因為他那抓在石頭上的右手似乎抓到的並不是石頭,而是一個有些柔軟的帶著些溫熱的東西!
他本能地縮回了手,手卻突然一緊,整個手掌竟被那塊石頭猛地吞噬了進去。
他大駭,看到那石頭上竟然突然睜開了兩個藍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不禁毛骨悚然,手上一發力,急忙將手抽回來,但那“石頭”像是由強力粘膠做成的一般,牢牢將他的手纏住,使其不得擺脫。
布單沒由來的感到一陣恐懼,再發力抽手,但仍是被黏住,他一急之下,便舉起左掌往那“石頭”猛劈了下去。
但那“石頭”似乎也曉得此掌的厲害,雙眼一閉,卻突然鬆開了布單的右手,布單身子頓時失去了平衡,晃了一下,險些向後倒下。
他後退了幾步,看到自己的右手尚在,不禁暗暗鬆了口氣,想起剛才那駭人的一幕,當真驚出了他一身冷汗。
此時再觀察那“石頭”,已然又恢復了先前之狀,沒了眼睛,也沒了粘稠的“嘴巴”。
布單猜測這多半便是一隻據守在那藍色野果旁邊的異獸,他也便不好再去爭奪人家的寶貝,於是轉身離開,但才走了數步,他腦袋突然感到一陣眩暈和疼痛,心口噁心,總想作嘔。
他知道他是中毒了,於是當即坐下,催元調息,神識很快進入到瑰元術界之內,他發現裡面竟多了一團棕色的霧光,它時散時聚,猶如花開花合,且其速度越快,就令他越感到難受。
然而不久,這霧光就被一個更大的灰色的光團所吞沒。
這是天元門的王毒光力,當初在天元門,布單服用了南天鶴給的號稱天下至毒的毒尊丸,使他體內擁有了一股至強的毒元之力,可以壓制和化去毒性更低之毒,是以一般的毒物已經很難從根本上傷害到他。
此時毒元灰光消去了那棕色霧光後,它也隨之漸漸隱沒,就像一顆在夜空中漸行漸遠的星辰一般,在最終消沒的那一瞬間,突然閃現了一片幽光,而光照裡卻是那一株白月蓮的影子。
布單身心頓感一陣舒暢,不由睜開了眼,心下驚奇之餘亦是頗為寬慰。
他不禁想起了南山鶴,想起了天元門,想起了往日的種種,再抬頭仰望天空,但見明月初升,夜色清幽,微風有意無意地將溪水的涼意拂到了他身上。
他輕輕嘆息,縱身一躍,很快便回到了先前搭好的草棚裡,一躺而下,伴著周圍嘰喳的蟲鳴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