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不能死(1 / 1)

加入書籤

布單在此逗留了半個月,終是再沒見到他那隻可愛的小石頭,最後終於戀戀不捨地含淚離去。

因為他還是要生存,要前行,要回到那個屬於他的世界。

他也終於明白,有些人,有些朋友,註定只能陪他一段時間,而不可能陪他走完這一生。

即便再不捨,再留戀,再期盼,可緣分已盡,再難相聚。

他終究還是要孤獨地前行。

要一個人面對戰鬥。

再沒有咕咕的叫聲,再沒有溫暖的背身,再沒有關愛的眼神,只有陌生的長路和未知的遠方。

孤獨和寂寞他早就習慣,可突然間少了一個朝夕相伴的朋友,卻讓他感到非常難受,極不適應,而且每每想起自己的失誤就會感到十分自責,時常捶胸頓足,失聲痛哭。

“小石頭起床啦!”他有時候睡醒,還是會習慣性地喊一句,可是小石頭早已不在他身邊。

他再也不能躺在小石頭背上,隨其而走,於是只好重新選擇往夕陽的方向前進。

這是他最好的指引。

在這個孤獨無望的絕境裡,他感到最熟悉和親切的也只剩下那片快要落山的斜陽了。

只是有時候遇上下雨天,夕陽沒有露面,他便也不知何去何從,只有躲在大樹下,取出掛在脖子上的如夢玉,細細端詳,用心回憶。

不過自從有一次他險些因此而被雷劈中之後,就再也不敢這麼深情款款過,不然他將很可能會成為歷史上第一個因為愛情而被雷劈死的人,而且死了還沒人知道。

其實在這片兇險的世界裡,給他傷心與回憶的時間並不多,因為大多時候他要保持警戒,以防被不明的獸物偷襲,尤其是在晚上睡覺時更需注意。

以前小石頭在時,有它守護在身邊,睡得可香了,而如今只剩他一人,卻連個安穩覺都幾乎沒睡過。

白天的情況相對好些,他可以利用他那日益嫻熟的御空術,極速飛馳,避過了許多兇猛走獸,但卻也遇到不少怪異飛禽,比如九頭飛鷹、三尾鶴等,他有好幾次就差點死在它們凌厲惡毒的口爪之下。

因此即便他是御空飛行,也不敢有絲毫大意,必須時刻注意周圍環境,以防遭遇不測。

“有情況!”這一日他上路之後,才飛得十數里,便觀察到前方兩三里處的半空中懸著一團黑壓壓的不明物。

他立即停下,並迅速降落到林子裡,躲了起來。

在這種地方生存,能避則避吧。

但才片刻之後,他頭頂上空突然閃出一個如山頭般巨大的黑影,同時傳來一聲尖銳的鳥叫聲,不禁嚇了他一大跳,當即迅速縮起身子,藏到了身邊的一棵彎曲的大樹底下。

“這速度也太快了吧!太不可思議了!縱然是像清嵐老師和小鈴子他們也自嘆不如啊!”布單猜想,若上面的黑影便是方才看到的不明物,相隔如此之遠,卻轉眼間便來到了這裡,其速度簡直不敢想象。

這絕對不是什麼好惹的茬。

布單屏住呼吸,凝神戒備,卻聽到上空傳來的鳥叫聲越來越急,再過一會兒,竟變成了痛苦的慘叫,像青蛙被蛇咬住一般。

布單十分好奇,小心探出腦袋仰望,發現上空五六十丈處有成千上萬只黑色異物在有組織有規律地左右或上下來回漂移,似乎正在合力圍捕它們的獵物。

想必此時那隻獵物已被捕獲,正垂死掙扎。

布單稍微放下了心,因為對方要抓的並不是他。

正當他暗自僥倖之際,空中突然又是一聲尖叫,叫聲硬是從天上拖到了地面,與此同時,一個龐然大物“轟”地一聲砸了下來。

布單轉眼看去,發現竟是一隻顏色豔麗的大鳥!

“是它!”他大感驚詫,這隻鳥和當日他初到森羅絕境不久時遇到的那隻巨鳥十分相像,他猶記得當時還被其狂虐了一頓。

但眼下也還不能百分之百確定就是它,畢竟這世上長得像的鳥多得是。

大鳥摔落地下不久,那些黑色的異物也隨即俯衝了下來,將前者瞬間圍困起來,布單這才看清它們的模樣。

它們的身軀就像人的腿腳一般圓長,長著濃濃的黑毛,有點像老鼠的軀體,有四肢,卻長了三對翅膀,翅膀不停地頻繁揮動,使他們可以在半空中快速地飛行或移動。

不過讓布單感到十分噁心和恐怖的是,它們的眼睛竟然是血紅色的,而且如蛇一般的尖嘴裡竟可以吐出比蛇信子還長上數十倍的細軟的紫黑色的舌頭。

細看之下,它們的長舌就像一根軟繩一般用最前一端將大鳥的全身各處鉤鎖住,並使勁拉扯,有種要將其五馬分屍的樣子,使大鳥根本脫不了身,只能拼命地掙扎。

一時間,噼裡啪啦,泥土飛揚,周圍的小草小木被折騰盡斷,而躲在大樹背後的布單,則感到大快人心,暗暗叫爽,早已忘記了所有的驚怕。

“臭鳥!你也有今天!惡有惡報啊!”他想起當日被其當耗子一般肆虐的情景,感覺終於出了一口惡氣。

他雖然懷有一顆俠義之心,愛打抱不平,但既知那隻大鳥並不是什麼好鳥,而且自己還曾差點被其虐死,是以當下無論如何他都不打算冒險出手相救的。

只是過了不久,那大鳥再慘叫幾聲之後居然發出了一種類似咕咕的叫聲。

布單心頭不禁猛的一抽,腦子裡忽然想起了小石頭,然後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憤恨之意頓時充斥全身,使他禁不住怒目圓睜,牙齒狠狠咬上,咬破了嘴唇,隨後便一閃而出,向那些黑色的邪鳥猛的擊去幾道火力。

他知道一般有毛的獸物都會懼火。

被火燒到的十幾只邪鳥突然驚慌失措,頓時鬆開長舌,散了開去,不停地撲翅,試圖撲滅其身上的火。

只是那些沒有被燒到的邪鳥並未就此散去,大部分仍舊在用長舌鎖住大鳥,也有一部分正猛然衝來攻擊布單。

布單大驚,只得揮掌禦敵,但那些邪鳥的衝擊速度實在太快,而且它們還可以突然伸出長舌來進犯,令他猝不及防。

他根本來不及一個個精準地阻擋它們,於是只能採取整體防禦措施,化出瑰元力量護住全身,並適時加以“瑰火”攻擊,但這樣做的代價就是極易耗費元力,非長久之策。

不過眼下暫時還是起了大作用,邪鳥紛紛被他使出的元力震落,抑或被他的瑰火所焚,慘叫連連。

濃烈刺鼻的焦味瀰漫在空氣裡,隱隱透出一股死亡的氣息。

四射的火花,將四周一些枯枝敗葉紛紛燒燬,但火勢卻無法蔓延,因為有些常青之樹,這些火根本燒不了它們,只維持一會兒便自動熄滅了。

或許是群鳥因其死傷越來越多,似乎也越來越憤怒,原本還在圍捕那隻大鳥中的部分邪鳥,也紛紛轉來攻擊布單。

布單暗叫不妙,同時越來越感到吃力。

就在此時,只聽“噗噗”幾個震聲響起,接著再傳出一個尖銳的鳥叫聲,竟是原先那隻被群鳥用長舌鎖住的大鳥突然掙脫了束縛,攻破了重圍,轉身便衝上了天空,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那些被它震散的邪鳥竟已不再追去,而是都轉攻向了布單。

布單一顆火熱的心瞬間結成了冰。

這隻被他捨命救下的美麗的大鳥竟鳥都不鳥他自個兒逃生去了,留下他一人面對群敵。

“它媽的,忘恩負義!果然不是什麼好鳥!”布單被氣得大罵道。

群鳥見他忽然張口大叫,稍微頓了一下,接著又瘋狂撲殺過去,布單險些招架不住,頂了幾波攻擊後,立即使出一招降天掌法“天旋地轉”,將近身的邪鳥一把掀開,並迅速轉身逃命。

但他犯了一個非常致命的錯誤,他還是低估了這些邪鳥的追擊速度,他根本就沒有它們快,只一轉身便被後者瞬間逮到了。

他全身上下被那些柔韌的長舌給緊緊鎖住,就連脖子也都被勒住了,十分難受,雖然一時半會兒不會窒息而亡,但卻有可能被分屍而死。

他欲催元發力,但四肢也已被分開,被拉得繃緊,無法結印,只得艱難地默唸口訣,掐指施術,但這樣所使出的瑰術威力有限,根本傷不到群鳥幾分。

他心下大急,若再想不出辦法脫身,恐性命不保。

“小石頭!”在生死關頭他腦子裡又出現了小石頭的身影,曾幾何時,每當自己陷於危難之際,小石頭都會及時幫他解圍,助他脫險,而如今……

他忽然想起了一個關鍵之物——能量果實!他曾經常向小石頭索要的食物。

他心下一喜,當即念訣,掐指催元,艱難地由物界內化出僅剩的兩個指頭般大小的紫色果實,再利用元力將果子送入嘴裡,吃了起來。

不一會兒,他便感到全身充滿了力量,於是再掐指施術,猛然發力,震開了大部分以長舌將他鎖住的邪鳥,接著再連續出力,便將所有邪鳥都震退了,但這也只能暫時解圍,並不能對邪鳥構成殺傷。

轉眼間,群鳥又迅速圍攻回來,他只好化出瑰火進行抵禦,而群鳥似乎對火頗為忌憚,不敢大舉進攻,但還是有小部分邪鳥不斷進犯,結果紛紛被燒傷。

如此雙方又回到了最初膠著的對戰狀態,布單的元力很快又消耗掉了大半,呼吸越來越急促,心裡也是十分焦慮。

他再苦苦支撐了大半刻鐘,終於精疲力竭,再也頂不住,群鳥趁機一擁而上,迅速吐出長舌將他死死鎖住。

他再沒一絲力氣進行反抗。

他的身體漸漸發疼,感覺隨時會被撕裂。

“逆光波瀾!”這個口訣他早唸了許多遍,但再沒能起到作用,似乎秋若水留給他的力量早已蕩然無存。

赤瑰元也始終使不出來,情況十分危急。

然而再也沒有人可以幫助他,他唯有自救。

但他真的不知到底如何自救。他也不想死,他也想努力改變,扭轉命運,可他無論怎麼掙扎都沒用。

直到他皮開肉綻,筋骨欲裂,身體發生了急劇的陣痛,他才本能地生出一股求生力量,反抗死神的宣判。

一個人只有當他真正感到痛時,他才知道自己還活著,還想活著,還必須活著,如此才能激發出他真正的力量。

他體內的赤元力量終於開始蠢蠢欲動起來,似乎快要噴薄而出。

神刀也跟著劇烈地顫動。

但他的心臟也受此牽連,如被鋼針扎刺一般,痛不欲生。

現在只要他鬆一口氣,他定會被分屍致死。

他只能咬牙頂著。

存一口氣,爭一口氣,這便是生者之意義。

他要活著!狠狠地活著!

“咯呱!!!”

一個奇怪而可怕的聲音忽然不知從何而來,聲音異常渾厚而洪亮,就像雷聲一般響徹天宇。

那些將布單鎖住的邪鳥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突然驚慌失措,立馬放開布單,轉眼便鑽進了最茂密的樹林深處,不知所蹤。

布單終於得救,癱倒在了地上,耳邊卻還聽到遠方傳來的“咯呱咯呱”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神秘而恐怖。

那到底是什麼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