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傷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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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暮雪見到了早已摘下面具的布單,微微一笑,道:“小兄弟,想不到你這般年輕。”

布單歉然道:“晚輩礙於身份,一直沒有以真容示人,失禮了。”

“其實你戴著面具也是無礙的。”

“敵人都已撤走,晚輩也沒什麼可隱瞞的了。”

南暮雪道:“你如此坦誠,我亦自當會保守秘密的,不知你是何方人士?”

布單道:“晚輩叫布單……”

“布單?莫非你就是當年在毒元門的一丈定天之戰中獲勝的毒元門門主布單?”南暮雪意外地打斷了布單的話。

“正是晚輩。”布單同樣有些驚訝。

“布單門主,失敬失敬。”南暮雪向布單回了一禮。

“神祖前輩言重了。”布單謙虛道。“其實本門實名叫天元門,毒元門是外界對我們的誤稱,不知神祖前輩如何得知晚輩之事的?”

他深知南暮雪早已退位上百年,雪都與天元門又是一北一南,相距甚遠,他當年所經歷之事,對方是如何知曉的?

“當年你一舉當上了貴門門主,併力抗天下群豪,震驚了整個瑰元大陸。後來黑元族又遭敵人攻陷,被迫前來與我雪都結盟,雙方在談判期間,對方族人提起過貴門被攻打一事,便也提到了你的名字。

說當時貴門南山門主戰死,另立了一個叫做布單的少年為新門主,也就是這麼一個少年門主在危急關頭透過一丈定天拯救了貴門。”

南暮雪說到這裡,淡淡一笑,道,“原本我已經退居冰山之中,不理外界之事,只是後來雪都與黑元族聯盟後,白玲常來與我敘舊,昔陽也跟著來,我便從她們口中知道了你更多的事情,遙想當年,你在瑰元學院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呢。”

布單恍然大悟,但聽到南暮雪最後一句話,深知其所指,不禁尷尬一笑,道:“神祖前輩您見笑了。”

“如此說來,布單門主你不以真面目示人便也情有可原了,你不願連累瑰元學院與天元門。”南暮雪道。“只是,你使出刀神絕技,恐怕會對刀神一脈不利啊。”

布單道:“晚輩也使出了一些其它門派的瑰術,估計他們也被搞糊塗了,也吃不準晚輩的身份來歷。

何況家師曾說過,名劍佩寶刀。劍聖乃劍宗至尊,其手中靈爵劍乃當世第一名劍,晚輩與其對決,必以刀相會,以示尊重。”

其實他在先前大戰之中使出那麼多門派的瑰術,也有點想大顯身手耍耍威風的意思。

南暮雪目露精光,注視著布單道:“若我猜得沒錯,布單門主可是刀神嫡傳?”

“不瞞您說,刀神北進便是家師。”布單道。

南暮雪動容道:“難怪你的刀術竟如此出神入化。”

他轉眼望向天空,慨嘆道,“想當年,我十多歲時,北進前輩還曾指點過我與姐姐幾招。唉,時光飛逝,一轉眼便已數百年了啊。”

他腦海裡忽然浮現起了曾經年少時的一些美好畫面。

“晚輩也曾聽師父提起過,他與南炬老前輩是知己好友。也真想不到,神祖前輩您還見過家師。”布單道。

“往事如煙啊。”南暮雪眼裡露出一絲憂思之色,但忽然想到了什麼,轉眼看向布單道,“是了,布單門主……”

“前輩不妨直接叫我的名字吧,晚輩實在有些受不起。”布單忽然開口說道。

南暮雪微微一笑道:“好,布單兄弟。有件事我不太明白,你是怎麼知道那個降天陣中有數十名高手在裡面的?而且還知道他們是誰?”

布單道:“其實晚輩也是在趕來這裡的途中無意中偷聽到兩個人說起的。”

“哦?是誰?”

“說起來那兩個人也算是晚輩的老熟人了,她們分別叫孫月和葉雨,是和當年那個攻打瑰元學院並將四大瑰獸之首神煌降服了的人一夥的。”

“他們都是些什麼人?他們怎會知道那降天陣之中的秘密?”

“晚輩也不清楚,不過她們肯定不是善類,若不是她們,五年以前,晚輩也不會被他們逼入森羅絕境。”

南暮雪驚訝道:“布單兄弟你還進入過森羅絕境?而且還能回到大陸中來?”

布單嘆道:“其中之驚險困難,當真難以想象。若不是晚輩運氣好,在絕境之中遇到家師,得其傳授刀神絕技,恐怕晚輩等人如今還在那絕境之中苦苦掙扎呢?”

“如此說來,莫非刀神前輩尚未仙逝,就在那森羅絕境之中?”南暮雪有些激動地問道。

“三百多年前,師父在那裡找得一處仙地,將自己封印在一個永恆結界之中,不死不滅。只是,唉……”布單說完卻嘆了一口氣。

“永恆結界!”南暮雪聽後不禁驚歎道,“刀神前輩果然神通蓋世!”又忽然仰望向天空中的飄雪,喃喃自語道,“永恆結界,永恆……這世上真的有永恆麼……”

布單望著他,忽然想起一事,道:“對了神祖前輩,您剛才說白玲祖奶奶常與您敘舊,莫非你們很久以前便認識麼?”

南暮雪回過了身,微微點頭,往前小踱一步,說道:“那是四百多年以前的事了。當時她和她一個妹妹林雪兒前來北方觀雪,在雪都邊境被一群山賊追殺,是我救了她們。”

說到這兒,他不禁嘆息一聲,道,“只可惜當時雖然已救了她們,卻因為我的大意,被其中一個山賊偷襲,她妹妹便為我擋了一刀死去了。”

布單心中一顫,歉然道:“對不起,神祖前輩,晚輩失言了。”

“沒事。”南暮雪搖搖頭,又嘆道,“我記得當時為了幫雪兒圓夢,在她臨死之前我使出了一招‘漫天雪舞’,整個天空都飄下了冰冷的白雪,就好似今天這場下不完的大雪一般。”

布單不禁悵然轉眼仰望天空,但見夜色蒼茫,松柏影斜,周圍事物被大雪映得一片明亮。

“那天之事,一直讓我耿耿於懷,成為了我此生的一件憾事。”南暮雪臉露愧色。

“我是雪都最強大的雪神,卻保護不了一個弱女子,眼睜睜看著她倒在了我的面前。”

聽完這話,布單心口猛然一陣刺痛,想起了曾經為他而死的小萌,那種自責與愧疚,那種悲傷與痛苦,他是最明白不過了。

他鎮靜了下來,安慰南暮雪道:“神祖前輩,逝者已去,不要太過傷心自責了。”

南暮雪嘆道:“如今她姐姐白玲又為了救我重傷如此,性命堪憂,他日九泉之下,我有何顏面去面對她?”

布單也是深感悲哀,因為他同樣沒有保護好昔陽。

兩個男人,一老一少,就這般靜默著仰望夜空,觀雪思人,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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