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真面目（1 / 1）
劉樁繼續說道：“那個案子，我們共有十七人參與其中。不過我們當時都蒙著面，相互看不到對方的樣貌，但是除了個別瑰術比較罕見的參與者之外，我們其實從各自使出的瑰術上便猜出了彼此的身份，只是我們一直心照不宣，絕口不提罷了。”
劉樁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當年我也是醉心於借丹修元，對丹藥非常痴迷。
黑手套估計也是很瞭解我，某一日突然透過一名手下約我出去商議丹藥交易之事。
一開始他給了我很多好處，免費贈予我許多效果極佳的丹藥，我憑藉那些丹藥，讓自己修為大增，但也對丹藥更加依賴。
不過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講，他那個煉丹師需要……需要一群血緣相同的而且是活著的嬰兒去試藥，不然以後就沒丹藥提供了。
然後他就跟我講了一個搶嬰計劃，叫我和其他買家一起去依鸞村強搶嬰兒。”
“瑰元一八六三年八月二十日！”劉樁神色抖動起來，道，“我永遠記得那一個晚上，我們十七個人，以編號為名，各有分工，把那……那……”他的聲音開始顫抖。
“把那裡數十個嬰孩全部搶了過來，還將那些村民全部殺光，為了毀屍滅跡，我們還利用了瑰火之術將整個村子全都燒燬，連根木頭都不剩！”
群豪聞言，無不駭然。
劉樁眼圈泛紅，又道：“我們屠村之時，全村被我們的四號蒙面人佈下一個結界罩住，裡面的慘叫聲才傳不出去，所以也就基本沒人知道我們在幹那種事。”
他開始流出悔恨的眼淚，說道，“那件事之後，我十分懊悔，終日惶恐不安，最後便躲了起來，閉門不出，對外聲稱自己是沉迷和研究古籍經典。”
他猛然注視著暮雲西風，厲聲說道，“暮雲兄，事到如今，你也給大家說句老實話吧，你的眼神騙不了我！”
暮雲西風眼神一震，驚慌失措道：“劉樁！你少在這裡妖言惑眾！你跟他們到底什麼關係，為什麼要一起害我？”
然後他又指向阿柒等人，怒道，“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這些事情跟你們又有什麼關係，你們要來這裡汙衊我？”
“我們是什麼人？”阿柒怒道。“你看我哪裡像個人了？”他猛然吼道，一個眼睛急劇顫抖，嚇得一些人不禁往後退了一步，連暮雲西風都不再敢說話。
“你們想知道我們是誰是吧？”阿柒繼續道，“好！我就讓你們來看看我們的真面目！”說完他側臉看向了他身邊的其他夥伴。
後者立馬會意，然後紛紛轉身的轉身，脫帽的脫帽，撩頭髮的撩頭髮，撕開衣服的撕開了衣服……
一個令人震驚的場景霍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所有人都驚訝得目瞪口呆，無法言語，有些人甚至被其嚇得渾身發抖。
他們終於看到了阿柒的同伴們真實的“樣子”：
小蜜蜂那長及腳跟的黑髮裡面竟然是一條長長的肉條，就像是有一條長尾巴長在了她的後腦勺一般。
孫月的背部竟然露出幾排森森的白骨，就好像其背部的肌肉已經被人掏空，令人不寒而慄。
碧環的整個頭部以及大半個臉蛋全都長滿了白毛，若非她打扮得比較講究，將毛髮都梳得整整齊齊的話，被人看了還以為是看到一隻白猴。
老貝的半邊面罩之下，不僅缺了一隻眼睛，而且半張臉已經平整地凹陷了下去，像是被人用刀巧妙地削去了一般。
冥風則是嘴巴長歪了許多，歪到了左邊臉上，看起來十分怪異和可怕。
而夢倫胸前的脖子衣領之下，竟然藏著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人頭，現在才顯露出來。
那個人頭長在胸前，一片血紅，它沒有毛髮，沒有五官，只有五官的輪廓，皮膚也是像血淋淋一樣紅通通的，看上去極其恐怖與噁心。
天離則是長著兩張輪廓一模一樣的臉。
它們長在了彼此的背面，也就是腦袋的正背面之上，只不過背面的那張臉五官是微微向腦袋裡凹進去的，就像刻印上去的一般。
他將腦後的頭髮掀起來之後，眾人便看得清清楚楚。
另外，神昆的嘴裡長著一條四五尺長的舌頭，舌頭露出了嘴巴之外，垂涎欲滴，十分噁心。平時他就是把這舌頭卷在了脖子之上，用灰布裹住。
最後就是那個頭裹黑布的玉戈。
他緩緩將黑布取下之後，露出了一顆幾乎是透明的極其詭異的腦袋。人們可以比較清晰地看到他腦袋裡面的構造，既恐怖，但又很神奇。
見到他們這番匪夷所思的妖魔鬼怪般的模樣，任誰都會吃驚和震撼的。
“你們知道我們為什麼會是這個模樣嗎？”阿柒顫聲說道。
“因為我們小時候都吃了魔醫無荒的丹藥！我們都是當年你用來試藥的嬰孩！”他猛然瞪向無荒道。
眾人又是一片譁然。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會是這般情況，但看到了阿柒一夥人的樣貌之後，他們心中似乎已經沒必要去懷疑了。
“你……你說什麼？”無荒不敢相信地說道。
暮雲西風也是瞪大了眼。
阿柒說道：“這個還得多虧了你無荒！當年那些嬰兒吃了你的丹藥之後大多已經當場死亡，可能是因為死得多了，而且反正還源源不斷有嬰兒供給你做試驗，有一些吃過藥之後心跳和呼吸都停止了的嬰兒你都沒多看一眼就把他們給丟棄了！”
阿柒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原本暮雲老烏龜是打算一把火將這些試驗的失敗品給火化掉的，他想毀屍滅跡。
但你一直有對他強調要給你的試驗品留個全屍，說不許對你的病人做手腳，叫他把他們埋了就算了。
哼，這些事情都是你那個好徒弟道參告訴我們的。”
阿柒停了一下又道，“暮雲老烏龜當時答應了你的要求，但他實際上並不是把嬰兒都埋了，而是命他們組織的人將那些死嬰抱到數十里之外的流沙絕境附近，將他們統統都丟進了絕境之中，如此一來就再沒有人知道那些嬰兒的下落了！”
眾人皆驚。
阿柒繼續講道：“絕命組織的殺手殺人無數，他們經常就是將那些死者的屍體拉到那個地方再拋進流沙絕境之內的，那個地方，他們私底下叫做‘鬼界’。”
阿柒稍頓了一下又說道，“他們也知道，瑰元大陸擁有極少數超強的斷案高手，就像神捕段商那般，有時即便是死者遭到毀屍滅跡，他們也可以透過一些特殊的瑰術找到一些蛛絲馬跡，慢慢地查明真相。
所以，對於殺人兇手來說，將死者的屍體扔進四大絕境之中是最安全和穩妥的做法。除非要殺的人太多，路程太遠，不便轉移，就像依鸞村那幾個案子一樣，他們就只能用火燒燬一切。”
眾人恍然大悟。
“上次玉戈和碧環就是在鬼界附近發現你那個叫付鷹的手下的。
他死之後，玉戈他們便將他的屍體扔進了鬼界之中。
只是萬萬想到，一個時辰之後，玉戈他們回到我們居住的魂谷之中時，發現付鷹的屍體竟然出現在了我們的谷中。”阿柒道。
眾人無比詫異。
阿柒忽然冷笑兩聲，說道：“你們可知我們是住在哪裡的？我們就住在西邊流沙絕境邊界的一個大峽谷之中，我們把那個地方叫做‘魂谷’。
那裡風沙滾滾，幾乎每天都有死屍被從外面丟進去，整個谷底被堆得屍骨如山。魂谷之中也是成日發出嗚嗚的聲響，似乎是有無數的冤魂在哭喊一般。”
眾人驚駭。
阿柒又說道：“由於那裡瀕臨流沙絕境，十分危險，一般人都不會也不敢靠近那裡，所以幾乎無人知曉我們的底細。
而且魂谷十分獨特，那裡素來只有一個通往大陸的極其隱秘的出入口，不過我們平時卻看見谷中與大陸背對之處，也就是流沙絕境那個方向，其空中某個特定的方位上，經常有死屍從那裡掉進谷裡。
那裡就像是從流沙絕境來到魂谷的入口一般。
我們曾試圖飛進裡面，甚至將那些死屍往流沙絕境那邊扔去，但無一不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給震回來。那一邊似乎就是一道只能進來卻不能出去的強大法牆。”
阿柒掃了一眼眾人，繼續說道，“我們曾在谷外觀察地形，猜想魂谷十有八九就是剛好挨在流沙絕境邊界之上的。
只是我們想不到也想不通的是，鬼界與我們魂谷相隔百里，從那裡消失的人怎麼會落到我們谷中的？
起初我們發現付鷹的屍體之時，還以為是出了什麼意外，於是我們就去驗證，將付鷹以及谷中另外兩具做了記號的屍體搬到鬼界那邊，再次將它們拋進鬼界，期間碧環還順帶抓了三個活人一併扔了進去。
我們待在魂谷的其他人便看到那些死屍和活人都掉到了我們的谷中。
當然，我們很快就把那三個活的給殺死了！”
眾人驚詫萬分，想不到瑰元大陸還有這樣神秘和奇異的地方。
“哼！鬼界是隻有絕命組織的人才知道的所在，所以魂谷中的那些死屍，基本上都是被絕命的殺手所殺，而我們只不過是當中的一些倖存者罷了！”阿柒向暮雲西風瞪眼道。
“你們萬萬沒想到，我們竟然在魂谷之中活了下來！”
暮雲西風和無荒等人身體止不住顫抖起來。
“當年有一部分嬰兒雖然表面上已經氣絕，但是那都是藥物在起作用，他們只是陷入了一個假死的狀態，這個連無荒都沒想到。
等到嬰兒們被扔進鬼界，落入魂谷之中後，大部分嬰兒都已經死亡，但卻有小部分僥倖活了下來。
他們在藥物作用下，身體就開始變異，變成了畸形兒，長大之後變成了我們這副模樣！你們現在明白我們為何會長成這個樣子了吧？”阿柒對著無荒怒吼道。
眾人無不震驚，也有很多人人露出同情的神色。議論紛紛。
“我們都是被你們給害的，我們犯了什麼錯？你們要殺我們全家，拿我們來試藥？”阿柒對無荒和暮雲西風厲聲質問道。
他顫動的眼睛，竟然泛起了一絲晶瑩的淚光。
其夥伴之中，碧環、葉雨等幾個女子甚至連冥風都已忍不住落下了悲傷和委屈的淚水，一邊抽泣，一邊用手拭著眼淚。
天離等人的雙眼也都已泛紅。
剛才還是一片冷酷無情如殺人狂魔的一幫人，此刻似乎已變成了一群受盡委屈的無助的小孩，讓人同情、疼惜和不忍。
群豪見狀無不動容，他們終於明白這些人為什麼要這麼做，要與這個天下為敵了。
他們是在復仇！是在申冤！是在發洩！
此時此刻，世界似乎突然安靜了下來，只聽到天空中某個角落淅淅瀝瀝如雨滴一般的哭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