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種花(1 / 1)
展鴻飛說,他年少時曾從一本古書上得知,相傳這世上有一種叫做“如意洗髓花”的花朵。
在它盛開的時候,人們只要聞到它的花香,便可獲得一種超強的感知能力,可以感應到周圍的天地元力,這或許對修煉瑰術大有助益。
後來,他尋遍天下,終於在他年近五十之時,在一個叫做“骨靈村”的古村落之中得到了九粒號稱是“如意洗髓花”的花種。
展鴻飛便將這些花種帶回去進行種植,只不過這些花種的種植過程非常困難,發芽之前每日需以同一人的汗水澆灌,不可中斷,發芽之後則每日需以同一人至誠之淚淋灑,同樣不可中斷。
展鴻飛為了爭取時間且生怕種不活,他第一次就種了五粒種子。
只是種了不到兩個月,牙都沒長出來,這五粒種子卻在一次與強敵打鬥之中被破壞,全都壞死了。
後來,他不得不謹慎種植,找了一個極其隱蔽之所,一粒一粒來種,但還是由於各種原因,全都失敗了,最後只剩下一粒種子。
他痛心疾首,也實在對自己沒了信心,便不敢再種下去,而是將花種儲存下來,留給後人來種。
這顆種子就裝在端木風手中的布袋裡,他順手便將其取了出來。
種子大概有兩個手指般大小,又扁又圓,呈棕灰色,體型雖不大,卻有四五斤多重,挺新奇的。
隨後,端木風將秘籍和花種收好,再向四周的石牆看了看,然後就去將那“無”字石格子推了回去,使其自動隱沒在了石牆上,與此同時,原先“消失”的那些石磚開始紛紛凸了回來。
端木風好奇心起,上前伸手往“天”字石磚一推,卻怎麼也推不動,再試了試其他石磚,也是這個樣子,不禁嘆道:“原來這裡的瑰術當真只能選一種來修煉。”
再看了看手中的秘籍,心想:“展前輩將這瑰術絕技留給我修煉,我於情於理都應當幫他完成他的心願。只是這花兒極其特別,需細心栽培,而這個兩儀洞不時有人前來打擾,在此種植恐有不便。”
於是端木風邁出洞門,四處走走,尋找適合種植之所。
由於這裡是降天山底部,平時除了極少弟子之外,少有人來,因此他轉了許久,都沒發現什麼人,當然也沒什麼人發現他。
這可能就是在降天山腳下修煉最大的好處,沒人管,沒人關心,比較自由。
他轉了數十座山峰,發現這些山峰上基本都有一到幾個修煉洞府,但唯獨在西側有一座山峰上,沒有任何洞口。
這讓他甚感好奇。
這座山峰看上去平平無奇,看起來和其他山峰也並沒有什麼不同,大小屬於降天山諸多山峰之中的中等水平,即便如此,它也高達數里,十分雄偉。
端木風繞著它飛行兩圈,仍是看不出什麼門道,但他心中卻有了一個主意:他要為此峰鑿一個山洞,然後在此修煉和種花。
於是端木風選好一個較為隱秘的地方,便取出天思幻象劍開始掘洞。
一個瑰術到了化界水平的修者,開山挖洞並非什麼難事,難的是要如何儘可能地減少不必要的動靜。
端木風的天思幻象劍具有吸土納石的功能,這讓他很容易且幾乎是悄無聲息地就完成了該項工作,挖出了一個寬約兩丈深達七八丈的山洞。
只不過在此過程中,他發現他的寶劍產生了一些隱隱的顫動,不知是何緣故。
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這把劍有此異樣,但他沒有多想,開完洞後便將劍收了起來,然後進洞研究起了瑰術修煉以及花種種植之法。
他大概瀏覽了一遍秘籍,感覺只要依法而練,最後應該就能修煉成功。讓他頭疼的是,花種的種植。
“若非展前輩在書中言明,種花後期需要以至誠之淚來培養,我便可利用瑰術擠出眼淚,這也不是什麼難事。只是若要真心實意哭出眼淚來,這可就難倒我了。”端木風想道。
他怔怔地望著自己剛剛從洞外取回來的一堆鬆軟的泥土,不知該怎麼下手。
最後他決定先靜心修煉“泯元境”,晚上再思討一下關於花種種植的辦法。
這一個夜晚,他沒有回弟子住宿處睡覺,這在降天樓裡也是十分常見之事,弟子三五天不回並不追究,但若是超過十天以上夜不歸宿的,就需要提前備案,告知本峰峰主,否則便是違規了。
他待在自己所開鑿的山洞內,躺在鋪好的涼蓆上,望著洞口外夜空中那一輪皎潔的明月,深藏在他內心深處的一個黑暗而隱秘的角落忽然被照亮了起來。
他想起了他六歲那年,那一個夏日的午後,陽光明媚,他偷偷叫上同村玩伴肖同一起到河邊玩耍,玩了大半天。
原本兩人開開心心的,卻不料肖同隨後獨自下河游水,遊了一陣子之後,他突然沉入水下,待在岸上的端木風以為他是故意的,開始並不是很在意,因為以前對方就經常這麼幹。
但過了一刻多鐘,端木風還沒看到肖同起來,他頓時感到一陣驚慌,然後就開始四處找,他由於害怕,又不敢大喊大叫,找了一段時間之後還是沒找到人,他更覺害怕,最後一個人偷偷溜回了家。
回到家,已是傍晚,端木痕和黎小釧正好出門叫他回屋吃飯,他低著頭,沒有說話。
端木痕和黎小釧見狀,就問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他只默默地搖搖頭。
不久,肖同的父母找上門來,逼問端木風肖同在哪裡?
端木風一直說著不知道。
兩家開始吵了起來,就在吵架期間,村裡有人來給肖同父母帶來訊息,說在河岸邊發現了肖同的屍體。他溺水身亡了。
肖同父母瞬間崩潰,立馬往河邊奔去。
端木風也開始流出了眼淚。
端木痕和黎小釧便問端木風緣由,後者只說是肖同他自己下水的,以為他是在故意沉下河裡的。
後來肖同父母來向端木家討說法,指責是端木風帶肖同出去玩害死他的。
端木風為了逃避責任,則撒謊說是肖同帶他去玩的,不關他的事情。
最後端木家給肖家賠了一筆錢了事,不久之後,肖家就搬走了,從此之後兩家再無往來。
端木風為了表現自己問心無愧,每天就假裝很快樂的樣子,別人都以為是他性格開朗。
不過快樂這種事情,也是可以弄假成真的,這些年裝著裝著,還真讓端木風養成了一種樂觀開朗的性格。
他以為他可以用這種方式讓自己忘掉那段內疚和痛苦的不願面對的過往。
只是有些事情偽裝得越真,壓抑得越久越深,當這個傷疤被揭開之後,也疼得越厲害。
端木風經常會在某個深夜裡,想起這件事,有時還會夢到肖同的身影,然後躲在被窩裡默默地流淚。
他心裡很清楚,有些人有些事他是永遠也忘不掉,抹不去的。
想起這件事,端木風靜靜地躺在山洞內,已經是淚流滿面。
眼淚他不是沒有,而是有些事他不願想起,不願面對。
良久之後,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忽然伸手將眼淚抹去,再取出如意洗髓花花種,將其埋入了泥中。
然後他再修煉一番,汗如雨下,便用瓶子裝了一把汗水,然後再給花種澆灌。
他也不知要澆多少,有多少就澆多少吧,澆完之後心裡感到一陣滿足,然後便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