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又給我留菸屁股（1 / 1）
林暉重又落在樓頂上。
火幕散去，被林暉從那火焰流星中救下的傷兵和機械體也看清了他現在的狀態。
一柄足有兩米多長的黑色鐮刀出現在林暉的手上，而在鐮刀刀柄末端還有超過一米長度的黑色劍刃。
黑氣繚繞，邪異如死神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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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著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他們忘了怎麼發聲，只是呆呆地看著那佇立於紅霧之下的顯眼黑色，看著他咆哮著揮起鐮刀，如一道黑色閃電閃爍著衝進戰場之中。
戰場上的炮火和流彈根本無法對林暉造成任何影響，因為他的眼中，只剩下那道赤紅的身影！
衝鋒、屈膝、起躍！
“轟——”
腳下的居民樓瞬間塌陷了一半，而林暉也衝到那災厄級混濁體的面前。
林暉並沒有用過鐮刀類的兵器，所以他現在純粹是靠著蠻力揮舞著鐮刀。
鐮刃如蠍尾一般鉤下，巨力迫使炎魔被押回到地面上——顯然它不是那種擅長力量的混濁體。
巨鐮橫掃，與炎魔手中的火焰長槍接連碰撞發出金屬相交的‘呯呯’聲，而每一次碰撞，林暉手中漆黑鐮刀的顏色都會減淡幾分。
橫鐮挑開炎魔的一擊突刺，林暉反握鐮刃，尖端瞬間刺出，短距離內的爆發帶起一聲刺耳的音爆。
轟！！！
炎魔手中的火焰前瘋狂的顫抖著，這一擊讓它瞬間倒退數百米。
而林暉這時才注意到他已經落到了混濁體獸群的中心。
不過無妨，災厄級的戰鬥，這些普通的混濁體根本不敢插手！
林暉雖然不明白那兩臺禁衛裝甲為何沒有跟來，但這樣更好，他也想和這隻災厄級混濁體單獨談談心！
劍端刺入地面，林暉拖著鐮刀再次發起衝鋒，而這條街道中的黑色也被那鐮刀吞噬殆盡。
黑鐮再次變得凝實起來。
黑白之間·蒼黑修羅：吞噬周圍的黑色凝聚出黑色武器並強化使用者軀體，武器強度與強化時間由吞噬黑色的質量和數量決定，缺失之黑將化作灰色。
“嗚——”
面前的災厄級混濁體發出如同厲鬼一般的哀嚎，八顆火焰流星於其身邊凝聚而成，呼嘯著盡皆向林暉湧去。
鐮劍交替，八道黑芒瞬間貫穿了所有火焰流星，而與那黑芒交織的中心，一抹漆黑的身影瞬間衝破了火焰流星。
林暉反手握鐮，以前從隊長那裡學來的所有劍技悄然浮現於心中。
“密劍·蛇牙！”
揮劍的一瞬間，鐮刀又反握變成正握，黑氣於劍端上瞬間爆發，如陰冷的毒蛇露出了自己尖牙。
但這一擊並沒有奏效。
在林暉到來的一瞬間，炎魔做出了一個極其匪夷所思的動作。
像是這個動作他早已做過成千上萬遍一樣，一氣呵成，甚至要比林暉還快！
他右手握槍，突然轉身，持續以右腳為軸點出一擊回馬槍，後仰的上身避開了林暉的那一劍，而他手中的長槍也刺穿了林暉的手腕。
“不...這不可能！”
林暉心中一凜，剛剛消散的黑霧再次爆發，炎魔也沒有繼續追擊，而是抽槍後退揮出一道赤炎旋風向林暉撲去。
“林暉，要我和你說多少遍，劍不能這樣揮過來，速度太快只會導致你不能及時收力，只要對方能看出你要用的這一劍，那他。”
記憶裡的沈榮講解著，如面前的炎魔一樣用出了那一擊回馬槍。
木棍擊中林暉的手腕，他手中的短劍也隨之掉落。
“你看，如果是真刀真槍瞬間就能洞穿你的手腕。”
鐮刃揮下，赤炎旋風瞬間化作一圈氣浪潰散。
“密劍·隱仙。”
林暉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在意手腕洞穿的傷痛——事實上他現在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彷彿那處傷口不存在一樣，根本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林暉平端鐮刃，劍端直指靜默站立著的炎魔。
他緩緩壓低了身體...如獵手即將撲擊自己的獵物一般，力量在身體裡的每一塊肌肉積蓄著。
“林暉，這就是你自己研究出來的？倒是個自殺的好招式。”恍惚中，沈榮的聲音再次響起。
“來，出劍。”
林暉動了，與記憶中的自己一起，但要比其快出數倍。
劍端再次發出音爆，劍刃快到模糊成了一條直線刺向炎魔的咽喉，這一劍，有去無回！
叮！
“你看！”
沈榮用槍柄擋下林暉刺來的長劍，他借勢後退，同時木棍於手中一滑，如靈蛇出洞反指向林暉的喉嚨。
林暉側過身子，火焰槍擦著他的喉嚨劃過——槍尖已經劃破了他的金屬彷彿服。
“還真是巧啊，沈...榮...隊...長...”
林暉眼神一片死寂。
炎魔在聽到林暉的話後身體猛地一僵，隨後他側著腦袋，臉上的火焰一點點散去...
“你認識我？”
“你認識我...那你能告訴我...我是誰嗎？”
真的是沈榮，真的是他兩年前突然失蹤的隊長！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暉如同瘋子一般笑著。
他該怎麼辦？
救了他的人殺了他的隊友。
救了他的人把自己救下的視如己出的孩子殺了。
他看著自己最尊重的人殺了自己最好最親密的隊友！
“呵呵呵——咳！”林暉吐出一口鮮血。
紅色的血紋如裂縫一般爬在他的臉上，而被外骨骼包裹的地方也開始長出塊狀的紅色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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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暉可以確定，自己非常非常清醒。
“我是誰？你知道我是誰？”炎魔沈榮還在不停地重複著這句話，顯然他也對剛才那兩個場景感到熟悉，但他始終想不起來。
不僅想不起來，還莫名地感覺胸口好疼。
奇怪...那裡明明空空如也，怎麼會痛呢？
他只是個混濁體...只需要殺戮就好。
“沈榮隊長...”林暉低聲道，沈榮抬起頭，一臉期待地看著面前似乎有些熟悉的臉。
他或許真的能給自己答案？
“你現在是死人，死人，就該有死人的樣子。”
沈榮沒有明白林暉的意思。
但突然刺進他胸口的劍端讓他切實的感受到了面前人類對他的殺意！
外骨骼的推動器噴湧著火焰，林暉一手推著鐮刀，將劍刃送進了沈榮的胸口。
“唔！！！”
如厲鬼哀哭，火浪再次席捲開來，磅礴的火浪瞬間將林暉的身體拋飛。
火焰槍的槍尖刺破火幕向林暉點來，林暉視野中鋪天蓋地的火浪也迅速匯聚到槍尖周圍，凝聚成一條咆哮的火龍。
林暉左手握著劍柄右手撐起劍刃，強行擋下了沈榮這狂暴一擊。
槍尖戳在劍刃末端，還在死死下壓。
林暉猛地轉動鐮刀，鐮刃化作一道黑芒向沈榮的腦袋蟄去。
噗嗤——
鐮刃撕破火焰刺進了沈榮的腦袋，而隨著劍端的傾瀉，沈榮這一槍也滑刺在了地上。
林暉一腳揣在沈榮腹部，隨後翻身站了起來。
沈榮身上纏繞的火焰明顯黯淡了下去。
就在他們交手時，禍國消散，持續時間三十七分鐘。
兩人再次發力，黑色與紅色迅速在這條街道中碰撞著，兩人的身影快到模糊，每一擊都足以致命，但每一擊都能被對方瞬間破開。
“唔——！”
沈榮怒吼著，在火焰的推動下再次懸浮於半空中，他右手抬起長槍，周圍散落的火焰盡皆化作火焰匹練向手中長槍刺去。
在他身後，是黎明劃破黑暗的第一縷曙光。
耀眼，像十二歲的林暉看到他伸出來的手時一樣耀眼。
“來吧，結束這一切...”
林暉轉動著鐮刀，鐮柄在手中劃過直到手掌觸碰到了劍刃末端。
鐮刃撞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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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遠處的黑色在向鐮刃瘋狂湧來。
沈榮手中的火焰槍化作一條赤炎火龍，在黎明到來的太陽中發出無聲的咆哮。
他向站立於黑暗之中的林暉擲出了手中的長槍。
炎龍呼嘯而來，在林暉的瞳孔中越來越大。
沒有一點留戀，有的只是他身為混濁體的暴怒。
林暉嘴角微勾，一滴晶瑩的淚水在沉重的護面後劃下——與之一同落下的，還有那蓄力已久的黑色鐮刀。
轟！
鐮刃落下，瞬間鉤中了炎龍之首，林暉右臂上的外骨骼寸寸崩裂，隨著如同悶雷一般的轟鳴響起，炎龍墜落在這灰暗之谷中！
火焰在迅速熄滅，黑色不斷侵襲、吞噬著一切火光。
最後，火龍散做的黑色瞬間凝聚在一起化作一柄通天鐮刃，洞穿了沈榮的身體！
陽光一點點擠進著灰暗的街道中，黑色利刃依舊聳立在大地之上，一具屍體沉默地懸掛於利刃末端。
片刻過後，黑色消散，那具屍體‘嘭’的一聲落在了地上。
林暉手中的黑色隨之散去，他身上的血紅裂紋和紅色皮膚也跟著一點點消退。
病毒活性：10％。
林暉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緩緩挪步至沈榮的身邊，然後跪在了他的身前。
沈榮還穿著他消失那天穿的衣服。
林暉摸出兩根香菸，一根自己叼著，一根點燃插在了沈榮的手指間。
他靜靜地看著沈榮的屍體，菸頭的火光時明時滅。
他深吸了一口煙，然後緩緩吐出：
“你消失一年後，嫂子就改嫁了...沒辦法，兩個女兒，家裡沒一個男人，就算我們幾個常常過去幫嫂子也免不了她被周圍的人欺負。”
“其他隊員都很好，你走後我們就撤回了四十三號城，老陳、塞林、艾姆都好好的。”
“除了螞蟻。”
“他是為了救兩個孩子犧牲的，用他自己的話說，一條命換兩條命，不虧。”
他又深吸了一口，這一口太猛差點把他自己嗆著。
林暉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騙誰，或許是在騙自己吧，這樣他心裡也能舒服些。
這樣他的記憶裡沈榮就還是那個喜歡捉弄自己隊員的好隊長，螞蟻也走的更像個英雄。
“...所以你要是走的快點的話，沒準還能在路上碰到螞蟻，做個伴。”
“你不是一直把他當兒子嗎？可惜了，搞不好下輩子你們要做兄弟了。”
林暉的嘴角掛起一抹難看至極的笑容。
沈榮手中的煙滅了。
林暉看著他的屍體一點點結晶化，最後化作一塊堅硬的病毒晶石。
那根滅了的香菸落在地上。
林暉撿起那燒了三分之二的香菸...
“隊長，你怎麼還和以前一樣啊，老是留菸屁股給我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