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理想國（1 / 1）
伊索海灣和黎明海灣之間有一座半島。
在舊世界，這座半島曾是所有國家所眼熱的寶地，依據兩大海灣建造的港口讓它一度成為世界的貿易中心，而本身豐富的漁產業和海礦產業也讓它自身擁有足夠的立身之本。
但現在，這座曾經最富裕的半島已然化作了混濁體的樂園。
而島嶼四面環山，中部平原的獨特地形以及高濃度的病毒紅霧也打消了兩大帝國侵佔這片島嶼的想法。
“星野平原啊...好久沒回來了...”
蘇格看著面前洶湧的紅霧呢喃著。
作為神賜者，他的異能是由女神直接賜予的，而神賜雖然可以保護他免受病毒的侵蝕，但這也讓他無法利用病毒來強化自己的身體。
高濃度病毒形成的紅霧導致蘇格的能見度已經降低到了五米以內，在這種距離下任何一隻混濁體發起攻擊蘇格都無法做出反應...
但他從島嶼邊緣一直趕到平原中心都沒有遇到任何襲擊。
因為有人在跟著...
蘇格緊了緊身上略顯單薄的風衣，繼續邁步向前走去。
病毒濃度從高到低分為高階、中級和低階，而這三個對應的濃度也對應了紅霧中隱藏的混濁體的實力。
高階濃度的紅霧，其中必有災厄級混濁體。
沒走出多遠，蘇格突然停了下來。
在他的面前一道巨大的黑影緩緩浮現。
像是千百條足有水桶粗的蛇纏在了一起，數張長滿細密利齒的裂口遍佈於如肉球一般臃腫的軀體上。
彷彿這大地上突然長出了一顆腦袋，而那些狂舞的蛇軀就是它的頭髮。
蛇頭上的獨瞳一隻只亮起，在濃郁的紅霧中閃爍著懾人的紅光，而在災厄的影響下，這一帶的紅霧也漸漸散開。
老實說，同時被十幾條巨蟒盯著的感覺並不舒服，尤其是這十幾條巨蟒還都明顯的對自己有‘嘗一口’的慾望。
長滿細刺倒鉤的蛇信吐出，在它暴露到空氣中時那些倒刺同時張開化作成千上百隻眼睛盯著蘇格。
確認過眼神，是可以吃的人。
下一瞬，數十條巨蟒同時張開嘴巴向蘇格撲來。
但蘇格只是微微側開了身子。
“吼！！！”
一隻足有三人高的白色巨虎從蘇格身邊竄出，泛著寒光的利爪劃過，帶起的風刃頃刻間將那些蛇頭全部撕碎！
“同樣都是災厄...”看到這一幕，哪怕蘇格已經設想過這樣的場面還是忍不住發出了讚歎。
如厲鬼哀嚎般的‘嗚嗚’聲響起，那碩大肉瘤上的嘴巴張開，褪去了蛇鱗和肉蟲無二的紅蛇如潮水般從那裂口之中湧出。
但數量再多，也跟不上那白色巨虎的屠戮速度，只見那白虎衝入紅蛇蛇群之中，利爪揮舞間似有風雷湧動，頃刻間將那赤紅蛇潮一掃而空。
血雨不斷淋下，白色巨虎的毛髮也被染成了紅色。
眼見自己的手段根本無法傷害到眼前這隻虎魔，那顆肉瘤蛇怪也是心生退意。
但虎魔自然不會輕易放它離去。
似是隨爪一揮，利爪帶起數道刀風劃過肉瘤蛇怪的主體，它那臃腫的軀體被瞬間斬成數段，鮮血飛濺間大地上也隨之出現幾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只用了三爪，那隻白色巨虎就斬殺了佔據這片星野平原的災厄之一...
果然，想要站到這世界的頂端，災厄只是入門。
看著那一地碎肉，白色巨虎不屑地低吼一聲，轉身向蘇格走去。
而它每一步邁出，那健碩龐大的身形也會隨之縮小。
待它走到蘇格面前之後，白色巨虎也重新變成了一隻體態修長氣質優雅的黑貓。
虎魔小黑，飛昇網路四尊者之首女帝雲的守護獸。
蘇格轉身望向身後，果然，體型嬌小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女正似笑非笑的坐在一團雲朵上看著他。
而在她身旁，則站著一個拎著酒瓶半睡半醒的酒鬼。
“我似乎...沒邀請你們跟過來吧？”
“怎麼，利用完就想撇清關係？”雲眯起眼睛打量著蘇格，而他身後的黑貓也‘喵喵’叫著，蹭在他的腳邊。
雲手指輕揮，周圍的病毒紅霧盡皆散去露出了這星野平原本來的樣貌：“不錯，這裡確實是一個建立新國都的好地方，資源豐富，位置偏僻，其它國家也沒有那麼多精力把手插到這裡...”
“不過你要怎麼把這裡清理出來呢？”雲有意無意地掃向蘇格握緊的拳頭，“靠‘理想主義’？以你那孱弱的身體能發揮出它的真正力量嗎？”
片刻的沉默後，蘇格緊握的手鬆開了：“那你的意思？”
“我們再合作一次怎麼樣？”雲壞笑著看著蘇格，“以你的身體即使真的把這裡的災厄肅清了也堅持不了多久吧？到時候你辛辛苦苦建立的國度會怎麼樣？”
“變成野獸後的人是很難再變回去的，等我死了，這裡應該會淪為迷失者的聚集地吧...”蘇格的眼中罕見地閃過一絲迷惘。
到那時，罪惡與慾望將再次滋生，甚至在經過短暫的壓制後會增長的更加迅速。
蘇格搖了搖頭。
承認吧，蘇格，在你發現他們在跟著卻沒有直接說出來的時候你就已經動搖了。
最後，蘇格低嘆一聲：“說出你們的要求吧。”
“如果以後飛昇網路正式向其他國家宣戰，你和你的國家要站在我們這邊，不僅如此，你還要放棄‘理想主義’。”
前者早有預料，但後者卻是蘇格沒有想到的。
雲看著蘇格糾結的表情，不慌不忙的說出了自己的籌碼：“作為交換，我可以幫你控制星野平原上所有的災厄以及提供給你一個更適合的種子，我想有災厄的幫助，新國的崛起應該也會更加輕鬆對吧。”
在聽到雲給出的籌碼之後蘇格的表情明顯有所鬆動。
他掃了眼雲身旁的霄：“雷不在，我體內的‘理想主義’也沒有徹底成熟，你們要怎麼把種子取出來？”
“這點你就不用擔心了，飛昇網路已經找到了一個符合理想主義所有要求的異能者，雷和雨已經趕去，只要你這邊放棄，那一位會立刻獲得‘理想主義’的傳承。”
蘇格聞言眉頭一挑：“你是說...這世界上還有第二個人符合‘理想主義’的要求？”
“黑夜中惡徒結隊肆虐，而挑燈者也不會踽踽獨行。”雲輕聲回道。
這是神之碑上出現‘理想主義’時的綴言。
蘇格沉默了，他沉思良久，最後抬起頭看向雲。
“我可以放棄‘理想主義’，但在飛昇網路與其它國家開戰前，所有飛昇網路的行動我都不會參與，也不會和你們扯上任何關係。”
“明智之選。”雲將手伸進霄的口袋——她的絲質連衣裙沒有一個口袋——摸出一顆瑩藍色寶石，然後甩給了蘇格。
事實上她也不指望吸收了這顆種子的蘇格在前期能幫到他們。
“星野平原與星神很相配，不是嗎？”
看著手中的星神之種，蘇格沉默了。
這一刻他終於明悟，原來早在那一次他答應飛昇網路降下禍國時就已經落入了飛昇網路的圈套。
不過...在他們利用自己時，自己又何曾不想利用他們呢？
蘇格深吸一口氣，捏碎了那顆星神之種。
寶石種子碎裂逸散出的流光湧向蘇格的心口，而他依附於‘理想國’的理想主義也隨之消散。
嗡——
紅霧退散，露出了夜裡浩瀚的星幕。
蘇格的表情一點點變得猙獰——擁有兩種異能本就是不符合‘規則’的行為，而他想要置換異能，自然會承受更大的痛苦。
萬千星光灑下，這一刻，星光加冕於身，蘇格全身上下逐漸變得虛幻，彷彿化作一片星空。
蘇格雙臂微張，虛色星域瞬間籠罩了半個星野平原，點點星光似閃爍於大地之上...
星神，序列9，將一塊區域劃分為虛色星域，在星域內發起者可利用星光構架腦海中存在的任何事物（生命除外），但在離開虛色星域後發起者所創造的的事物將會消散，重新定位虛色星域將消耗發起者的生命力。
星光收斂，蘇格緩緩張開眼睛，而在他將這星野平原納為虛色星域的一瞬間，他的生命力也隨之流逝近三分之一...
他的頭髮已經有一半變成了白色，夾雜在黑髮間顯得格外刺眼。
與此同時，一座座建築拔地而起，如同神蹟一般，一座嶄新的國度憑空降臨在這片平原之上。
蘇格輕咳著，一抹殷紅隨之出現在他的掌心。
但這已經無所謂了，蘇格看著和記憶中近乎一模一樣的街道，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想好新國的名字了嗎？一個國家沒有名字可不行。”雲看著傻笑著的蘇格問道。
“早就想好了，就叫理想國。”蘇格輕笑道。
“...你是真的不怕升靈帝國的人盯上你啊。”雲低嘆道，“那些災厄我已經幫你控制住了，它們正在來的路上，至於居民...”
“我手下的人已經聚集了一批無法在升靈帝國和阿加爾塔生存的民眾，他們會護送那些人趕來的。”蘇格輕聲回道。
“要從升靈帝國和阿加爾塔趕到這裡可不是容易的事...這樣吧，作為附贈我會幫你帶來一批。”雲笑道，“希望你的理想國不要讓我們失望，畢竟我們也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的。”
“自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