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人物外傳〔理想主義〕：為眾人獻身者（1 / 1）
顛簸的路程對做了一場噩夢的穆恆輝沒有半點幫助，反而喚醒他的是一個老人微不可聞的抽泣和喘息，以及那個熟悉的聲音的怒罵。
“嘿，老不死的！”又是一鞭抽在車尾老者的身上，伴隨著一聲哀嚎帝國軍人一腳踩在了他的背上，“你特麼到底還能不能放電了？啊？”
與此同時穆恆輝也清醒了過來...
“我在問你話呢！你是聾了嗎？還是啞巴？”帝國巨人惡狠狠地罵道，“你不是活性達到了四十？特麼的你怎麼只供應了這點電？”
“我特麼！問你！話呢！”他接連兩腳踹在老人的身上，或許他沒用出全力，但對於老人已經年老的身體而言這幾腳還是難以承受。
他甚至無力再說出任何哀求的話。
帝國軍人搖著頭，一臉自己受到了很大傷害的樣子看向自己的隊友：“兄弟們這老傢伙欺騙了我，他根本提供不了足夠電力，現在我們的速度已經慢了有三分之一，誰知道那些該死的混濁體和紅霧會不會再次追上來？”
“你們說我該如何是好？”
“踢下去吧，他已經沒用了，不是嗎？”幾名軍人起鬨道。
“好主意。”帝國軍人點了點頭，“這於他於我們而言都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他轉身看向那名老者，俯下身子拽起他的衣領：“你也聽見我兄弟的話了，我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丟了你我們的速度能夠再快點，而你也能避免一頓毒打。”
說著，他拖起老頭的身體準備把他給丟到車下。
“等一下，你在幹什麼？”
一個略顯虛弱的聲音響起，帝國軍人的表情瞬間因不耐而皺作一團，他轉身看向聲音的來源：“你說我幹什麼？為了多數人的利益而被迫放棄少數人的利益。”
“但你這是在謀殺！”穆恆輝怒道。
“呵呵...謀殺，看不出來我們穆蘭市長的小侄子還挺有正義感的？你知道現在這世界上有多少人死在大街上？”
“我也不知道，總之很多就對了，所以由此可見，謀殺是這個世界的常態。”
帝國軍人壞笑著，而在他再次拽起老頭的衣領時，穆恆輝衝出來一把將他拉開。
低估了穆恆輝力量的帝國軍人踉蹌著後退幾步，差點因重心不穩而一屁股摔在地上。
“小畜生你找死！”帝國軍人怒道，他一把掏出手槍指著穆恆輝的腦袋。
而穆恆輝也瞬間拉開架勢，如憤怒的小獸一樣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帝國軍人。
“好了好了，都冷靜一下吧。”好在另一名軍人及時地站了出來，他擋在兩人的中間勸說道，“大不了就把他留下唄，反正多一個少一個影響其實並不大。”
確實不大，說推下去只不過是他們想為這無聊的旅途增加點樂子而已。
“放了他？！”但那名帝國軍人顯然並不打算善罷甘休。
“放了他們讓他們到赫本去宣傳我們的帝國軍團不戰而逃，甚至虐待普通人的事情嗎？我可去特麼的！”
“那你說怎麼辦？他們兩個人都知道這件事。”
“怎麼辦...”帝國軍人看著穆恆輝和老者，眼中閃過一抹殺意，“反正沒人知道市長的侄子活下來的對吧？”
他的同伴吞了口口水，滿眼的不可置信：“你瘋了？！難不成你想對市長的侄子下手？！”
“當然不...因為殺死他們的是紅霧裡的怪物。”
他扯開自己的領帶，不止是出來勸架的那名軍人，就連坐在周圍的看戲的軍人也是隨之一愣。
“來吧，我知道你們也看那穆蘭市長不順眼很久了，正好讓我來幫你們出出氣！”帝國軍人低吼一聲，全身上下的肌肉瞬間膨脹，他甚至沒給其他人準備的時間就閃身出現在了穆恆輝的面前。
接著，他一拳重重地捶在穆恆輝的腹部，這一拳幾乎能把穆恆輝的胃給打吐出來。
大腦片刻的空白讓穆恆輝無法作出反應，而帝國軍人也不廢話，他掏出手槍給兩人的小腿各來一槍，然後一人一腳將他們踹到了車外。
看著被紅霧迅速吞沒的兩人，帝國軍人獰笑著回過頭：“看，現在什麼麻煩都沒有了。”
......
穆恆輝強忍著痛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踉蹌著手腳並用地爬到那老者的身邊，抬手放在了他的脈搏上。
還好，只是暈了過去。
穆恆輝長鬆了口氣。
趁著他放鬆的間隙，緊接著，痛苦、憤怒、迷惘種種複雜地情緒全部湧了上來，像是被麻袋套在了頭上，讓穆恆輝有些喘不上氣來。
但現在還不是悲傷的時候。
穆恆輝深呼吸著，強迫著將所有難過和痛苦壓在心底深處。
以後有的是時間難過和緬懷故人，但不是現在...
他拽起老人的雙臂搭在自己的肩上，略顯吃力的將其背起——十四歲的穆恆輝還沒有發育完全，從而導致這個高瘦的老人的雙腳還拖在地上。
穆恆輝並沒有因為自己被趕下車而後悔，事實上如果讓他漠視別人的暴行而保全自己，那他絕不會原諒自己的不作為。
世道無常，有人天生向惡，就必有人相信人性本善。
穆恆輝環視了一圈，他們被踹下來的位置應該是一條山路，路邊肆無忌憚生長了二十年的藤蔓已經蔓延到了坑坑窪窪的環山公路上。
沿著這條公路走沒準能找到下一個城市。
如果他們能活著的話。
穆恆輝揹著老頭拖著自己受傷小腿一步一頓艱難地行進著...
不知不覺間周圍的紅霧愈發濃郁，周圍不斷有悉悉索索的聲響響起，原本因疲憊而顯得有些精神不振的穆恆輝心絃瞬間繃緊，他警惕地審視著周圍，不敢放過任何一點風吹草動。
“咳——”背上的老者輕咳一聲，不知何時他也清醒了過來。
老人的聲音非常虛弱：“放下我吧，你自己走，沒準還能活下來。”
“反正我也是一個六七十的老頭了，在這世道能活這麼久我已經很滿足了。”
“走吧，沒必要為了我一個糟老頭丟了自己的性命。”
穆恆輝眼神微動，說實話，他沒有因此動搖全都是騙人的。
但他還是不想放棄。
十四歲正是少年熱血的年紀，他們往往認準了一件事就頭尾不顧的鑽進去，而顧恆輝也是如此。
“別說笑了，我當初可是為了你才被趕下車的，現在丟下你自己走？那我之前由是為了什麼？證明自己是個煞筆？”
穆恆輝自嘲道，但這番話並不能讓他輕鬆少許。
“確實...挺煞筆的，自己活著不好嗎？管別人幹什麼？”
老頭的腦袋艱難的晃動著，他瞥了眼穆恆輝的側臉：“呵，原來是穆燈的兒子，那就沒錯了，你和你爹一樣是個爛好人。”
周圍悉悉索索的聲響愈加明顯，老頭的眼珠轉動著，那紅霧之中不斷穿梭的黑影愈發清晰。
“嘿，讓你走你不走，現在好了，非要為了我這麼一個糟老頭子丟掉自己的生命。”
“閉嘴吧你，我說了要帶著你活著出去，那我就一定能帶著你活著出去。”穆恆輝還在嘴硬。
但他的聲音在顫抖。
追上來的黑影顯出了自己的真實樣貌，是一大群黑皮狗。
它們嗅著兩人的血腥味追來，期待著這兩人能讓它們填飽肚子。
“都給我滾！”在第一批黑皮狗圍上來時，穆恆輝周圍頓時亮起一大片刺眼的電光，那些沒有及時退開的黑皮狗被紛紛電了個外焦裡嫩。
但對於龐大的黑皮狗群而言，幾隻黑皮狗的死亡和小打小鬧沒什麼區別。
反而是穆恆輝因此暴露了自己的實力，這些黑皮狗開始更加肆無忌憚的進攻。
穆恆輝身邊不斷亮起電光，但電殺的黑皮狗於整個族群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老者強撐起自己的身體，他看著周圍越來越近的黑皮狗低嘆一聲。
“讓你早早丟下我，咋就不聽呢。”
他雙手按著穆恆輝的肩膀，掙扎著從穆恆輝的背上跳了下來，然後重重一推將穆恆輝從自己身邊推開。
在身邊閃電的保護下那些黑皮狗沒有貿然靠近穆恆輝，但那老頭就沒這麼幸運了。
十幾只黑皮狗瞬間撲倒在老頭的身上，張開大嘴迫不及待地撕咬分食起他的血肉。
“不要！”穆恆輝怒吼著，想要衝回那老頭的身邊，但一隻黑皮狗對著老頭的脖子狠狠咬下。
鮮血狂飆而出，穆恆輝只覺得腦海中響起一聲轟鳴。
死了...
濺射的鮮血更引起了周圍黑皮狗的瘋狂，它們擠在一起，試圖從別的黑皮狗的嘴下分得點‘殘羹冷炙’。
死了...
幾隻黑皮狗衝破了穆恆輝的電場保護，尖銳的利齒立刻刺進他的手臂和大腿，溫熱的血液流出，這些嗜血的野獸在品嚐到這美味的鮮血後發出了愉快的嗚咽聲。
死了...
穆恆輝瞳孔緊縮。
穆燈死在他的面前時他什麼也沒做。
他想救下的老頭死在他的面前，他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勞。
到底是為什麼？
他就該保持冷漠，冷眼旁觀他人的生死然後苟且偷生嗎？
不，不對。
這不是他父親希望的，也不是他自己希望的。
是自己太弱了...
如果他夠強，強到能夠對抗災厄，對抗那些迷失者和帝國軍人，那他的父親就不會死。
可是他太弱，弱到連這些黑皮狗都對付不了，弱到只能看著別人推開自己伸出的手，看著他們不甘地死在混濁體的利齒下。
越來越多的黑皮狗撲到穆恆輝的身上，鮮血飛濺，這群永不飽足的饕餮之徒的進食聲迴盪在穆恆輝的耳邊，痛感一點點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永不熄滅的憤怒之火。
他伸出手，整隻手臂隨之變得如通透的水晶，雷霆匯聚於水晶之中，那是穆恆輝永遠火熱的心。
他一握，萬千雷霆降下，粗壯如狂蟒的電流鞭撻著大地，就連紅霧在這雷電的侵蝕下也飛速散去。
雷暴回應著穆恆輝的憤怒，黑皮狗成片成片的倒下，天雷震落，連帶著穆恆輝腳下的山脈也跟著顫抖！
這一握——
蕩清寰宇！
【作者題外話】：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韓東、
為眾人開路者，不可使其受困於荊棘、
為眾人挑燈者，不可使其迷失於黑暗、
為眾人獻身者，不可使其理想斷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