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堅定著(1 / 1)
雖是住在公民區,但女人家裡的情況遠比穆恆輝想的要糟糕許多。
她住在一棟公寓樓裡,三室一廳一廚一衛,家裡除了一些必需品的傢俱以外什麼東西都沒有,包括電燈也被煤油燈所替代。
“家裡什麼情況?”穆恆輝問道。
“...我妹妹生病了,但具體是什麼病醫院沒有說,只是給我開了一個藥方,讓我定期去藥店那藥,如果藥斷掉的話我妹妹的病情就會迅速惡化,只有吃藥才能緩解症狀。”
“藥呢?我看一下。”
女人將藥瓶拿了出來,不出意料的是這就是一個普通的褐色玻璃瓶,連說明書都沒有。
穆恆輝有些為難的撓撓頭,要是有藥名還好,跟著老爹那麼長時間至少也能猜出女人的妹妹得了什麼病,但這連藥名都沒有就屬實過分了。
“現在說說你的處境吧。”
“...”女人猶豫著,沉默了許久才決定掀開自己身上的遮羞布,“我的上司要求我...要求我去和一個來自聚集地的客戶交接...就。”她的臉上浮起一抹苦笑,“其實和什麼人都差不多,反正我已經不乾淨了,但他們。”
“他們讓我帶上我手下新入職的一個同事。”
“如果我不去的話他們就會辭掉我...可家裡有收入的只有我和我弟弟,而我妹妹的藥錢就要耗盡我一個人的工資,我不能辭職。”
“可如果只是我的話...我已經無所謂了...”
女人的情緒很激動,就連說的話也有些語序不通,但穆恆輝還是能聽懂她的意思。
他打量著眼前的女人,果然能在河野集團那種地方幹到經理職位的人不會簡單。
真的是隻有自己就無所謂了嗎?
只是當受害者變多時互相抱團也讓她更多了幾分底氣,而那樣的說辭也能讓她的形象在別人眼裡更光輝幾分。
但不管這個女人如何都與穆恆輝無關,如果這個案件真的成立的話那她的身份就只是一個受害者。
一個受害者,僅此而已。
“穆警官,您?”女人小心翼翼地看著穆恆輝。
穆恆輝張了張嘴,他想應下來,但好像有無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嚨一樣,讓他不能順利的開口。
“...我需要先調查一下,如果你所說的情況屬實我會幫你的。”穆恆輝沉默片刻,拿出了一套萬能的說辭。
不過這樣說到也沒錯,要是隻有一個人裝成弱者的樣子來他面前哭哭啼啼說些什麼他就相信的話那他就不是警察了。
而是一把誰都能用的槍。
......
穆恆輝和林暉消失了兩三天居然沒人問責,這讓林暉多少有些小慶幸。
不出意外的話,再好好摸段時間的魚他對神殿而言就是個安全的人了。
想到這林暉放低報紙,眯著眼打量著對面的穆恆輝。
可能穆恆輝是真的吸取了教訓,這兩天他格外老實,上班後就坐在自己的辦公桌上看書,也沒提過出去巡邏的事。
難不成真的被打老實了?
誒,這才對嘛,老老實實的摸魚它不香嗎?沒事做什麼正義使者,跟箇中二病晚期一樣。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野消失後,穆恆輝鬆了口氣。
這兩天那女人請求自己的事情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但他還是沒有下定決心到底要不要幫她。
而那個女人似乎也明白了穆恆輝的難處,這兩天也沒有再來找過他。
可越是如此,穆恆輝越是覺得心情煩躁。
袖手旁觀,真的對嗎?
如果他是一個沒什麼能力的弱者,一個普普通通的平民,袖手旁觀並不會讓他如此難受。
但他明明有這個能力...
穆恆輝想去管這件事,他無法做到有人求助時袖手旁管,但他也害怕再次因為自己而傷害到身邊的人,哪怕他和林暉的關係並不密切。
要放棄嗎...穆恆輝感覺分外迷惘,看看周圍的人,大家都在各掃門前雪,為什麼自己就不能安安分分的明哲保身呢...
兀地,穆恆輝突然想起穆燈常給他念得一首詩:
“在德國,起初他們追殺共產主義者,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共產主義者;
接著,他們追殺猶太人,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猶太人;
後來,他們追殺工會成員,我沒有說話…,因為我不是工會成員;
此後,他們追殺天主教徒,我沒有說話…,因為我是新教徒;
最後,他們奔我而來,卻再也沒有人站起來為我說話了。”
這是他父親最喜歡的一首詩,馬丁·尼莫拉的《我沒有說話》。
穆恆輝眼神微動。
他盯著那一頁已經看了快一個小時了。
林暉低嘆一聲,從抽屜裡摸出一件信封丟給穆恆輝。
“給你的信,昨天下午一個女人送過來的。”
穆恆輝瞳孔一震,下意識的將那件信封抓在手裡。
但他的手反被林暉按住了。
感受著手腕上冰冷的溫度和堅硬的觸感,穆恆輝呼吸一滯。
這隻手就是因為他才...
“做你自己想做的,但別帶上我,也別莽撞行事。”林暉低聲道。
“你坐在那焦慮的情緒都蔓延到我這來了,害的我看個報紙都靜不下心。”
穆恆輝抬頭看向林暉,但林暉已經收回手繼續看自己的報紙。
“...謝謝。”穆恆輝輕聲道,他抿緊嘴唇,將信展開——他果然還是做不到袖手旁觀。
正是那個女人寄來的信,文案人員搞錯了他們兩個人的桌子,所以這封信才落到了林暉的手裡。
穆恆輝已經猜到了信件的內容,但他還是讀了一遍。
無非就是那女人怎麼形容自己的處境艱難,以及她和那個女生有多麼多麼可憐。
而她們明天晚上就要去和合作方談協議。
穆恆輝瞥了眼時間,下午三點,還有一天零四個小時的時間。
“夠了。”穆恆輝將信件放進上衣口袋裡,起身向門外走去。
片刻後,突然覺得報紙索然無味的林暉隨手將報紙丟在了桌子上。
“我特麼是在幹什麼?”覺得自己衝動了的林暉只想給自己來一把掌。
他才沒有在意寄信人最後會是什麼結果,更不會在意這個和自己共事不過兩三天的小混球的死活。
“瑪德...”林暉啐了一口,拿起桌上的座機撥出一個電話。
“喂,您好,這裡是薔薇大酒店,請問您是住宿還是訂餐?”
“這是赫本警察局,我們接到線報其它城市的黑色組織將在你們飯店進行交易,現在我需要你將明晚所有的預約資訊告訴我,不能有任何遺漏,懂?”
“呃...好的。”
林暉運氣很好,遇到了一個經驗不多的妹子,對方几乎沒有任何猶豫就把林暉想要的資訊告訴給他。
能在薔薇大酒店預約的人可不多,而明天晚上也只有兩個包間被訂出。
林暉看著紙上的幾個名字,無奈地搖搖頭。
果然,衝動了。
那龜孫子這次還想調查河野集團?
瑪德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