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絕望（1 / 1）
看著老懷特離開辦公室後，經理拿起他留在桌上的工資卡。
黑石晶對病毒的壓制效果極強，對異能者更是很大的威脅，因此升靈帝國絕不允許石晶礦場落到神殿之外的人手上，而為了保護礦場的資訊，礦場中只有經理以上的職位才能和外面的人取得聯絡。
而老懷特想要把自己的錢打到家中，只能把錢交給經理。
經理將老懷特的工資卡插進讀卡機裡，看著上面顯示的餘額微微一笑。
蚊子再小也是肉，這就是他一直留著老懷特的主要原因——這裡面的錢可是讓他可以每個月多享受一次龍利魚大餐。
人老了，腦子轉的慢也更好掌控。
經理覺得自己已經非常仁慈了，畢竟他沒有把全部的錢拿走...
老懷特回到宿舍中，大部分工友已經睡下。
他摸黑取下一條毛巾簡單拍去身上的灰塵，然後穿過呼嚕聲的森林合衣躺到自己的床上。
木板加幾根釘子簡單做成的床鋪隨著懷特的動作發出吱呀的聲響。
“懷特？”
臨床的工友睜開眼睛：“請到假了嗎？”
黑夜中傳來一聲低嘆：“...沒。”
臨床的工友沉默了片刻，他醞釀著情緒，再三糾結後突然開口道，“懷特，我能問你借點錢嗎？”
“我妹妹的病情加重了，但我這個月的工資還不夠她下個月的藥錢。”
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抱歉。”
在聽到這兩個字後那名工友眼神明顯一黯。
“我的工資卡剛才給了曹經理，他幫我把錢全部打回去了，真的很抱歉。”老懷特輕聲道。
他並不是不願意，只是自己也還沒能掙脫困境沼澤。
“好吧...謝謝了，明天我再問問別人。”工友輕聲道，“我先睡了，明天還要早起。”
“...晚安。”老懷特背過身子，呼嚕聲在昏暗不透風的房間內此起彼伏...
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熬過頭？
家中的妻子天天被病痛折磨著，吃著永遠治標不治本的藥物、兒子在公立學校中交著按課時計算的高昂學費...
等孩子畢業？
但那時候名為工作、房子的枷鎖又間接的綁在他們的身上。
等...妻子病故？
還有價格不菲的屍體處理費和安葬費用在等著。
這樣看下去他的人生似乎已經沒有了希望，不管發生什麼，都會有新的枷鎖在等著。
生活就像一個無底黑洞壓在他的身上，讓他永遠也看不到頭。
不止是他，這礦場中每一個工人都是如此，或是嗷嗷待哺的孩子、或是病急求藥的家人、這樣那樣的枷鎖由他們自己握著磨著他們的希望，卻又不敢輕易鬆手。
...絕望一直在滋長，只是今晚來的格外猛烈。
房間內的呼吸聲漸漸弱了下去，而員工宿舍外走廊上的低聲哼唱愈加清晰。
隨著最後一個節拍落下，微笑抬起頭長嘆一聲。
“諸君，晚安。”
......
赫本河野大廈，藍芳這兩天的心情明顯要好上許多。
壓榨著她的人消失了，妹妹的病情似乎也在好轉，至少這段時間已經能下床走路，好像生活一下就放開了她，未來一下變得豁然開朗。
“藍姐，新來的總經理讓你去一趟。”
“啊？哦，我馬上就去。”聽到這句話藍芳下意識的心中一緊，不過在想起來公司的總經理已經換人後又放鬆下來。
應該沒人能想到她會和河野大介的死有關吧...畢竟上她也算是受害者。
當時青山組和玫瑰會的激戰幾乎將整條街區化作火海，所有人都以為河野大介只是倒黴死在了戰火中，而她和另一個女生也不過是運氣好才活了下來。
藍芳收拾好情緒，走進總經理的辦公室中。
新的總經理是一個面容不過二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身材挺拔，坐在椅子上也一直挺著脊背，和一顆松樹一樣。
他有著一雙水藍色的眼睛，看起來柔和如春水，讓藍芳不由自主放鬆了心中的警惕。
“你好，我是易笑陽，請坐吧。”
“哦，謝謝總經理。”藍芳有些侷促的坐到椅子上。
接著易笑陽推過來一個茶杯，杯中的奶茶散發著暖洋洋的香氣，藍芳抿著嘴唇，也不再那麼侷促。
“我呢，是想問一下，薔薇大酒店被襲擊那一天你也在現場對嗎？”
藍芳小心地點點頭，似是不願回想起那一幕一樣眼中帶著幾分恐懼：“是...的。”
很不錯的演技。
“我能問一下昨晚發生了什麼嗎？在你沒有昏迷之前的事情，儘量不要放過一個細節。”易笑陽拿出幾塊包裝精緻的餅乾，“不要怕，慢慢想，這裡沒人能在傷害你了。”
聽著易笑陽溫柔的語氣，本來又開始緊張的藍芳也冷靜了一些。
這麼溫柔的人，應該和那些畜生不一樣吧。
藍芳抿了抿嘴唇，邊皺眉思考著邊一點點將林暉穆恆輝教給她的說辭重複了一遍。
“啊，小林的說法和你一樣啊。”易笑陽點點頭，他語氣猛地一變，好像對這個回答很是失望。
接著，易笑陽從桌子下拿出一個足有人腦袋大小的禮盒放在藍芳的面前。
“拆開看看，這是公司給你的慰問禮。”
慰問禮？藍芳眨眨眼，她怎麼不記得公司有這麼貼心的福利。
她瞥了眼易笑陽，易笑陽一臉殷切地推了推禮盒。
藍芳拆開了盒子，而待她看清盒子裡的‘禮物後’她的小臉刷的一下變得蒼白。
‘啪’的一聲，禮盒蓋子落在了地上，不知何時流到她腳下的鮮血濺起幾滴落在她的腳踝上。
是小林的腦袋，那晚正是小林和她一起去的薔薇大酒店。
小林的眼睛圓睜著，眼中的絕望似乎要衝出眼眶，死死地印在藍芳的腦海裡。
而拿出禮盒的易笑陽也收起了那溫和的笑容，他拿出銼甲刀修著指甲，一臉淡然的抬起腳放在桌子上：“說實話吧，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然你，還有你的家人，都會變成這幅樣子。”
窗外暖陽不再，只有寒冬依舊，冷風欲封人心。
藍芳踉蹌著後退幾步癱坐在地上，絕望如一件外衣將她死死裹挾...
她還是天真了。
惡魔的巢穴，怎麼可能會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