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我堅持住了(1 / 1)
林暉將三鎊放在一個賣自制口琴的孩子的手裡,接過了一個造型略顯粗糙但看得出來製作的很用心的口琴。
他在那警員的注視下拿著口琴,又買了氣球、鮮花還有一盒露西喜歡吃的巧克力蛋糕,然後走進新建墓園的大門,而待他找到露西的墳墓後,他默默地將那些東西放在墳前,最後坐在石臺上,拿起口琴放在嘴邊。
柳拜的《dawaiza》,很讓人動情的一首曲子,只用幾段旋律就將一片染火的戰場呈現在聽眾的眼前。
但戰場上沒有一個士兵,只有一個身著白色裙子拿著紅色氣球的小姑娘站在戰場中,可在她的眼中,又似乎有無數士兵在逆著火光向前衝去。
而臨近結尾戛然而止的聲音和片刻後又復起的平緩音調,又像是一聲槍響。
穿透了紅色的氣球——於是整個戰場徹底淪為黑白和死寂。
林暉慢慢放下口琴。
坐在一旁的蘇菲亞很聽話,沒有偷吃那塊巧克力蛋糕。
因為她知道這是留給露西的,雖然露西並不認識她,但她是把露西當做自己妹妹的。
“這什麼曲子。”
“嘗試去做。”
“...很好聽。”
“老曲子了,上個世紀的。”
“好像所有好曲子都是上個世紀的。”
“對啊。”林暉看著面前年齡並不是太大的警衛,突然笑了起來。
警員靦腆的撓了撓頭,然後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為什麼現在就沒好曲子了呢?
林暉起身拿出一塊手巾,用心的擦拭著露西墳墓上的每一道縫隙和每一縷灰塵。
或許他走之後灰塵會再次蓋上,但至少他來時灰塵不會存在。
“好好呆在赫本。”林暉說道,他像以前撫摸露西的小腦袋一樣摸過那冰冷而堅硬的墓碑。
“以後有機會再來看你。”
滴——!
一聲刺耳的車喇叭撕破了墓園裡安靜的空氣,林暉起身回頭看去,只見他們來時的車子正停在墓園外。
“已經談完了?”林暉驚訝於穆恆輝他們的速度,同時心中也升起些許可以離開的解脫,他最後輕輕拍了拍露西的腦袋,沒有再多說什麼,向穆恆輝的車快步走去。
車後座坐著卡夫卡,而妮絲和莫萊則坐在後邊的一輛車裡。
林暉身後的小警員看了看自己的頂頭上司,猶豫了片刻後也坐到了後面的那輛車上。
“接下來去哪?”
“去接我的人,還有瑪格麗太太。”穆恆輝說道。
“....好,然後呢?直接回去?”林暉問道,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後座的卡夫卡。
“...”穆恆輝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他沒有林暉那麼直接,他是透過後視鏡打量卡夫卡的,而卡夫卡也非常是時候的戴上了耳機。
神特喵耳機...
不過不得不說,卡夫卡雖然講的笑話僵硬了點,至少情商還不是那麼著急。
“不,先不回去。”穆恆輝說道。
“一整天不回去,沒事嗎?”林暉瞥了眼穆恆輝,按照穆恆輝的性子,只是一天不在新里約怕是他晚上都睡不安穩。
“...你還記得,我和你說的那個姑娘不?”穆恆輝問道。
林暉聞言一愣,然後點了點頭:“記得。”
“她的家人還在赫本,今晚我去再看一眼...算是做個瞭解吧。”穆恆輝說道。
林暉的表情帶著幾分訝異。
穆恆輝是從來不會主動在別人面前提起這件事的,現在他突然揭開自己的傷疤,顯然下定決心從中走出來。
走出來好啊!
林暉長舒一口氣。
這件事顯然已經成了穆恆輝的心魔,而這一點從穆恆輝個人和挑燈人整體截然相反的行事風格就能看出來,正常來說,一個組織的領導者是什麼人,那他的性格也往往會體現在組織的行動上,可穆恆輝和挑燈人卻一個激進到極致,一個謹慎到極致。
穆恆輝本人行事是非常衝動的,不論他身邊的人和穆恆輝提過多少次,他不僅沒有改正的跡象反而還愈加嚴重,而這看起來已經不像是行事風格了,更像是穆恆輝對自己的懲罰。
但在整體上,一旦遇到重大的決定穆恆輝就變得優柔寡斷,甚至常常要林暉、妮絲和其他的挑燈司來做最後決定,很顯然,他是在恐懼,恐懼再因自己的某個決定而害的自己的同志和朋友而陷入死亡的危險。
“希望這次穆恆輝能走出來吧,挑燈人現在需要的是一個激進的穆恆輝,畢竟他可是理想主義,至於穩住後臺,另外四個挑燈司顯然已經足夠平衡穆恆輝的性格。”
......
很快,穆恆輝就開車來到了赫本新建的軍區醫院。
兀地,林暉想起來一件非承重要的事,他回頭問道:“現在赫本還有阿加爾塔瘟疫的感染者嗎?”——在阿加爾塔正式向升靈帝國發動戰爭後,他們就主動宣告瞭這次病毒的來源正是阿加爾塔,是以這個病毒也由原來神殿命名的燈病毒漸漸改名為阿加爾塔病毒。
“沒有,現在赫本所有人的居民都已經注射過疫苗。”卡夫卡答道。
幾人下車,穆恆輝示意林暉外的人在樓下等候,而他和林暉則跟著卡夫卡和兩個士兵向醫院內部走去。
“這位挑燈人暗哨應該是富林,林暉你記一下,回新里約後記得給他和他的家人發放補助。”穆恆輝的聲音在醫院的走廊裡迴盪著,林暉不僅有些尷尬的看了眼周圍:“這不是你那秘書的事...嗎?”
很快,林暉就明白了穆恆輝在這裡大聲說出那些的用意——走道兩邊看押計程車兵的表情都帶著幾分驚異,而卡夫卡的表情也變得幾分不善。
好傢伙,隨時都在搞思想傳播對吧。
林暉嘴角微微一抽。
理想狀態下,只要這些士兵回去有一個人提起他穆恆輝今天所說的話,這句話就會流傳開來,而挑燈人暗哨的福利和神殿士兵的福利也會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和林暉都是在神殿帶過的,自然知道神殿士兵的補貼有多麼低,尤其像這種被抓到的探子,不被私下處理都是幸運兒了。
“挑燈司先生,這裡是醫院,請你聲音小一點。”卡夫卡冷聲提醒道。
“抱歉,是我沒教養了。”穆恆輝微微一笑,而在一旁的警衛員為他們開啟病房的房門時他又非常有禮貌的說了句謝謝。
這越發襯托臉上帶著幾分慍怒的卡夫卡剛才的心虛。
“不愧是你...”林暉嘀咕著,在卡夫卡和穆恆輝先後進了病房之後才跟了進去。
病床上,一個全身沒有一件衣物的傷員正躺在床上——倒不是軍區醫院連一件病號服都發不起,而是因為他身上佈滿了大大小小已經化膿的傷口,穿上衣服或蓋著被子只會給他增加痛苦。
甚至就連他的臉上,也有一個很明顯的、用燒紅的鐵棍畫下來的‘奴’字。
起慘狀,讓穆恆輝眼睛一紅的同時一股怒火也瞬間燃氣!
一股強橫而充滿憤怒的氣息瞬間在病房裡爆發開來,林暉和卡夫卡皆是面色一變,不過好在穆恆輝及時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才沒有讓剛才的氣場進而影響到病床上計程車兵。
但這一瞬間的動靜並不小,本就被疼痛折磨的難以入眠的富林很快就醒了過來。
穆恆輝回頭望了眼卡夫卡,眼中明顯帶著怒意:“你們神殿的俘虜在我們那裡可不是這個待遇。”
“這不是俘虜,是間諜。”卡夫卡並沒有輕易被穆恆輝的眼神嚇到,他強調道,“既然是間諜就要做好被抓後被折磨的心理準備。”
兩人的聲音並不大,耳朵被層層白紗布包裹住的富林並沒有聽清,但是在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后三人都可以明顯的看到他的眼中瞬間充滿了神采,彷彿根本就感覺不到疼痛一樣,強抬著手伸向穆恆輝。
穆恆輝立刻向前一步,握住了富林伸出的手。
而在他們的後方,林暉也提防著緊盯著富林的卡夫卡。
很顯然,富林現在還沒有完全清醒,如果他真的要說出什麼機密情報,那他就算是撕破臉皮也要親自把富林在這裡斬殺。
“對...對不起,先生,我讓你失望了,任務...失敗。”富林微弱的聲音在病房裡響起,穆恆輝身後洶湧的暗流瞬間淡去,卡夫卡回過頭,衝林暉露出一張虛偽的笑臉。
“沒關係,你平安就好。”穆恆輝輕聲道。
他握著福林的手緊了緊。
“不過...先生。”富林根本聽不清穆恆輝在說些什麼,而是繼續喃喃自語著,其狀況明顯又要再次昏厥過去。
“我以我的靈魂和榮譽起誓,我也沒有說出任何一條和挑燈人有關的資訊!”
“我堅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