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聖國騎士王(1 / 1)
伯特癱坐在自己的王位上,嘴唇因驚恐而顫抖著:“瘋了,真的瘋了...”
而他的眼睛中又分明透露著別的情緒。
堂中空無一人,在反叛軍湧入王城時城堡內的傭人和部分守軍就已經跑完,如果不是固守派的一個軍官提前收到了訊息做了些準備,怕是那些反叛軍早就衝進堂殿把槍頂在他腦袋上。
早在前幾天,他的大兒子勃朗特主動請纓去駐守冰川廊道時他就隱隱有了這種預感。
嘭!
兀地,一聲炮響在殿堂外不遠處炸響,連帶著宮殿也跟著顫了幾顫,幾塊彩繪玻璃墜落下來,砸碎在空無一人的朝堂內。
反叛軍已經開始動用火炮了。
沉默片刻,伯特長嘆一聲,他起身拿起放在一旁金架上的,象徵著聖國王權的頭盔,戴上。
他取下一旁騎士雕像的騎士長槍,在雙手拿起長槍的那一剎那,伯特身上頹勢猛地一變,變得更加銳利。
“希望能撐到結束。”
伯特低聲自言自語著。
勃朗特發動反叛,那就說明他拿維吉尼亞強迫自己變票的計劃已經失敗,這也同樣說明維吉尼亞有極大的可能回到了國內,只是現在不知藏在什麼地方。
只要他派出的親衛能夠找到維吉尼亞,並帶她提前完成最後一次祭祀,力量暫時迴流的赫瑪就能提他們解除這次叛亂。
當然,前提是他能守住身後的王位,只要王位上坐著的還是他,就算那是一具屍體,迴歸派就沒有贏。
“殺啊!!!”
大殿門外,突然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槍聲從零散著響起到不絕於耳不過幾息的時間。
兀地,一具屍體突然被甩到大殿門邊,沉重鎧甲包裹著的屍體將整塊大理石臺階砸成碎塊。
緊接著,一個搖晃著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伯特眯起眼睛,逆著刺眼的火光看著那搖搖欲墜的身影。
他身上穿著破爛的軍裝,伯特知道這個軍隊,是隸屬於藍羽騎士團的一號軍團,在紅霧沒有出現前被稱為聖國榮光。
他的肩上看著一杆大旗,旗幟藍底白星,共有十二顆,但旗子已經被戰火燒去了一般。
他的腦袋被彈片削去頭骨,腦組織暴露無遺,但在紅霧病毒的刺激下,他還是站著,撐著旗子第一個站到了大殿前。
那反叛軍看著手握騎士長槍等候已久的聖國國王,緊閉著的嘴巴緩緩張開——上下嘴唇黏連在一起的嘴皮被撕開,鮮血淋漓。
“為了聖國!”
他嘶吼,聲音沙啞,但氣勢十足。
隨後,他一抖旗杆,燃火的旗子,順勢纏在旗杆上,而旗杆頂端的槍尖則緩緩下劃,指向自己的王,泛著寒芒。
兩人幾乎同時發起衝鋒。
但結局顯然沒有任何懸念。
閃著金光的騎士長槍與旗杆擦過,燃著的火將兩人連在一起,伯特壓下槍尖,撞開旗杆的同時刺穿了反叛軍的心臟。
殿外炮火再次亮起,火光中更多的反叛軍湧上殿前,殿內,一抹紅色突然綻放,在消瘦蒼老的臉上流下一道印痕。
呯——
卷著聖國旗子的旗杆跌落在地上,槍尖染著血紅,反叛軍的屍體也隨之倒下。
伯特沉默著立起騎士長槍,任由臉上的傷痕不斷溢位鮮血。
似是感受到伯特死戰不退的決心,那些反叛軍並沒有第一時間圍上來,他們只是將整個大殿都圍了起來堵住了所有出口,而後,在一眾反叛軍的推動下,一門火炮被推上臺階,出現在伯特的視野內。
伯特眼中閃過一抹金光。
一頭花白的頭髮似乎也被渲染成了金色,無數金光在他身上爆發匯聚於手中的騎士長槍中。
恍惚中彷彿有一聲獅吼響起,下一瞬,伯特手中長槍點出,璀璨金光自槍尖赫然爆發,化作一道金色利刃刺向那門大炮。
“為了帝國!”
早在金光亮起的瞬間,就有反叛軍這麼高喊著從人群中撲來遲來,只見那反叛軍體型暴漲,化作一隻兩三米高的巨熊擋在了火炮前。
身後臺階下,裝有神劍的木箱已經送來上來,四五名反叛軍拆開箱子,舉著神劍欲將其填進炮膛中。
金光撞在巨熊的身上,幾乎在一瞬間就侵蝕了他的身體,他的背後如馬蜂窩一般被金光透出一個個小孔,不斷有金光自那小孔中溢位。
“為了聖國!”
又一名反叛軍從人群中衝出,藤蔓纏繞在她的身上,她撲在巨熊的背上,阻擋著剩下的金光。
所有反叛軍都知道,要想殺掉伯特,只能靠身後的火炮,而他們的任務,就是在火炮瞄準前,擋下伯特的所有攻擊。
更多的反叛軍站了出來,他們一個接著一個,堵在那巨熊的身後,眼中或許帶著對死亡的恐懼,但撲出的身影總是那麼義無反顧。
直到金光漸漸弱小,從殿內到殿外,從伯特到火炮之間,是一地被金光穿透的屍體。
看著已然填裝完畢的火炮,伯特突然笑了。
以他的實力,想要躲開那門火炮自然非常輕鬆。
但是,他不一樣。
作為聖國最高貴的騎士,他應當和這些遠比他弱小的反叛軍正面相對;而作為聖國的王,他應該不計手段的保住王位,保住聖國的未來。
這兩樣,他都要!
因為他是聖國的騎士王!
“吼!”伯特丟下騎士長槍,張開雙臂雙腿張開穩住身形,怒吼著。
無數金光在他身上綻放,帶著讓人燥熱的溫度,整個大殿都被金光籠罩,大殿兩側彩繪玻璃上的描繪的眾神也緊閉著雙眼,似乎不敢直視這金光!
恍惚中彷彿一隻金光獅王降臨於此,他高傲;他狂野;他俯視一切!
“開炮!”
轟——!
炮口發出刺耳的轟鳴,神劍化作一束火光瞬間灌進大殿之中,刺向那不可一世的金光獅王!
呯——!
金光猛地一盛,刺眼的金光從大殿內溢位,所有反叛軍都不得不閉上了眼睛不敢直視那金光,隨後,大殿內清晰的傳來了利爪劃過金屬的聲音。
片刻,金光收斂了些許,感受到金光散發的溫度不再那麼熾熱後,反叛軍紛紛睜開眼睛,期待而又緊張地向大殿內看去,
但見大殿中,一個佝僂著身子的騎士屈膝半蹲著,腳下的地面劃出兩道凹痕。
而在他的手中,那彷彿能貫穿一切的神劍沉默的橫立著,數道凹痕自炮口一直延伸到中段,最後停在露出十指的騎士手套下。
而在那騎士手套中,是一雙血肉模糊甚至已經看一看到白骨的雙手!
呯!
神劍被那個男人丟在地下,發出沉重的悶響,那聲響落在反叛軍的耳裡,彷彿有人在他們的心頭扔下了一顆巨石。
接住了...
穿甲彈神劍,被眼前這個年近五十的男人,徒手接住了...
大殿內,兩側的彩繪玻璃已經被完全震碎,而伯特身後的石板地上更是佈滿瞭如電痕般的龜裂,石柱上雕刻著的神像也變得渺小起來。
王位下的石臺已經崩裂,但王位還是靜立在石臺上,屹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