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占卜(1 / 1)
穆恆輝扣響門,在聽到屋內傳來的‘請進’後,才推開了並沒有緊關的木門。
窗簾拉著,房間內顯得更有幾分陰暗詭譎。
和前幾日相比,房內顯得更加擁擠,地上、床上鋪滿了稿紙,就連牆上也貼的到處都是。
要說唯一干淨的地方,就是房間內那架鋼琴和維克坐著的鋼琴椅。
“...我是不是打擾你了?”穆恆輝看著和自己同樣頂著黑眼圈的維克,問道。
“...還好。”維克放下鋼琴蓋,拉出兩張椅子示意穆恆輝坐下,然後起身倒了兩杯咖啡。
純純的黑咖啡。
穆恆輝看著面前黑褐色的液體,表情糾結。
最後,他還是輕抿了一小口。
嘶——怎麼會有人喜歡這玩意?!
他瞥了眼坐在對面,正津津有味品嚐著咖啡的維克。
...好吧,還真有人喜歡。
“挑燈司先生今天好像挺閒,怎麼突然來找我這個閒人了?”維克眯著眼問道,偷偷看著強喝下咖啡的穆恆輝,嘴角帶笑。
“嘿...這不是...你來到新里約也有段時間了嘛,我卻一直沒有正經拜訪過,正好今天來看看,看看你有什麼需要。”穆恆輝笑著道,在維克的影響下自己說話的方式也有了轉變。
“我需要安靜。”維克突然收斂了臉上的笑,直視著穆恆輝。
啊這...
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讓人尷尬的沉默。
這天還能聊得下去?
“咳...”穆恆輝低咳一聲,他抬眸瞥了眼維克,但維克只是直挺挺的做著同樣看著他。
於是穆恆輝立刻收回了目光。
“其實...我來是想找你算一卦的。”最後穆恆輝一咬牙,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算卦?”維克顯然沒有理解穆恆輝的意思。
“就是占卜...”
“哦!”語氣明顯上仰,維克挑起眉。“閣下不是不信這些的嗎?”
穆恆輝一下張開嘴巴,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捏麻麻的,這事過不去了是吧?是吧?!
看著表情窘迫的穆恆輝,維克輕笑一聲也不再為難他。
但見他拿出那枚木銅材質的硬幣,同時對穆恆輝伸出了手。
“手。”
穆恆輝很是聽話的攤開手。
維克拽過穆恆輝的右手,同時拋起硬幣,那枚木銅硬幣在空中轉動著,在昏暗的房間內劃出一條銅黃色的光線,最後,墜下。
硬幣精準無誤的落在了穆恆輝的掌心之中,穆恆輝下意識的攥緊拳頭,而維克則雙手抱著穆恆輝的拳頭,發動了異能。
轟隆——
但聞雷聲,不見電光。
兩人緊閉著雙眼,一副畫面同時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一片黑暗,只有電光閃爍時才能勉強看清那黑暗籠罩的城市,但閃電只是閃過,不可能永遠留存。
但是當雷電落下,擊中黑暗中的某個存在過後,一道火苗出現。
火苗越燃越旺,那火光不斷向上升騰著,總是驅散了籠罩著的黑暗。
直到兩人的視野前只剩下一片橘黃色的暖光。
片刻過後,兩人鬆開了手,穆恆輝沉默片刻,將硬幣放回到維克的手中。
“剛才那些畫面...是什麼意思?”
“你已經有了答案不是嗎?”
穆恆輝張著嘴,最後將那句話嚥了回去,轉而深吸一口氣。
“謝謝。”穆恆輝低聲道,起身準備離開。
“所以你還是要去?”維克看著穆恆輝的背影,突然問道。
“不去,可以不去嗎?”穆恆輝反問道。
一開始尷尬但輕鬆地氣氛消失不見,整個房間的空氣轉而變得壓抑起來。
“...你...”維克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
雖然來新里約的時間不長,但他已經聽見了太多關於穆恆輝的事情,在新里約的人眼中,無論他們是普通人還是迷失者,顯然都已經將穆恆輝當做了自己的精神首領。
就連維克自己,在聽說了那些穆恆輝還以為沒有傳出去的事蹟後也是對這個年輕人感到敬佩。
但那些,真的是這個人想做的嗎?
“那些真的是你想做的事嗎?”維克問道,“成為理想主義,為了公正和平等而戰,這到底是你自己發自內心想做的事情,還是隻是因為你揹負著這個名號,因為你的父親是挑燈人的創始人,而你必須要繼承他的意志?”
“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人,但只憑善良,還不足以讓你走上這條路。”
穆恆輝回頭看著維克。
或許長時間獨自一人帶在房間裡鑽研樂譜的緣故,維克說的話並不總是能讓人聽懂,但穆恆輝是知道他說的這些話中的所有含義的。
“那就...還有忠誠吧。”
“忠誠?”
“對理想的忠誠。”穆恆輝摸了摸自己的挑燈人徽章,“不只是我,而是我們所有人。”
維克愣了片刻,下一瞬,他好像突然就明白了穆恆輝的意思。
“你能等一下嗎?”
穆恆輝點點頭,靠在門框上。
維克低嘆一聲,再次拋起硬幣,在接著硬幣後他立刻閉上了眼睛。
良久,他低聲道:“世界一切都是絕對公平的,你做出的每一個選擇也是如此,而我的建議是,不要去。”
“不去?”
穆恆輝眉頭一皺:“但是會死更多的人。”
“但是火焰會燒的更亮。”維克睜開眼收起了硬幣,“這之後,做一個普通人,似乎也還不錯。”
“...普通人啊。”穆恆輝砸了咂嘴。
他倒是沒想過普通人的生活,是和以前的父親一樣嗎?還是留在挑燈人做一個文職人員?
但是要死很多人。
用一部人的人死換取後來人的活,值嗎?
他抬手搓了搓下巴。
這個問題永遠不可能有正確的答案,以前有人做過,但他們選擇的是犧牲自己。
“謝謝了。”
“不客氣。”維克說道,神色複雜。
他喜歡世上一切美好的東西,酒、音樂、畫、小說,還有自己和那個老頭子的忘年交。
而現在,他看到了另一個美好的東西——人。
這是從未在他眼前、在他音樂中出現過的,以至於讓他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去記錄這種美。
但緊接著,他就明白了自己異能的銘言:世間一切是絕對公平的。
有些美,不能兼得。
為了守護自己已有的美,維克來到這新里約,但當他真的身處其中時,他又突然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能力守住任何一樣。
不...現在還有機會。
只要穆恆輝能聽他剛才給的建議,那他所看到的,就都不會存在了。
“他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該怎麼選擇的。”維克低聲道,起身向自己的床走去。
剛才穆恆輝已經把他的思路打斷,乾坐著也寫出來譜子,不如去睡一覺,沒準夢會告訴他那一段該怎麼寫下去。
沒有收拾床上那些雜亂的手稿,維克直接撲倒在床上,一時間堆積在床上的手稿全部飛起,在空中飄舞著緩緩落下...
一隻手撿起地上散落的檔案,他推了推鏡框,順著陽光眯著眼檢視著檔案上已經模糊的字跡,最後眉頭深深皺起。
“林暉先生,你應該慶幸這不是什麼重要的檔案,否則剛才那些飛出窗戶的檔案足以讓你上絞刑架了。”那名文官冷聲道。
真的是因為飛出去的檔案,而不是因為他頭頂上消失不見的假髮?
林暉冷哼一身掃了那文官一眼,兩人的目光一時間撞在了一起,而林暉也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殺意。
文官吞了口口水,看得出來他很緊張,但他還是不甘示弱的盯著林暉。
“好了好了,都是誤會,弗洛,對我們的客人有禮貌點。”伯特咳了一聲說道,兩人的目光才分開。
隨後,林暉回頭狠狠瞪了眼雲。
雲撇撇嘴:“我又不是故意的...”
“剛才那是吼天氏的力量?”林暉低聲問道。
“嗯。”雲點點頭,“剛簽訂契約,還不是很好控制。”
畢竟在廢都作威作福了那麼久,現在突然成了別人的階下囚,不爽是肯定的。
所以剛才才會突然發威,不僅吹倒了人家辦公室的門,連帶著房間內的各種東西也是被暴風攪得一團糟。
“倒是讓你撿了個便宜。”林暉撇撇嘴。
難怪他們在灘頭等了那麼久雲還沒有追上,原來是為了吼天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