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卑鄙小人（1 / 1）
鐵算盤看了兩眼，喝道：“將他扔下大海！”
他說話擲地有聲，絲毫沒有迴旋的餘地。
東洋李逵生前與我推心置腹，我不能無義，因此我拒絕。
我說道：“扔下大海簡單，恐怕會引發江湖血案！”
他們一時間摸不著頭腦，鐵算盤的目光依舊堅定，絲毫沒有動搖。
他冷冷問道：“什麼血案？”
我說：“東洋李逵也是一代人物，如果他被倭寇打撈上來，認為是什麼勢力所殺，一定會血腥報復！”
他略作沉思，很無奈的“嗯！”了一聲。問道：“你要將他帶到何處？”
“龍山！”我答。
“不能！”他說。
我問：“為何？”
他說：“龍山是有背景、有底蘊的，並不是任何人都能埋葬在那裡。”
我點點頭，說道：“我知道！聽說當年紅巾軍頭領洪凌濤為了葬身於此，捐出全部家檔，但當時龍山書院山長拒不接受。”
“嗯！”他說：“這不是錢的事，這是自從書院成立以來就定下的規矩，雖然書院已不存在，但這在當地已經形成傳統。”
我說：“我知道，即使寧王提出要求也未必行得通。”
他又問：“你既然知道，又何須這麼麻煩？”
我說：“到了那裡，我就將他火化，將他的骨灰撒向大海，終有一天，伴著季風，他會回到江戶。”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我站在甲板上，臨風觀濤，心胸不由盪開，我如站在歷史的中流。
李逵道：“宋大師又在神交古人。”
小花吟道：“不恨古人吾不見，恨古人不見吾狂耳！”
我搖搖頭，嘆息道：“柳如煙的水真深，我們需要聚集更多的力量才能剿滅它！”
李逵說：“根本聚集不到什麼人！”
我問：“為何？”
他說：“柳如煙太強大了，人們一聞其名必然抱頭鼠竄。”
此時，海面上傳來悠揚的歌聲，颱風過後，大海上一片平靜，這歌聲不由讓人心曠神怡，我忽然想到這歌手像一個人。
“誰？”小花問。
我說：“回生妙手！”
李逵側耳去聽，點點頭，說道：“不錯，是他，可是他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我又問：“他又為什麼這個時候出現？”
李逵和小花搖搖頭，這都是問題，但是暫時無解。
不過鐵向盤依舊形色凝重，他不說話，但是我發現他向歌聲相反的方向駛去。
我問：“這是為什麼？”
小花說：“他們已經結下深仇。”
我說：“這算不上深仇。”
鐵算盤說：“你不懂！”
我說：“冤家宜解不宜結，正好我們都在，可以從中調節，化敵為友，豈不是江湖上的美事？”
然而鐵算盤不再說話，無論你說什麼，他不再言語，我望向小花，希望借小花之力，而悠揚的歌聲已經遠去乃至消失。
小花哈哈大笑，她說：“宋大師想靠我勸說鐵算盤，但是我偏不。”
我哼哼冷笑著說道：“我從來不求人，特別是女人，至於你我更不願相求。”
“為何？”她問。
我說：“你很特別！一半是女人，一半是男人。”
她很生氣，咬著嘴唇，喝道：“你敢取笑我？”
李逵笑道：“小花姑娘不要上當，你跟他這麼說下去，他肯定要驗證真身......”
我和小花聞之，臉色漲得通紅，我們瞪著眼看著李逵，李逵卻不屑一顧望向遠方。
然而鐵算盤卻悠然的站起來，有些失神，難道他要替主子出氣？要與李逵有一番交涉？
然而並沒有，他只是面色凝重地走向船尾，大喝道：“上來吧！”
我們便向船尾看去，轉眼之間，回生妙手竟然從水中翻身上來，他渾身溼漉漉的，他肯定潛水在船底一路跟過來，他們都是功夫不錯的人。
回生妙手瞪眼看著鐵算盤，鐵算盤也怒目相向，兩個人簡直要大打出手，這可是在大海上！
我說：“兩位可知在驚濤駭浪之上，還請多多保重才是。”
他們瞬即將怒火噴向我，一唱一和的說道：“這就是兩面三刀的宋師爺！”
“不錯！”鐵算盤說道：“他陰險得很，我們不要上他的當。”
回生妙手點點頭，他們笑了起來，而我竟然成了壞人。
小花笑了，拍拍回生妙手的肩膀，說道：“這裡的才是一個真正的壞人！”她指向東洋李逵。
回生妙手探頭望去，臉色甚為蒼白，他像觸電一樣渾身哆嗦。
“他死了？”他問。
我點點頭，說道：“他中了巨人的毒，如果你早到半刻，也許他有生還的希望。”
回生妙手俯下身去，檢視一番，然後搖頭說道：“即使我能早來一天，他也沒有生還的希望，巨人的毒是一種劇毒。”
他說著步向船尾，望向大海，望向天水相接的地方，那裡有成片的海鷗在飛翔。
他嘆息道：“也許小野花子能夠解這種毒，也許......也許還有陳莊。”
我哼哼冷笑著說道：“做人就要有點志氣，你解決不了的問題就推向陳莊，陳莊可是知府，他絕計沒有什麼醫術。”
李逵道：“有道理，有道理，我們都見不到知府，你就可以拿他當擋箭牌，作為藉口。”
“為什麼？”回生妙手很氣惱，他說：“你們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父，我可不想成為大明第二！”
我依舊冷笑，說道：“我原以為所謂大明第一野郎中，醫德雖差，醫術肯定沒有問題，可是我錯了，你的醫術並不好！”
“你說什麼？”他憤怒起來，我這是對他直面的冒犯，如同巴掌打在他臉上，他自然感到火辣辣的。
我“嗯”道：“東洋李逵身上所中的劇毒，雖然來自世外，但肯定不會沒有辦法。”
回生妙手說道：“不錯，可能是陳莊，還是小野花子，他們都可能有這個能力。”
我說：“不，為什麼不會是你？”
“為什麼？”他問，他低聲問，他有些心虛。
我說：“你這身行頭說明你來自巨人島，你在那裡已經呆了很長時間。”
他很驚訝的看著我，沉思了片刻，對鐵算盤說道：“他這樣說是不是卑鄙小人？”
鐵算盤道：“他看上去是，做起事來也是，你說他是不是？”我一時間竟成為他們共同的目標。
我哼了一聲，說道：“鐵算盤，你神機妙算，應該算到前頭潛在的危機了吧！”
李逵和小花很錯愕，我看了看他們，“嗯”了一聲，說道：“這絕不是無稽之談，回生妙手採集了劇毒，封閉在他腰間的藥罐裡。”
回生妙手冷喝道：“無稽之談！”
我並不理會他，而是對鐵算盤說：“你將斃命於此！”
鐵算盤目無表情的看了看我，然後去掌舵船，竟然踏上返程，又要駛向巨人島。
小花說：“鐵向盤，你瘋了！”
我說：“他沒有瘋，他要送回生妙手回去！”
回生妙手大吃一驚，問道：“你什麼意思？”
我深深嘆息，說道：“我說的非常明確，你又何必懷疑自己？”
回生妙手喝道：“鐵算盤休得胡來，小心我殺的第一個人是你！”
鐵算盤悠然的站起身來，看了看我們，問道：“為什麼？”
回生妙手說道：“成也是你，敗也是你，來是你，去也是你，出主意的是你，破壞主意的也是你，你這個人反反覆覆......”
我說：“他就是個卑鄙小人！”
鐵算盤卻喝道：“你想死？”
我說：“我想死都死不了，因為我死了，你們兩個人都活不成。”
他們相顧愕然，又望了望我，看看小花，然而小花一臉茫然，她捶著腦袋，實在想不出所以然。
柳如煙的水很深，然而他們的水更深。
李逵說：“原來鐵算盤和回生妙手是一夥的，他們往返巨人島也是既定的計劃，不因我們而來，也不因我們而去。”
我點點頭，說道：“他們暫時是一夥的，因為有我們在，而我們還能在這裡，又因為小花在。”
李逵說：“不可能，他們都知道小花就在我們身邊。”
回生妙手說：“宋大師自以為聰明，其實蠢的可以。”
我說：“不錯，如果你們要殺我，我早已不在來世，現在你們根本不會殺我。”
李逵說：“不殺你是不殺你，但是可以折磨你，我可不奉陪。”
小花說：“鐵算盤，你到底什麼意思？”
鐵算盤拱手作揖，說道：“老闆，這件事你一時間也不會清楚，到時候我會告訴你。”
小花說：“有你這樣的小馬仔真是晦氣，竟然不把我放在眼裡。”
鐵算盤說：“不是這樣的，這是為了保護你，你現在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好。”
小花遠眺海面，又問道：“那我們到哪裡去？”
鐵算盤說：“我現在改變主意了，送你們去龍山。”
回生妙手感到很侷促，他憤恨的說道：“你真的要毀掉我們的計劃？”
鐵算盤不以為然的說道：“這是你的計劃，不是我的計劃，這是你老闆的計劃，不是我老闆的計劃。”
我哈哈大笑，說道：“鐵算盤，你真的缺錢嗎？竟然要在外面接私活！”
“不！”鐵算盤說：“請收起你粗暴的假設，我可沒有接私活。”
回生妙手喟然道：“不錯，你竟然沒有忘記，這很好，你的老闆和我的老闆本來就是一家親，比親人還親，我的老闆就是你的老闆。”
我搖搖頭，我似乎看清了其中的關節，這些有權又有錢的人竟幹些齷齪、下流的事，不提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