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一路前行(1 / 1)
外面的雨還在下,春雨如酥,但是也平添幾分愁絲。
室外的雨是靈動的,室內的氣氛卻很凝滯。
我們在談回生妙手,但是所有的矛頭卻都指向司馬小光,他臉色冷峻。
他起身問道:“講完了?”
大家都不敢說話,冷寂,絕對的冷寂。
“嗯?”他問。
無奈,我說:“回生妙手真是齷蹉之輩,他外託一代神醫竟做這等非法的勾當,實在令人不齒。”
司馬小光的眼睛變成兩把利刃,他惡狠狠的瞪著我,說道:“你很年輕,很多事你不懂。”
大家一臉疑惑。
他接著說道:“社會是複雜的,人情自然是複雜的,如果你不瞭解人的複雜性,就很難在這個社會上生存。”
“也許……”我說:“也許人可以過得簡單一點,這樣會更自在。”
司馬小光哈哈大笑,笑聲中帶著淒厲也帶著幾分惡毒,他說道:“在大明天子掌控之下,你要尋求簡單的生活是不可能的,你要知道天下圍繞著天子而轉,如果宮廷的鬥爭是複雜的,這個社會並不能簡單。”
我冷冷看著他,他說得既有理又無關宏旨。
他見我這般執著,又說道:“你只是在妄想,人若有所妄想,就會走向毀滅,我這是以長者的身份向你提出忠告。”
“說得好!說得好!”
“說得真是太好了!”
漁夫和鐵算盤爭相拍馬屁邀寵,在我眼中,這兩個人從來沒有這樣噁心過。
我沉思片刻,回生妙手的事與柳如煙又有什麼關係?
李逵說:“你聰明一世,卻糊塗一時,我們知道柳如煙慣用繡花針,而回生妙手是製造者,我們只要盯住他,就能夠破解柳如煙的真相,瞭解真相才能推動我們的行動。”
“話雖如此!”我說:“回生妙手來無影去無蹤,他簡直就是一顆跑馬星……”
李逵聞之臉色陡變,他很要強,時常拿出自己的見解,但是這一次他也很窘迫,他努力的尋找新的方向。
鐵算盤撥拉著算珠鏗鏘有力、啪啪作響,這在老闆面前很失禮,他太全神貫注了,以至於忘記了這一點。
司馬小光依舊惡狠狠得盯著我,也盯著小花,小花感到害怕,不敢正視他,她從來沒有見過司馬小光這等眼色。
她自然感到驚詫萬分,她要逃離這個地方,逃離是一種解脫,能夠追尋另一種命運。
此刻房間裡寂靜得很,連鐵算盤都靜下來思考,時間又靜止下來。
節奏慢的時候,度日如年,節奏快時,時間飛逝。
漁夫還在哆嗦,他的腰板依然鼓鼓的,但那不是錢,是一本冊子。
我想司馬小光肯定知道那本冊子,司馬小光發現我斜眼盯著漁夫的腰板,因此,他也將目光移向漁夫。
司馬小光發現了異樣,他的腰包不曾是這樣,這在司馬小光眼裡是不允許的,他是一個商人,體察入微,不放過任何細節。
謹慎能捕千秋蟬,小心駛得萬年船。
司馬小光說:“六弟!”
漁夫很吃驚,不敢抬頭,只唯唯諾諾的應著,小花冰雪聰明,看透了眼前的一切。
她說道:“自稱林家食客的變形人用竹劍劈開了他的腰包!”
“什麼?”司馬小光自然很震驚,他依舊保持著尊容,外表看起來並不震驚,他說道:“竟然是他!”
司馬小光並不是睚眥必報的小人,但是這完全觸怒了他,他望著漁夫,說道:“你怎麼可以忍受這樣的羞辱?”
見漁夫難為情,我說:“這絕對是意外,我們在那裡正在見證一場肖姨太與林家的交易。”
“他們在交易什麼?”司馬小光問。
李逵搶話道:“肖姨太在售賣資訊,特地為林家定製的資訊,只是出錢的人似乎是申欣妍。”
李逵顯得很高傲,他有資本如此高傲,他說:“申夫人主導一切,有錢就是一切。”
沒錢就失去一切。
“肖佳傑、申欣妍!”司馬小光回味著,他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他青春浪漫的年代。
不過她們與他有年齡差,他少年得意時,她們還在蹣跚學步,但是從他的眼光裡分明流露出對情人的回憶。
他在體味那種溫柔,可惜江湖險惡,天意弄人,這一切都已煙消雲散。
“他們在哪裡?”司馬小光焦急的問道。
小花說:“他們本來在山下那座旅店108號房間,不過肖姨太很討厭我,她轉移到龍山風雨軒18號亭。”
鐵算盤又在啪啪的撥拉算珠,他的手如女人一樣纖細,他的皮膚保養的也很好,但是他面目蒼老、邋遢,尖嘴猴腮,他是一個老男人。
不僅如此,他極為頑劣,但又像一個痴迷的書呆子,毫不顧忌老闆的反應。
司馬小光心亂如麻,他惡狠狠的盯著鐵算盤,希望他停下來,可是他的眼光變得柔和。
“走!”司馬小光說:“我們去看看。”
他實在無法忍受,他忍受不住的是這場交易還是室內這種氣氛?
“走!”漁夫說。
鐵算盤根本沒有停下來,我們都望向鐵算盤,我心中為他捏一把汗。
此刻的鐵算盤傻里傻氣的,這樣的人能夠混得風生水起,簡直沒有天理。
也許他有神技,可以不顧忌老闆的態度,而這只是也許。
“哼!”司馬小光從鼻孔中發出憤怒,然後我們跟他出去,鐵算盤也跟在後面。
我們撐起油紙傘,再次走在山路上。鐵算盤到底在幹什麼?也許他幹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走向風雨軒。
風雨軒在半山腰,18號亭坐落在伸到山澗中的一塊巨石上,那裡山勢險峻,非常危險,踏上那裡就落在半空中。
膽量小的簡直不敢踏足,而肖姨太、申夫人卻是女流之輩,他們都有深藏不露的功夫。
一路上所有的人都很沉默,因為司馬小光一臉冷峻,他沒有說話。
一排油紙傘在山上浩浩蕩蕩的移動。
此刻,山裡陰冷無比,我不由打一個噴嚏。
“哼!”司馬小光又從鼻孔中發出憤怒,他徹底憤怒了,也許他知道這場交易的內幕,也許這決定某一股勢力的生死。
我們穿過幾道彎,爬過幾道坡,穿過密密的叢林。
我的油車傘不小心被松枝劃破了,小花的也是。
漁夫身懷血技,竟然滑倒,但是司馬小光走起來健步如飛如年輕人。
我們努力前行,不遠處又有幾條瀑布飛濺而下,非常壯觀。
李逵的斧頭竟然從腰間墜落,斧頭一路滑下,“小心!”我喊道,但是他已顧不得了,一邊跳一邊往下衝,斧頭卡在石稜中,終於停了下來。
這一刻,我們所有人都變得很狼狽,除去司馬小光。
他穿著昂貴而稀有的山地靴,這種靴子登山如履平地。這就是有錢的好處,這就是有錢人的風範。
我們如此艱難的跟在司馬小光的身後像走迷宮一樣穿林過雨,來到風雨軒第18號亭,可是亭子裡空空蕩蕩,沒有一個人。
“嗯?”司馬小光又從鼻孔中發出憤怒,這一聲憤怒,還帶著質問。
現在剛剛過半個時辰,旅店108號房的那些人如同商量好了一般,竟然都沒有來。
賣家沒有來,買家也沒有來。
“哼!”司馬小光一臉冷峻、憤怒,他拉長著臉:“你們太幼稚,被他們算計了。”
我說:“不錯,但是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呢?”
“你要知道算計你的人永遠在暗處,如果他要算計你,你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我臉色都變,是憤怒也是被羞辱後的不堪,我想回擊他,自然是十倍反擊,只是我們確實被算計了。
我們的每一步都在被人算計,我們的敵人正在利用我們。
他問漁夫:“你是怎麼找到小花的?”
漁夫說:“我正在山路上走著,突然有一個人極像小花姑娘匆匆的跑下山去,我耳朵邊迴盪著六叔,我想那一定是小花姑娘。”
我們都很吃驚的望著他,任風吹雨打。
他繼續說道:“我一路衝過去,但是她卻不停步,她闖進了那個旅店,我抬眼望時,小花姑娘正站在109號房間的窗前。”
我和李逵面面相覷,相顧愕然。
我們的對手很不簡單,我們一路走來都是被人編排的,我們被他們捏的死死的,每一個細節都編排的滴水不漏。
司馬小光說:“回去!”
我們感到很惋惜,也很羞愧,似乎我們提供了假訊息,但這是假的真訊息。
我環顧左右,低聲問小花:“鐵算盤呢?”
小花看了看,也說道:“鐵算盤呢?”
司馬小光這才回過神來看了看,發現果然沒有鐵算盤。
漁夫說:“鐵算盤神機妙算,他肯定預測到了我們面臨的危機。”
司馬小光往眺,山巒層層疊疊,逶迤到遠方,他說到:“我們回去!”
“回去?”我說:“難道他們會借用你的寶地?”
漁夫望著我,他的一雙眼睛變得很邪惡,如一雙狼的眼睛,也許這是本性使然,他要保障主子的安全。
然而危機就像曹操一樣說到就到,兩隻劍客突然殺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