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獨自上山(1 / 1)

加入書籤

司馬小光眼光如狼,他出離憤怒。我簡直是在耍弄他,而他可是社會極受尊崇的大人物。

我內心一顫,從不知道害怕為何物的我,今天卻為他的目光震顫。

李逵也不以為意,鄙夷道:“天底下所謂成功之事從來不由亂闖亂撞而得,必須穩、準、狠。”

司馬小光之所以是司馬小光,之所以成為遼東首富,也在於他所有的投資、經營必須經過非常嚴密、嚴謹的考慮,做到百發百中。

像我這樣本著探險的心態,決不可行。

我說:“這是沒有辦法的事,龍山之大比大海還要大。”

“放屁!”李逵說:“大海無邊無際,龍山也就這麼大。”他用手來打比方。

我說:“不,這裡天地很大,這裡是一片江湖。”

李逵很不屑的搖搖頭,覺得我不可理喻。

司馬小光惡狠狠的、冷冷的說道:“李逵陪我去林家客棧,等你找到肖家潔和申欣妍再來通報於我。”

我沉思片刻,覺得這個安排很合理。

但片刻之間,司馬小光和李逵已然不見,不知道他們是怎樣消失的,就像房子的消失一樣莫名其妙。

然而我又有了一種解脫,現在我一個人站在龍山,站在風雨中,我沒有半點的哀怨,也沒有半點的憂愁,而是很興奮。

有李逵在身邊,再加上司馬小光這尊神,我被束縛得緊緊的,現在他們憑空消失,我終於可以放飛自我。

這種久在樊籠裡,復得返自然的快感是沒有辦法形容的。

正如十年夫妻突然一方離家遠去,另一方感到輕鬆自在。

也許就像一位年輕人想要嘗一嘗愛情的甜與苦,他需要擺脫身邊的摯友。

我按照記憶走去,走在龍山的山路上,迎著時而磅礴、時而溫煦的山風,迎著時而淅瀝、時而淋漓的春雨。

我就這樣信步走去,轉過幾道彎,跨過幾道坡。

我忽而聽到女人百靈般的聲音,非常的動聽,非常的嫵媚。

我忽而心中澎湃著激情,有一種說不出的衝動,我匆匆趕去。

雖然我的油紙傘已破損,雖然我的衣衫已經打溼,雖然我的雙手已溼冷,不過卻阻擋不了我澎湃的心境。

當我穿過一片竹林,等我衝下一個山坡,在山坡下有一間豪華的小房子。

房前飄著兩面彩旗,在雨中無精打采,彩旗上沒有字,所以這裡不是酒家也不是客棧。

笑聲從房子裡傳來,而房子是關著的。

牆外行人,牆內佳人笑。

正當我感到窘迫之際,有一個魁梧的身影劃破雨簾,引入我的眼簾,這個人分明就是李逵。

難道他一直跟在我的身邊?他的出現簡直壞了我的美夢。

這幾年來,有好幾段感情擺在我的面前,就是因為李逵的出現,讓我的好事難圓。

今天的大好姻緣又要因他的出現而毀滅,我實在憤恨無極。

然而,這個李逵身著一身錦羅綢緞,它的油紙傘也非常的高階,傘面用的是蘇杭一代數一數二的面料,這一定是天堂傘。

蘇杭一帶最為有名的傘。

那麼,他肯定不是我的李逵,如果不是,那一定是柳夢雨的,難道房子裡是柳夢雨?

我忽而升起無限的希望,因為有他帶路,我可以堂而皇之的看到房子裡是何等的佳人。

李逵遠遠的看著佇立在風雨中的我,他有些發怵,他感到特別的尷尬。

他曾經見過我或者陪伴我,我也說不出到底是哪個李逵,但是我很清楚他一定跟隨過我,對我非常的瞭解,自然他也更瞭解我身邊的李逵。

不管怎樣,我對身邊的每一個李逵也應該有相當的瞭解,因此我們是熟人。

熟人之間偶爾也會蒙上一層薄薄的面紗,你看不分明,他也看不分明,但是彼此依然能夠感受到對方的存在。

所以,我與他之間自然就是這種熟人了。我主動揮手打招呼,他也慢悠悠的揮手。

看來此刻他並不合適見到我,他的主子交代他很重要的事,他要去完成或者前來彙報。

他遇到我這一切都要延遲,而由此可能獲得的獎賞也打了水漂。

柳夢雨有五個李逵,做一件事要放五個李逵分頭行動,誰先完成任務誰有賞,誰最後完成或完不成任務,誰將受罰。

如果我是柳夢雨,養這麼多人,不,養這幾條狗,我自然要將他們訓練的很有素,因此,獎懲方式最為有效。

我走過去,他也邁開腳步,我的腳步輕盈,他的腳步很沉重。

因此,我的心情是舒暢的,我喜歡看到別人這種難堪。

他喊道:“宋大師。”

我喊道:“李逵!”

我不先說話,我要看一看他到底要說什麼,我的內心充滿著詭秘,充滿著期待,我想看到他將露出什麼馬腳。

我盯著他,他看著我。

我舉起右臂,他沒有舉起左臂。

我說:“人日方長。”他聽得一頭霧水。

他果然不是我的李逵,是柳夢雨的李逵,如此分辨,全靠曾海瑞所賜。

我們確立了這樣的暗號,對上才是我的李逵,他搖搖頭,尷尬的笑了。

他低下頭去看他的腳,他的腳上穿著一雙漂亮的山地靴,竟然跟遼東首富司馬小光是同一款。

我感到很稀奇,李逵竟然也能享受到這麼昂貴的山地靴。

我忽然又想,難道這是司馬小光所賜?忽而又想,也許這是柳夢雨所賜。

他們這些賊最不缺的是錢,缺的反而是良心和道德。

他看著我,我看著他,世界只有了雨聲。

他抬頭說道:“剛才我跟司馬小光去林家客棧,走到半途,他卻把我攆走了。”

他竟然什麼都知道,難道他一直跟隨著我們?

不,這裡是柳如煙的天下,他們有極其嚴密的資訊網,我們一直被他們掌控,他們能迅速的獲得我們的行動。

可是他為什麼不表現的熱情一些?或者他為什麼不出現在別的地方,而是在這座房子跟前。

這奇怪得很!

我哈哈大笑,說道:“你被司馬小光羞辱了!”

“沒有!”他說。

“那你怎麼會這麼慚愧?”

他說:“我這不是慚愧,而是我看到了一件很不恥的事!”

“誰的事?”

他說:“司馬小光!”

這簡直晴天霹靂,竟然他有司馬小光的黑材料。

我自然側耳傾聽,等著他說出來,可是小屋子的門開了。

女主人站在門口,右手叉腰,左手扶門,嫵媚動人,她自然就是柳夢雨。

她的眼波流動,簡直將我看成了追求者,將我看成像狗一樣的追求者。

因為我們在門口長時間嚴密把守,而且絮叨個不停,這像極了如狗一般的追求者。

我雙眼充滿了驚疑,不僅看到她的美,也看到了自己的不堪。

她先說道:“宋大師,別來無恙。”

我作揖,說道:“託你的福!一路還算平安。”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對!”我說:“我們又相見了。”我冷笑著著望著她。

李逵一言不發,斜著眼望著她,也望著我。

這一切也都在他們的算計當中,就像一張網,我雖然撞來撞去,卻依舊在他們的羅網之中。

他們看得我分明,我看他們卻很模糊,他說:“宋大師翻山過海來找我,請進!”

我低頭想了想,便走進去。

房子裡的空間很大,而且非常的奢華。

我又看到有錢人的生活是如此的高格調,如此的有品位。

從另一個層次看,有錢人又是如此的浪費,如此的奢侈,不懂得愛惜物力。

李逵沒有進來,當然他不能進來,而我也忘記招呼他,也許這於我而言是最好的安排。

我們繼續走進去,眼前分明是一張床,這張床雕龍刻鳳,而且是一張很大的床,上面鋪著紅紅的絲綢。

旁邊自然是梳妝檯,一面鏡子熠熠生輝。

我“嗯!嗯!”兩聲,說道:“原來是你的閨房,實在冒昧。”

柳夢雨說:“說這種話實在見外的很,記得上次,在船上,你我馬上就能喜結連理,可惜,可惜呀!”

我哼哼冷笑道:“那完全是被別人擺戲,你又何必當真。”

“不!”她說:“這絕對是我的意思,難道宋大師不想嗎?”

我搖搖頭,說道:“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想。”

他問:“為何?”

我反問:“你說呢?”

你是匪首,我是官差,貓與老鼠不能相處。若非,這豈不是貽笑大方?敗壞我們兩人的名譽。

她有些不悅,淡淡的說道:“其實男女之間只要相親相愛,又何必在乎什麼條條框框,大明就是一個混蛋的社會,不能讓兒女相悅,講什麼出身、門第、階層,在短暫的生命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你對人生很有幾分考究!”

“不錯!但是相比宋大師,我還差了一些,正在努力趕上來,希望能夠有你一樣,有一個有趣的靈魂。”

我冷笑著說道:“我有些累了。”

她嫵媚一笑,長袖一拂,說道:“請坐!”

我便在椅子上坐下,這是一把搖椅,我搖了搖,舒服極了。

她咯咯笑了,笑得很甜。

“你看,這像不像嬰兒的搖籃?”我聞之一愣,隨即停下來,冷冷的望著她。

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我在她心智極弱的時候探聽我需要的訊息——關於柳如煙的訊息。

我問他:“你加入柳煙多久了?”

她竟然臉紅了,這竟是她心靈裡的傷疤。

她說:“不多不少,與你同步,三年。”

三年?我自問。

我忽而想起這三年來遭遇的種種,似乎我總是圍著她轉,轉得天昏地暗,卻沒有理出什麼頭緒,我愣愣的看著她。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