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預知未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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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踏上路程,我並不是追逐龍知縣的腳步。

我知道柳公公死了,這是一個死局,並且對他而言,也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不錯,如果是好事,他決不會想到我,他想到我一定是出於利用。

而我並非不知道,我只是對柳公公的死很感興趣,也想知道他的死對龍知縣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好奇害死貓!

好奇催促我踏上路途,這一路風塵,註定孤獨。

我投身一家客棧,這裡格外清幽寂靜,我叫了幾個菜和一壺酒,便去房間裡歇歇腳。

我推門進去,發現這裡的格局與龍山客棧很相似。

昨日種種,屬於死神。

我內心深處不能平靜處,在於跟隨我的李逵竟然也是柳如煙。

小二端來飯菜,他不是一個人進來的,而是兩個人。

另一個尖嘴猴腮,皮包骨頭,沒有人相,他簡直就是一具殭屍。

而且他著一身陰森森的服飾,他簡直就是鬼,真是活見鬼了。

他不請自坐,而且喝起酒來,我就在旁邊看著他,他不僅是個鬼,而且是個無賴。

他三杯過後,他說道:“我是半仙,做我這種營生的很矛盾。”

我不由笑了,我說道:“不錯,既有人相求,又讓人鄙視,這比較下流了。”

他哈哈大笑,豎起大拇指,覺得我的論斷很到位。

謀上等營生,做下流人!這個社會真是充滿了諷刺。

我又問:“你懷念前朝?”

他直直望著我,冷冷問道:“為什麼?”

我淡淡說道:“在蒙元時期,雖然不自由,但不至於這麼不自由,雖人分四等,業分十類,終歸天高皇帝遠……”

他無奈的搖搖頭,覺得我說得不對路,冷冷問道:“你不問我的來歷?”

我望了望他,覺得眼前的活死人有些意思。

我淡淡說道:“不必問,問了肯定是你傷心的事。”

我心想他就像個乞丐,不請自來,一定找不到生意了。

他主動上門找顧客,這種拼勁,這種執著,這種對自己職業的熱愛,讓我很感動。

他竟然也被自己感動哭了,聲音嘶啞:“你是我遇到的最有趣的人,眾生皆俗子,你我不同人。”

我問:“這酒如何?”

他先是一愣,而後說道:“酒是好酒但不耐喝,喝多了就如同清泉一般。”

我問:“這肯定是假酒了!”

他“呵呵!”一笑,說道:“你什麼身份,能買到真酒嗎?”

我想了想,悠然說道:“酒跟人一樣,什麼身份的人找什麼身份的酒!”

他愕然,我想他一定是認為我要他免費算一卦的,因為他喝了我的酒。

因此,他百般抵賴,難道這樣真的好嗎?

然而,他卻極為鄭重的說道:“我找上門來,並不是蹭酒喝的,而是為了討回這個行業的尊嚴。”

他這個活死人,講起話來倒有幾分力道,簡直氣貫長虹。

但他無非就是一個算卦先生,活半仙,但很多人無非取笑一番人生罷了。

難道他要為我算上一算?如果他算得準,那他就會打上一場翻身仗。

我現在要去京城,而且要見皇上,要辦大案。

如果他知道我的來歷,假冒算卦,通透我的人生,我就成全了他。

我此去京城,如果真的俘獲聖心,我自然要提及他的神機妙算。

他說道:“你這個人要去京城!”

很好!他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我默不作聲!

他又說:“而且你還要見皇上!”

很好,越來越接近我的設想,我依舊默不作聲,我正在等著他對我的預判。

在他的計算裡,我會不會成為大明一代神探?成為揚名萬里的活神仙?

然而他也沉默,他只是怔怔看著我。

我微笑以對,我想他終歸是我想的那樣。

他本來已脫人相,然而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活像一個死人。

我心裡不由覺得瘮得慌,我死死盯著他,盯著他的手,盯著他的一動一顰。

他說:“此去萬里,凶多吉少,你要好自保重。”

我心下一驚,隨即火大,那我又慢慢平靜下來,死死盯著他。

我淡淡的問道:“此話怎講?”

他說:“此去京城,你入京會遇到七大惡人,進宮會有十面埋伏,出京會遇十大高手……”

我天生不信邪,因此我笑了。

我悠然得問道:“還有沒有?”

他感到我的輕佻,我對他的不信認,因此他沒有說下去。

他“嗯嗯”連聲,不再言語,然後將頭埋在酒杯裡,陷入沉思。

我問:“那七大惡人定然都是李逵吧?”

他點點頭,不再說話,好像他今天的話已經說完,再問也不再說下去。

算命的懂得一天的所言所行都有定數。

不!我忽而想到,他一定算出來他的危險在即,他連忙起身,看看門和視窗有沒有關緊。

就在這一剎那,電石火光之間,數枚毒針齊發,一舉封喉,“啊”的一聲,他竟然死了。

我卻不知道毒針從何處而來,殺人者又在何處,四周瞬時佈滿了恐怖的氣息。

我俯身檢視,這針絕對不是繡花針,而是一枚枚鋼釘,鋼釘殺人,兇手真是膽大妄為。

他!這個算命卜卦者一定是偽裝,他來,絕對不是告訴我一些虛無縹緲的事,他到底要告訴我什麼?

現在,他死了,一定有很多人知道他的秘密,也知道我的秘密。

龍知縣要我北上,一定是看到我行蹤能夠隱蔽,而且我人微言輕,一定不會被他們注意到。

然而,他們還是注意到了,而且掌握了我的行蹤。

這背後一定有一股龐大的勢力,它背後的主子一定在皇上的身邊。

我看著他身上漸漸變了顏色,這鋼釘上有毒,人變得極為可怖。

不過,我現在不敢出門,在房內,我能掌握主動,因此,現在我必須主場作戰。

我獨酌獨飲幾杯,也吃了一些小菜,加上半碗白米飯。

我一邊吃,一邊耳聽八方,眼觀六路。

可是,四下裡寂靜得很,沒有任何動靜。

我想:他們一定在等我,等我出去。

我想:他們等我出去,未必是壞事,否則壞事早已發生。

我想:他們一定按照組織的交代在行動,一張網正在我頭頂上緩緩落下。

我猛的推開門,一陣熱風吹來,除了風,就是樓下的喧囂和熱鬧。

奇怪,剛才我來時,樓下靜悄悄的,現在這十幾桌的客人難道是組團來的?

他們在猜拳、喝酒、行令,彼此都是熟人,還有幾位巾幗豪傑在噴煙吐霧。

其中一位像極了申欣妍,又有一位像極了肖家潔。

她們只是像而已,並非溫柔如水,而是混凝土一般,她們可能是男人,男扮女裝而已。

我忽而想到這是美麗的陷阱,我匆匆趕回去,門是開著的,窗戶也是開著的。

那具屍身已經不見,看樣子是被人弄走了,他們竟然大搖大擺的做事,一點含蓄和矜持都沒有。

放肆!

我的房間,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去。

可惡!

桌上的飯菜依舊,只是多了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跡很灑脫,讓人望著不由喜悅。

但是我知道來者不善,他們意欲何為呢?

我展信讀來,一個名叫李大逵的屠夫要見我,相約在黃昏,清水橋,大柳樹下。

我一邊小酌,一邊沉思,忽而想到剛才的一幕似乎不是衝我而來,而我卻無端捲入了一場仇殺。

我之所以捲入進來,是那位可惡的算命人將他“殺人的刀子”遞給了我。

現在我要替他會一會李大逵!

他是一位屠夫,天天宰殺生靈,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而且他手法極為高超。

薄薄的刀刃在牛羊的軀體內遊刃有餘,如古時的庖丁。

這樣一個人,一定是一個彪形大漢,若非,也是高大威猛之人。

他約我,而他不來,這裡面肯定有文章。

小二進來,收拾一下,他一臉苦澀,似乎受了委屈。

我問:“你有什麼心事?”

他說:“剛才樓下來了很多人,讓我們一向冷淡的生意活了過來,他們吃肉喝酒,揮金如土,可是他們走後,那些錢竟然變了……”

我問:“變成了什麼?”

他吞吞吐吐,似乎感到了恐懼,說道:“變成了土泥塊……”

我問:“老闆將這筆賬算在你頭上?”

他說:“沒有,沒有,但是已經勒令我們要追回這筆錢。”

我又問:“你們可知他們是一群什麼人?”

他說:“他們並不是本地人,他們操著一口江北話,而且看起來是一群有錢人。”

我不由笑了,一些江北的有錢人會組團來這裡消費?這些人一定是有組織的犯罪!

小二走了出去,我重新展信讀來,李大逵三個字再次映入我的眼簾。

兇手似乎不是他,在短短的時間裡竟然發生了兩件事,有人行兇殺人,有人十里傳書,真是忙的不亦樂乎。

他來就是死在這裡?

他來就是要嫁禍於我?

花燈初上,每個窗戶裡都透出溫暖的光,忙碌一天的人們各自回家,享受家人團聚的美好時光,而獨有遊子才深切體會漂泊之苦。

我想來想去,覺得我多慮了,算命人死於為我算命,李大逵要我去,我一定會一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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