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夜行山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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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五逵真是一個極其可惡極其可怕的人物。

我簡單吃了幾口飯,滿桌的山珍海味,特別是那一道名吃生蒸仙鵝,我根本都沒有胃口。

夕陽西下,晚霞燃遍整個西邊的天。

繼而夜幕降臨,星月當空。

李七無起身,我隨行。他大踏步的走下樓去,衝道外面,格外的豪情滿懷,簡直就是勇士赴難。

他看起來胸有成竹,身上揣著龍知縣開支的銀票,他覺得自己就是大爺,錢彷彿就是他的錢。

一分錢壓倒英雄,錢很重要。

錢給人以勇氣,給人以品質,給人以無限的風光。

可是錢很快就不是他的錢,銀票會落在李四逵的手上。

不過,對於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的李七無來說,錢在自己身上一會兒,就要擺那一會兒的譜,不然的話過期無效,實在可惜。

他沒有說話,我也沒有說,他現在是大爺,但是我現在是為他壯膽,他居然視我為空氣,實在可氣。

晚風吹拂,稍微涼爽一些,我的精氣神瞬時就來了,可是李七無的腿卻在發軟,他越走越慢,越來越拖拖拉拉。

我問:“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他擺擺手,說道:“沒事,沒事。”

我們走向山路,可是這條路卻崎嶇不平,磕磕絆絆,李七無栽了好幾個跟頭,他總是能夠自己爬起來。

而我不再緊跟著他,只是遠遠的看著他,因為我覺得這個人實在可惡。

一時間鬼哭狼嚎,陣陣的陰風從四面吹來,此情此景著實可怖。

他不敢前進,他輕輕的喊道:“你快過來!”

我加緊腳步,來到他的身邊,問道:“惡人剋星,有什麼貴幹?”

他說:“前路漫漫,極為難行,不如我們一人講一個故事,消遣時光。”

我點點頭,連連稱讚他的主意很妙,我推辭要讓他先講。

“不,”他說:“今天你是客,你應該先講,這是孔夫子的待客之道,我怎麼能夠不守禮儀。”

我沉思片刻,不由計上心來。

我說:“我正在想一件事,也許這比講故事更有意義。”

他問:“你在想什麼事?”

我說:“你到底以什麼理由向龍知縣申請這筆款項?”

他說:“這容易得很,隨便找一個理由就能搪塞過去。”

我說:“我很想聽聽你的高見,聽聽你真實的主意。”

他說:“我的理由很充分,我要用這筆款去分化七大惡人,讓他們自相殘殺,因此我希望有一筆資金賄賂李四逵。”

我問:“為什麼是李四逵而不是其他的人?”

他說:“龍知縣知道李四逵花錢如流水,他不僅會賭、會嫖、會泡妹子,而且酒量很大,他當然缺錢,錢對李四的意義最為重大。”

我想了想,搖頭說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龍知縣會如此弱智,這麼輕信你的話。”

他呵呵冷笑,說道:“當龍知縣特別信賴我,將我視為知己,將所有的難處都壓在我的身上,你可想而知,我的請求又算得了什麼。”

我想來想去,他說的合情合理,社會上總有一些如龍知縣這樣賤的人。

李七無依舊冷笑,他害怕李四逵,但是龍知縣在他的眼裡卻狗屁不是,他現出了輕蔑的眼神,戲謔著說道:“龍知縣的小名叫賤六兒。”

我不由啞然失笑,他竟然在背後揭老闆的短處,而且拿這當做樂趣,他簡直不是人。

他一臉詭秘的問道:“龍知縣的小名為什麼叫賤六兒?”

我淡淡的說道:“請講,我洗耳恭聽。”

李七無開始肆無忌憚起來,他口無遮攔講起了龍知縣不堪回首的往事。

所謂賤六的六,龍知縣在叔伯兄弟當中排行第六。

所謂賤六的賤,龍知縣小時候比較愚鈍,開蒙比較晚,他經常受到叔伯兄弟的欺騙和欺負。

他總是將自己的東西無緣無故分享給兄弟,即使自己捱餓,也要將自己手裡的飯菜分給別人,所以兄弟們經常耍弄他。

只要看到他拿著好玩、好吃的東西,就說我也想要,龍知縣就會毫不猶豫的分享給他們。

兄弟們拿到之後,就開始發壞、嘲弄他,將他好吃的東西餵狗或者將他好玩的東西扔到臭水溝裡。

而且做著鬼臉,對他說道:“我根本不餓!”或者說:“我根本不想要。”

如果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一次兩次就會長見識,不再受欺騙,但是龍知縣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同樣的欺騙,他到十五、六歲的時候還是這個德性。

他的父母恨鐵不成鋼,因為他的這副德性受到兄弟們的鄙視,他的父母便罵他賤六。

因此,他就背上了這個綽號,而且一背將是一輩子。

我想了想,如果龍知縣是如此敦厚之人,他應該是個好官。

李七無呲著牙笑了,他面目可憎,我真的想揍他兩拳,他比李三逵還要可惡,還要欠揍。

他說:“龍知縣智商很勉強,他也沒有原則,只要別人哄騙他,他就跟著別人走。”

他又說:“你要知道他的父母很有錢,幫龍知縣買來的官兒,可是他根本不會做官,他只會發命令,命令發出去,有的被執行,有的被敷衍,可是他一概不問。”

我望著李七無,他依舊忍不住在笑,他在背後嘲笑他的長官、他的老闆。

我問:“你覺得這樣做對嗎?”

他一時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我為什麼問,他冷冷的反問道:“你什麼意思?”

我說:“你有求必應,老闆應該對你不錯,你何必在背後說他的風涼話?”

李七無臉拉得很長,他真的生氣了,說道:“你真是個白痴,遇到這樣無能的老闆,你不奚落他他都受不了,他真的是賤六。”

我一時無言,也許他們正想映襯,才能彼此融合。

說話間,一陣陣陰風襲來,吹動衣袂,雖然已是夏日,我感到有些涼。

我問:“山上有無豺狼虎豹?”

他說:“有時有,有時沒有,但是你放心,如果有,再好不過。”

我問:“為何?”

他說:“如果有豺狼虎豹,李四逵也絕不會安排在這個地方。”

轉過一道山坡,就望見遠處有一具火把,火把照亮處,有一張熟悉的臉,他當然就是李四逵。

李七無不免腿腳發軟,顫抖不止,他臉色蒼白,就像得了大病,他緊緊握著我的手,說道:“前面那個人是不是李四逵?”

我故作慌張的往前看了看,說道:“也許是吧,也許是山賊。”

他當然知道前面就是李四逵,當我說也許是山賊,他反而莫名的有些興奮,膽子壯了起來,他說:“最好是山賊,將這張銀票搶去。”

我說:“如果你沒了銀票,李四逵豈能善罷甘休?”

他卻哈哈大笑著說道:“他搶了去,我既交了差,又可以再敲龍知縣一筆鉅款。”

原來他又要設計敲詐龍知縣,他知道那是李四逵,但他要向龍知縣謊報遇到了山賊,再申請一次款項。

他主意已定,就不再說話,臉色依舊蒼白,但是人已不再慌亂。

人其實就是這樣,面對危險的時候先是感到緊張,但是一旦臨近危險之際,反而變得無所顧忌。

李四逵在遠處揮了揮火把,我們身邊的小樹就冒出火花,他在遠處踢倒一桶水,火花就被熄滅了。

然後他提起一支長劍在空中揮了揮,那棵被燒焦的小樹應聲倒下。

惡人李四逵在實施恐嚇,李七無已經見慣不慣,只要沒有傷在他的身上,他就不會覺得疼。

他加緊腳步,希望趕緊交差,離開這是非之地,他內心深處還是有些恐懼。

他連忙招手,喊道:“是我,李七無。”

李四逵哼哼冷笑,說道:“你果然守信,分秒不差。”

“什麼人?”他大聲喝問。

“我!”我說。

李七無看了看我,他喃喃說道:“這不是我的錯,我沒有讓他來,他非要跟著來,他非要看一看這個神秘的地方,看你怎樣拿到鉅款。”

一時間無名火從我心底熊熊燃燒,這個混蛋竟然陷我以不義。

我又能解釋什麼?

我看著李四逵,說道:“我來,是要看一看李七無這個混蛋到底會齷齪到什麼程度,他可惡的極限在哪裡。”

李四逵哈哈大笑,說道:“我懂得,我懂得,他向來如此。”

他忽而變得冷峻,怒喝道:“宋嘉聲,你應該躲得遠遠的,否則我會記住你。”

李七無“哼”了一聲,說道:“宋嘉聲,你可是勇敢的跟我來的,如果你怕他,你就不怕我會宣揚出去?”

李四逵冷笑,長劍在手,喝問:“你小子簡直不要命了,竟然搶你四爺爺的風頭。”

李七無道:“不,我想這正是你的心思。”

李四逵低頭沉思片刻,說道:“不錯,不錯,你做得很不錯,我要看看聞名遐邇的宋師爺到底聰明到何種程度,他的嘴炮到底有多厲害。”

我心中不由奔騰起一萬隻草泥馬,兩個惡人,我簡直要手刃他們的頭顱才解我心頭之恨。

我不言語,站在一邊,看著他們到底會怎樣,他們卻感到非常抑鬱。

李四逵託著下巴,舉著火把,冷冷的看著我。

李七無不由得兩腿發軟,又有些顫抖起來,他向我使眼色,我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李四逵舉起了他的長劍,在空中畫了一個圓,“哎呀!”李七無應聲倒地,他又中了一劍。

“宋師爺,奉勸你趕緊離開,我的劍可不長眼睛,也許下一劍就輪到你了。”李四逵再次下驅逐令。

我冷冷的看著李七無,對他說道:“你真是無用,你怎麼可以將四逵當做一般的山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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