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原來如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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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相顧無言,山風停歇,大地一片沉寂,群山也格外靜謐。

我此刻能夠聽到心裡的聲音,這聲音卻在叩問自己的心靈。

我是誰?

我來自哪裡?

我該往何處去?

惡人之惡並不是獨立存在的,這個這個社會的一種簡單投射。

他們只是有能力作惡而已,很多小民並不比他們善良,只是欠缺這種能力。

人道毀滅,如秋風掃落葉一般,而且會延伸到社會的每一個角落。

一夜當中最黑暗的時刻已經過去,但黎明還沒有到來,大陽山看起來很安靜,但不知又有多少人淪為惡鬼。

李五逵肯定還會殺人,吸人腦髓,他沒有追來,但也許就在我身邊,他若需要隱藏,我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他。

正如沒有人能夠喚醒一個裝睡的人。

孟鶴堂也在追蹤我,他也總是無聲無息的,他們會不會互相發現對方的存在?

即使發現又能如何,這應該是他們司空見慣的事了。

孟鶴堂看透了我的心思,說道:“你一定懷疑我在其中搗鬼,但這解釋不了李二逵為何單憑一隻笛子就懷疑自家兄弟。”

我點點頭,但我不能就此認了,說道:“因為李四逵向來這副德行,已深入人的內心,已有什麼風吹草動,別人就會往這方面想。”

他呵呵冷笑,對我一臉不屑,覺得我書信寫得好,但辦事的水平未必就很高。

他接著說道:“這件事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看著他一臉無辜的樣子,不由冷到心底,這是我結交多年的好友,他竟然如此的輕佻、不可信任。

我問道:“你覺得跟誰有關呢?”

“這……”他陷入沉思,淡淡的說道:“這不好說啊!”

我冷笑道:“可能跟李五、李六或者李七有關吧。”

他沒有抬頭,沉吟片刻,說道:“也許,但是我不能確定。”

“何以言之?”我問。

難道是李五逵?在他眼裡,其他兄弟都是敵人,他要在他們間製造矛盾。

這也許是個思維陷阱,否則聰明如孟鶴堂者決不會難以確定。

難道是雕刻祖師李六逵?他只是要成為天下第一刀而已,他對付的可是李大逵和孟鶴堂,他有兩種策略。

一是引誘李大逵和孟鶴堂火拼,造成他們兩敗俱傷。

二是各個擊破,先外後內,他先在兄弟間製造矛盾,然後嫁禍於天下第一快刀孟鶴堂。

兩種策略,他到底採取的是哪一種呢?也許雙管齊下,只要湊效就是成功。

這也讓孟鶴堂難以斷定是不是老六所為吧。

若是藥房先生李七逵呢?

他夥同龍知縣藉由行醫大肆斂財,跟兄弟並無直接的衝突,他若如此行事,意欲何為呢?

難道他也有得不到的東西,對兄弟心懷怨念?

孟鶴堂道:“宋師爺,你不要亂猜了,之所以不能確定他是誰,只是他們體型很相仿。”

我問:“你如此精明能幹,難道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他說:“他帶著面具,我根本識別不出來啊!”

原來如此!

不管怎樣,李二逵終歸是個倒黴蛋,他們兄弟們竟然在他身上動手。

“唉!”他嘆息連連,說道:“物必自腐,而後蟲生。”

不錯,李二逵家中本來就雞犬不寧,他人只是稍加利用而已。

一個人,若想一天不得安寧,請客;若想一年不得安寧,翻蓋房子:若想一輩子不得安寧,娶小老婆。

李二逵羞憤之處不在於家裡雞犬不寧,而在於他懷疑遠在雲貴的小妾在他之外還有其他的男人。

這個男人到底是不是李四逵已經不重要。

另一個問題就是李三逵已經拿到七隻笛子,他難道真的得而復失,要重新收集?

即使他丟失了,難道真的在他們兄弟們的手上?

他謊稱丟失笛子,應該要與兄弟之間進行另一場角力。

更重要是,李大逵竟然真的還有一隻笛子,而李二逵也有一支笛子,只是現在不在自己手上而已。

事情變得撲朔迷離。

孟鶴堂帶著一絲絲冷笑望著我,冷冷說道:“看來七大惡人的事,在斷案如神的宋師爺面前,也是一個難題。”

我淡淡的說道:“七大惡人本來異乎常人,他們作惡多端,連彼此動起心機來也是如此。”

他不屑的笑了起來,笑得爽朗而坦蕩,說道:“其實我也只是知道一點皮毛而已。”

他真是一個奇怪的人,看來不能以文字識人,否則大錯特錯。

我哼哼冷笑:“你只是懂得皮毛而已,又何必擺譜擺的如此離譜?”

他不由嘆息,隨即感慨:“我只是覺得你作為一代英明神武的師爺,應該都能知道的。”

“我不知道本就是無所謂的事!”

他再次大笑,說道:“你的人設就在這裡,豈能自我坍塌?”

我還有人設,它在哪裡?我怎麼不知道呢!

我說道:“你難道沒有人設?”

他搖搖頭,說道:“現在是要顯示你本領的緊急時刻,如果你拿不出點架勢來,江湖人都會失望的。”

“我人不在江湖,他們何須失望與得意。”

我們對我談話漸漸偏離主題,但我則認為需要與他爭辯一番,他們燃氣熊熊烈火,現在要我架起來放在火上烤。

他感到很無奈,覺得我實在不可理喻,江湖人這麼給我面子,就是要我露兩手雜耍,解解悶。

難道這個面子都不給他們?我這樣做,還是人嗎?

他擺起很精通世故的模樣,如老師一般講道:“我早已說過,你跟我們不一樣,你應該豎起自己的一面旗幟。”

我不由笑了起來,大笑,說道:“我怎樣,似乎不關別人什麼事!”

他更是一臉疑惑,他簡直懷疑自己甚至懷疑一切,我怎麼會有如此大的聲名?

他怔怔得看著我,不僅疑惑,而且沉默了。

他喃喃說道:“這怎麼可能?關羽過五關斬六將而有盛名,諸葛武侯因在江東舌戰群儒而永垂竹帛……”

我繼續笑著,笑得他慚愧無地,他說道:“你如果這樣,你的路將很艱難。”

我說:“我們應該談論七大惡人的事,怎麼聚焦道我身上了。”

“有理,有理,”他喃喃說道:“七大惡人之間如何根本就理不清,簡直錯綜複雜!”

我點點頭,說道:“如果不是你所為,最大可能就是李五逵,他最希望他們兄弟之間內訌,越亂他越高興。”

他又很不屑,說道:“你為什麼排除李七無呢?他可是惡人剋星,在江湖上聲名顯赫,與你不相上下……”

我心中無由的燃氣無名火仗,冷冷說道:“我怎麼可以比得上李七無,他勇闖虎穴,與萬千人中智取……”

“不錯!”他如利刃一般截斷我的話,我想說:“智取惡人首級”,他卻說道:“李三逵的笛子,七隻笛子都是他盜取的。”

我聞之,腦路變得很清晰,如雨後的天空碧清澄澈,如吉普賽人的眼睛看得很遠。

他受龍知縣委託,要幹一票大的,一震聲威,讓大陽山知道有一個能人——龍知縣!

李七無左思右想,他知道吹過的牛皮不能不算數,而且既然吹了牛皮,必須努力的表現出來,否則將讓江湖人恥笑,可是他始終一籌莫展。

單靠他一個人的力量實在有限,他必須借力打力。

他左思右想,正巧他要與李三逵一起扮作黑白無常,他意外發現李三逵有七隻笛子。

七隻笛子!

七隻笛子可以作為一種殺人不眨眼的絕命武器,黑無常可以成為縱橫江湖的絕命殺人。

因此,他找到了引起七大惡人火拼的契機,盜取七隻笛子,分別用計塞到李大逵和李二逵的手上,製造七隻笛子七兄弟再次七分的假象。

他此番計策用意很深,有笛子的不交出來就是仇家,沒有笛子據實相告的就是騙子,不管怎樣,他將球提給了李三逵。

他應該示意李三逵,每次取笛子都要聯合其他兄弟,各個擊破,從而讓笛子失而復得。

孟鶴堂笑了,笑得依舊爽朗而坦蕩,他說道:“這才是我心目中的一代師爺宗師,才智過人。”

他忽而沉吟片刻,說道:“李三逵可沒有縱橫家的法術,他不知道聯合其他兄弟,他只喜歡單獨行動。”

我想了想,說道:“棋差一招,有機會我會傳授給他一招半式,讓他燃氣這把火來。”

他點點頭,忽而大笑,指著我說道:“沒有想到宋師爺也慣用陰謀詭計,實在可惡、可鄙、可恨!”

我淡淡說道:“相比你這等厚黑學界的九天玄玄鳥,我差得很遠。”

他“嘿嘿!”笑道:“嗯,嗯,你以後要多像我學習學習。”

他可真是大言不慚啊!

我說道:“盜取七隻笛子,對李七無而言肯定是件難事!”

他說道:“不難,他可是我的關門弟子,雖只有我的三成功力,但智取七隻笛子已經綽綽有餘。”

我不由分說的斥責道:“他很笨!”

孟鶴堂微微一笑,說道:“他肯定在你面前隱藏了實力,他的忍耐和內力要比小強還要強!”

我聞之,不由嘔吐,不僅僅聽起來如此,看起來如此,而且想起來噁心。

李七無簡直就是一隻打不死的小強!

不管他道貌岸然,不管他羽扇綸巾,他終究只是一隻小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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