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一團亂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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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李七無的怨恨情仇就像一團亂麻,但是他一點都沒有覺得不自在,而我也是如此。

放下芥蒂才能從容應對,走向自我期許之地的最好的方式。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他又約我去捨得酒家,在那裡逗留片刻,喝茶、吃飯,我本想婉拒,不過我想他一定有些話要告訴我。

因此,我就跟著他到了那裡,此時捨得酒家冷冷清清,就像放了大假一樣,我們還是去二樓那個包間。

我們先是喝茶,他不言,我不語。

而後上餐,他悶頭吃飯,我也悶頭吃飯,他不言,我不語。

酒過三巡,他這才冷冷的看著我,說道:“這段時間實在冒昧的很,見諒見諒。”

我說:“哪裡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理解理解。”

他聞之,不由感慨,說道:“宋師爺真是一位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如此坦蕩拋棄前嫌,共同面對。”

我淡淡說道:“大丈夫做事要以蒼生為念,不應糾結於個人恩怨。”

他連忙放下筷子,抱拳作揖,連連說道:“佩服,佩服。”

我說:“不敢當,現在重任在肩,還請你多多幫忙才是。”

他很奇怪,說道:“你怎麼就不問問我與李三逵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說:“你不必說,我不必問,願它隨風飄去,時間會沖淡一切。”

他覺得索然無味,在他眼裡,他與李三逵扮演黑白無常絕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應該大書特書的,應該廣為宣傳,結果在我這裡卻吃了閉門羹。

我覺出自己的失誤,連忙說道:“你可以講一講啊,你與李三逵根本就是水火不容,怎麼能夠走到一起去呢,這實在是駭人聽聞的事啊!”

他嘿嘿一笑,說道:“宋師爺說的是,本來我們勢不兩立,但是有一件事我們促使走到一起來,我們都身不由己。”

我問:“什麼事?”

他說:“你想不想聽?”

我不點頭,也不搖頭,我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因為我想這就是他要的答案。

他說:“所謂黑白無常,就是來人間抓鬼的,只能夜間行動。”

他不由興致高漲,娓娓道來。

有一年,有一天,月冷風高,他踏足在大陽山。

他非常神氣的說道:“你要知道,我向來是惡人剋星,我從來不怕黑夜,眼睛也很好用,我看到李三逵正在緊緊追一名女子......”

“這名女子就是英靈?”我問道。

他點點頭,說道:“不錯,英蓮是我很早就相識的玩伴,那時我們兩小無猜,我見她遇難,自然拔刀相助。”

他大喝一聲:“賊人,羞得無禮,我可是白無常。”

李三逵心下一樂,說道:“你是白無常,我可是黑無常。”

我說:“你們碰到一起,真是機緣巧合。”

“哎,”李七無說道:“我當時以為他只是開個玩笑,活用此著化解彼此的尷尬。”

我說:“他在追逐英蓮,是你的仇人,你們怎麼又要彼此化解尷尬了?”

“因為英蓮警告我這位是她的老師,休得無禮。”

我故作驚訝的說道:“我很不理解,月冷風高,在荒山野嶺一位老師追逐女學生,這是怎麼回事呢?”

“是啊,我也不理解,這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哎,”他嘆息一聲,隨即問道:“你猜這是怎麼回事?”

我說:“我怎麼知道呢?我洗耳恭聽,你說來就是。”

他說:“原來英蓮拿著他一支笛子,他緊追不捨,可是英蓮說那本來是他們家的。”

我淡淡說道:“這麼說來,英蓮拿笛子無可厚非,自己拿自家的東西又怎樣?”

“李三逵認為這是他祖傳的。”李七無很無奈。

“豈有此理,誰家的,難道真的搞不清楚?”我假裝很氣憤。

“是啊,其實那隻笛子,三四百年前,還是我們家的呢!”李七無很不滿。

“哦,我明白了,原來就是那一隻笛子啊,但是犯得著在荒山野嶺追來追去的吧!”

“是啊,”李七無說道:“這確實不應該,可是不應該的事竟然發生了,這其中必有蹊蹺。”

他蹙眉沉思,百思不得其解啊!

我呵呵冷笑,說道:“年輕人就是會玩,打親罵俏,都是遊戲,這叫不打不成交啊。!”

李其武圓瞪雙眼,說道:“宋大師果然明白年輕人的心,如果不是英蓮那一聲嬌吟的輕吒,我就與李三逵交起手來了。”

“哦!”

“嗯!”他得意得說道:“我們竟然成了莫逆之交,我們約定扮演黑白無常……”

“這種事實在很無聊,”我說:“你既然是惡人剋星,又何必與李三逵勾勾搭搭呢?”

李七無說道:“你不懂,這可是人生的一大樂趣,就比如說貓要捉老鼠,他首先要將老鼠玩個半死,然後再一口吞掉,如果一隻貓見到老鼠就迅猛地撲過去,將它吞入口中,這樣的人生實在了無生趣。”

我不由大笑,說道:“看來你很有本事啊!”

他很高興,說道:“我在龍知縣身邊多少還是學了點本事的,這叫抱朴守拙。”

我很有興致的說道:“可以啊,可以啦,哦?今天我們辦什麼事來著?”

他不由冷笑,說道:“宋師爺,你是貴人多忘事啊,我們不是去找黃一蝗嗎?不,你要去找他!”

我說:“不錯,我要去找他,可是他人呢?”

李七無說道:“宋師爺,不必焦慮,不必著急,有時候以靜制動,反而更加能夠快速的達成目標,而越是拼命的追逐,反而離目標越遠。”

“也許,”我靈機一動,說道:“你難道算準了黃一蝗今天要來掃蕩這家酒家?”

他瞪著眼睛,顯出很驚詫的樣子,說道:“不錯,不錯!”

我不由冷笑,說道:“這裡可是大陽山顯貴們雲集的地方,他們怎麼敢?”

李七無說道:“蝗蟲要來的時候,天兵天將都要為他們讓路,閻王都會早早下班睡大覺,何況人世間的這些不入流的所謂達官顯貴呢?”

我冷冷得看著他,不著一語,他繼續說道:“你想想看,他們在大陽山一帶作威作福,可是一旦到了京城,他們連這個都不如。”他說著伸出小拇指。

黑雲壓城城欲摧,山雨欲來風滿樓。

原來蝗蟲今天要掃蕩這裡,怪不得正如我剛剛來到大陽山那家客棧一樣的冷清。

我說:“黃一蝗要來,大概什麼時間?”

他說:“時間不定,時機不可洩露,不然的話他們就不會成為蝗蟲。”

我問:“可是這家客棧已如臨大敵,早已經空空蕩蕩,只剩你我兩人……”

“不錯,不錯,”他說:“剩下你我兩人才能營造氣氛,否則的話,這裡空無一人,他們來了也沒勁,這就像喝酒一樣,需要有點下酒菜。”

我不解的問:“你這不是在自我貶損嗎?我們竟成了蝗蟲掃蕩這家客棧的下酒菜!”

他長嘆一聲,說道:“沒有辦法,這是蝗蟲內部定下的規矩。”

我怔怔的看著他,愣愣的問道:“你也屬於皇蟲吧?”

他也圓睜雙目,冷冷得答道:“不錯。”

我說:“皇蟲的生命週期很短……”

“不錯,”他說:“蝗蟲組織不斷的新陳代謝,很多人離去,又有很多人加入。”

我問:“什麼人離去,什麼人加入?”

李七無說:“有了點本錢,能做點小生意的正經人離去,失去土地的流民加入。”

我眉頭緊蹙,沉思片刻,說道:“看來蝗蟲這個組織裡竟然沒有正經人。”

他哈哈大笑,說道:“宋師爺一語中的,一語中的,你看我哪裡像個正經人。”

話音剛落,門口出現一個摳腳大漢,一身邋遢的老頭子隨即闖了進來,他怒目而視,抓起李七無的衣領,就將他甩了出去。

而且狠狠地罵道:“你這個癟三、混蛋、王八蛋,不要礙著爺的眼線,有多遠滾多遠。”

在他拎起李七無衣袖將他甩出去的時候,他的另一隻手也將他身上的腰包擼了過來,李七五也知道,只是他只能吃啞巴虧。

他遠遠的從地上爬起來,行禮作揖,然後大踏步的走下樓去,我的眼前不再是李七無,而是這個糟蹋的老頭子。

李七無如此逆來順受,這樣尊敬他,那一定屬於非凡之品了,也許他就是黃一蝗。

我抱拳作揖,說道:“請多多包涵。”

這位大漢不通禮數,他“呸”了一口,“啪”得一聲拍案而起,然後說道:“窮酸,哪需這麼多禮數,有話直說,你是不是找黃一蝗?”

我也“啪”的一聲,拍案而起,冷冷說道:“不錯,我找黃一蝗。”

“那就對了,我就是黃一蝗!”他雙眉舒展,甚為得意。

他就是黃一蝗?我感到一陣眩暈,在我眼裡,黃一蝗應該一身綺羅綢緞,髮髻梳的高高的,拿著一把摺扇,裝作一副斯文像才是。

怎麼可能是這副模樣,就像丐幫的幫主!

更為不解的是他的頭髮中間隆起就像一隻雞冠,它的褲腳跟衣袖都捲了起來,簡直像一隻小雞。

我不覺莞爾,說道:“有眼不識泰山,還請多多包涵。”

他“啪!啪!”拍在桌子上,說道:“我說了窮酸,不要這麼多禮數,直接說,你是不是要易容?”

我說:“不錯!”

他說:“易容需要一定的費用,我不會免費為人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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