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何須牽懷(1 / 1)
曾經滄海事,語罷暮天鍾。
很快暮色降臨,華燈初上,風雨停歇,這一切都顯得如此美好,生活如此美妙,讓人不由浮想聯翩。
我們就住在捨得酒家,這裡只有我們三人,這裡靜悄悄的。
回生妙手做事就是一個字:絕!
沒有人來這裡,這裡就是我們的天下,我們三人分別住在三個房間,雖然彼此心照不宣,保持著表面上的平靜,但內心尷尬。
深夜,一陣涼風乍起,我不由得起床,臨窗遠望,大陽山在暮色沉沉中顯得更加巍峨,也顯得充滿著很多的不平與冤屈,我忽而聽到竊竊私語聲。
我走出來,走在長廊上,這裡沒有人,也許我幻聽了,這是我壓力太大的緣故。
夏蟲啾啾,月明星稀,夜依舊有些涼意,我忽然想起小花,想起司馬小光,想到需要儘快的趕往京師。
不過,我的絆腳石還沒有全部的搬除,還有李大逵和李二逵。
按照我的推斷,我踏上路途的時間就在眼前,然而幾多磨難,內心冰冷,不由打了一個哆嗦,而後有人輕輕為我披上衣服。
一陣香氣襲來,夜色撩人,不由得神魂顛倒,我回首望去,竟然是柳夢雨。
她雙眼明眸善睞,深情的望著我,說道:“宋師爺還沒有休息?”
“心事繁多,無法睡眠。”我答道。
她說道:“長夜慢慢,孤燈難眠?”
我嘆了一口氣,無言以對,深情的望著她,在夜色下,她更顯得嫵媚與溫柔,像一池清水。
我問:“你有什麼打算?”
她不由唉聲嘆氣,來回踱步,說道:“沒有什麼打算,過一天算一天,過一年算一年,韶華易逝,人生易老,我需要找一個很好的歸宿。”
也許這是千千萬萬女人的心聲,人到這個年齡,總想回歸寧靜,做一個相夫教子的主婦,不在江湖上歷經險惡。
可是,這裡的人都無法滿足她,我心有千千結,竟然無語凝噎。
她問:“宋師爺,這次去京師破獲這件大案後,有什麼打算?”
這一問觸痛了我的內心,我也沒有什麼打算,斷一案算一案,過一年算一年。
只是我總覺得人生之路漫漫,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我與她的認識是兩個極端,我不想早早的用婚姻束縛住自己的手腳,我想在自由的天地裡,再奮鬥很多年。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也許我將來的人生就是現在的人生,就如我現在的人生就是過去的人生一樣。
她又問:“難道你不想回歸田園,息影林泉,過一種安樂祥和的生活。”
我沒有回答,我用眼神告訴他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很失望。
她說:“你跟回生妙手真是一類人,從骨子裡看就是。”
我說:“我怎麼能跟他相提並論,他簡直就是一個卑鄙小人!”
柳夢雨雙眼裡泛起歡樂的光,她有些笑意,但是又笑不出來,說道:“回生妙手雖然有時卑鄙,但總體上是比較正直的,如果不是他左右逢源,你也許真得走不出大陽山。”
我氣憤無極,在一個男人面前,如果你告訴他:他在靠另一個男人的幫助才走到今天,這簡直就是莫大的羞辱。
因此,我拉長著臉,臉色很難看,雖然我沒有說話,但是柳夢雨已經知道她的失言。
她說道:“不過,我們都是服務和服從於宋師爺的,你做著天底下最光榮的事,我們甘願獻出我們的才智和心力。”
我也沒有說話,放眼遠望,她也不再言語,遠處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一聽就是女人的腳步聲。
我“噓!”了一聲,拉著柳夢雨的手,躲在暗處,她心領神會。
我們望著腳步傳來的方向,在月光的映照下,發現來者竟是小花,她手提屠龍刀,按照回生妙手的交代來到了這裡。
她輕輕躍上二樓,我們正好可以望到她的身影,她腳步輕健地闖進回生妙手的房間,這一過程都是在無聲無息中完成的。
她的武功有了很大的精進,看著我失魂落魄的樣子,柳夢雨掙脫開我的手,氣憤的揚長而去。
她回去了,我一個人靜靜地立在這裡,我有期待,期待著與小花姑娘說上幾句話。
然而時間越等越長,卻不見小花走出來的蹤影,我感到很氣惱也很悲憤,我又想起與小花點點滴滴的過去,而今她竟然也投入到回生妙手的懷抱。
我的想法越來越齷齪不堪,我不敢細想,可是我又很著急,我在內心深處徘徊,徘徊在一個幽暗的小巷。
我到底要不要闖進去一探究竟?我有這個衝動,我的心中如幾隻白兔在亂突亂撞,促使我邁開腳步。
可是,我來到回生妙手的門前卻又感到萬分的踟躕,我依門傾聽,裡面竟然沒有聲音,難道他們已經將息?
這讓我又感到羞慚無比,我該怎麼辦?我如熱鍋上的螞蟻,不知道何去何從。
就在這時,回生妙手的門開了,回生妙手睡眼惺忪,似乎剛剛醒來,他一邊揉眼睛,一邊很吃驚得問道:“原來宋大師還沒有休息!”
我點點頭,冷冷說道:“一代神醫睡得這麼好,讓我久等啊!”
回生妙手很吃驚,問道:“深夜造訪不知有何貴幹?”
“我有一事不明,”我說:“我思來想去沒有頭緒,想向你再請教請教。”
回生妙手面露難色,說道:“明天決戰之時將到,我希望保持充足的睡眠,這樣我才能有充足的精力戰勝黃一蝗。”
我不由哼哼冷笑,說道:“今夜涼意如許,我怕你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啊。”
我們在他的門口僵持著,回生妙手鬼頭鬼腦的左右張望,然後說道:“這是什麼話?”
他將我拉進房間,輕輕的關上門,說道:“你可不要亂說話,我跟夢雨是清白的,你看!”
他指著房間,我左右看去,這裡沒有任何人。
回生妙手笑了,笑的很苦澀,說道:“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絕對跟夢雨沒有任何不堪,你絕對想多了。”
我怔怔的立在他的房間裡,感到忐忑萬分,我說道:“不是這件事,你想多了,其實你跟夢雨非常般配,只是你不瞭解她的心而已。”
“咦?”回生妙手感到非常奇怪,他覺得我們才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我竟然說出這樣的話,讓他感到無從以對。
他道:“這這不可能的,你們才是最為般配的一對,將來,如果你們結為連理絕對是流傳千古的佳話。”
我沒有心情理會他的奉承,我赫然發現屠龍刀被恭恭敬敬的擺在桌案上,而且擺了三隻高香。
我不由笑了,指著屠龍刀說道:“我問的是這件事!”
“哦,”回生妙手看了看屠龍刀,然後自言自語道:“這把刀流傳很多年,沒有想到今天我這樣就要用它去打敗我的師弟,你說我這樣做還是人嗎?”
我很吃驚,說道:“決戰在即,如果神醫還在瞻前顧後,必然會大敗而歸,一定要心無旁騖才是。”
回生妙手沉思,他坐下來喝了杯茶,將頭埋在茶杯裡,然後抬起頭來死死的盯著我看,說道:“沒有想到仁孝節義的宋大師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我不由一驚,我以仁義遠播四海,現在竟然只論輸贏,不擇手段。
我不由想到孔孟的話很有道理,如果人沒有那麼多講究,就如同無根之木,勢將慢慢枯萎,雖然孔孟的說教有些繁雜,但是卻能夠綿綿延延,有旺盛的生命力,讓人行之致遠。
我沉思片刻,淡淡說道:“可是對手不會在意你的身份,他一心為贏,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回生妙手點點頭,感嘆道:“既然仁慈的宋師爺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我輕輕聞了聞,房間裡沒有任何的香氣,就是女人留下的清香。
我指著屠龍刀,問道:“小花姑娘何時送來的屠龍道?”
他不由得笑了起來,笑得很天真,悠然的說道:“今夜子時,當初約定我在前廳等她,她在後廊走進來,她走我來,互不照面,小花姑娘真是一個機靈鬼,這些規矩都是她定下的。”
原來如此,小花還是曾經的小花,而我卻不再是曾經的宋嘉聲,我變得內心齷齪,實在不堪。
我問:“這三柱高香一定是小花姑娘敬上的?”
他點點頭,說道:“小花姑娘既聰明又有心,實在是人間難得的一奇女子。”
“哎,”他不由嘆息說道:“如果我年輕二十年就好了。”
他再年輕二十年就有資格追求小花姑娘,他不由感嘆道:“我跟小花姑娘才是同一類人,宋師爺,你跟小花姑娘終究沒有什麼結果的,你們的氣質不同,而且三觀不合,希望你能夠認清這一點。”
我心中怒火中燒,瞬即奔騰起千萬只草泥馬,在小花這裡,他竟視我為情敵,而他竟然要勸我退出與他競爭。
可是,他在柳夢雨面前像狗一樣,他就這樣辜負柳夢雨,他真是一個卑鄙齷齪的男人。
我現在也很遲疑,我也需要在柳夢雨和小花之間做出自己的選擇,可是我不能,我在內心深處踟躕徘徊,我感到這是人生中極難極難的事,比我斷天下最難最難的案子還要難。
回生妙手望著我,說道:“宋大師,人生苦短,不必牽懷太多,你要思考周全,認定一件事就幹下去,人生就會很圓滿,不應該患得患失。”
我不由笑了,笑他的痴與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