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易容大師(1 / 1)
他的屠龍刀如風一般揮動,反手一擊,搭在黃一蝗的脖子上,正在回生妙手得意之際,黃一蝗說:“小心我的劍刺破你的心臟。”
回生妙手低眉一看,青龍劍抵在他的心口,已經劃破了他兩層單衣,李二逵本想勸說,可是一陣急促的咳嗽又讓他感到有心無力。
回生妙手說道:“我們點到為止。”
黃一蝗收劍,回生妙手收刀,這時,李二逵才走過來,輕輕拍拍他們兩人的肩頭,站在他們中間說道:“渡盡餘波兄弟在,江湖一笑泯恩仇。”
他們兄弟兩人分別作揖,表示恩怨從此一筆勾銷。
“我們喝酒。”李二逵說道。
他們三人重新坐下,經過這一番生死較量,他們終於不再那樣激情澎湃。
我與柳夢雨看著他們三人對飲,面面相覷。
我走上前去,說道:“李二爺一身癆病在身,如果不治,恐怕無福享受這美酒。”
黃一蝗拍著胸脯說道:“看在我的面子上,我師兄一定會為李二爺醫治、除根!”
回生妙手哼哼冷笑,說道:“我與你是兄弟,與李二爺萍水相逢,為什麼我就該為他看病?為什麼我要看在你的面子上?”
“嗯?”黃一蝗不由一驚,說道:“我們剛才說好的。”
回生妙手說道:“你勝我了嗎?”
黃一蝗說道:“難道我敗了?”
我說:“你們倆打個平手,這樣來看就不好說了,看來回生妙手只能醫治一半,不能根除他的肺病啊。”
“有道理,你的這個提議好得很。”回生妙手站起來,拍拍我的肩頭,說道:“知我者宋師爺!”
李二逵站起來,他拱手作作揖,甚為恭敬得說道:“我想神醫一定不會見死不救,也不會醫治到一半而終,這樣會辱沒你神醫的名聲,我李二爺在大陽山一帶大小也算個人物。”
回生妙手耷拉著腦袋很不快,李二逵又說道:“如果人人知道是神醫為我治病,卻是半瓶子水平,我也不好說啊。”
我哼哼冷笑,說道:“回生妙手乃一代神醫,醫治了無數疑難雜症,一一妙手回春,如果你的病治不好,對他也毫無妨害。”
“怎麼可能?”黃一蝗反駁道。
我說:“他可以在大陽山一帶行醫,包治百病,讓你的說辭立不住腳。”
回生妙手淡淡說道:“我就怕別人要挾我,若是要挾我,我就什麼都不做,連一半也不做,這樣落得乾淨。”
黃一蝗站起來,說道:“我們可是有言在先,你不可食言。”
回生妙手大手一揮,說道:“我沒有食言,我有我的原則,我從來就不受人要挾。”
李二逵趕緊賠禮道:“好說,好說,這樣吧,我收回我的話,剛才我勸你們和好,也算是大功一件......”
他不敢再說下去,說下去就是要挾回生妙手。
回生妙手拍拍他的肩頭,說道:“你的病,我一看就已入木三分。”
“好,好,真乃神醫也!”李二逵連忙恭維道,像狗一樣跟在他的身後,隨著他來回踱步、轉悠。
回生妙手兀自站立,說道:“這裡的氣候不容易養好你的病,我給你治到一半,然後你就去雲貴,那裡天氣溼潤,能夠讓你的肺病完全好轉。”
“那要待多久呢?”李二逵問。
回生妙手掰著手指算了算,伸出三根手指。
黃一蝗問:“三個月?”
回生妙手說道:“三年,三年都不能回來。”
“這......”黃一蝗有些為難,他收了李二逵的銀子,應該也收了他的丫鬟小紅,因此,才大包大攬下來,要拿下回生妙手。
三年,這也許要了李二逵的老命,他應該不會答應,我也覺得他不會答應,連柳夢雨也一臉疑惑。
但是,李二逵沉默片刻之後,卻高興的跳起來,說道:“神醫就是神醫,果然能夠一眼就看透我的病,好,很好,我就在雲貴那裡待上三年。”
我低頭沉思,斜著眼睛望著這個老色鬼,他一定去雲貴找小晴姑娘,他恨不得飛到她的身邊。
而只有神醫的話才能夠說服他的太太,那面老肌黃的嫂夫人。
他這次去雲貴長時間養病,絕對不是離家出走不歸,也不是在外面招什麼狐狸精。
“你要將這件事告訴我的太太!”我學著李二逵的聲調說道。
李二逵並不生氣,他拍拍我的肩頭,一邊笑一邊跳著說道:“這世間之大,懂我者唯有宋師爺。”
回生妙手看出其中的關節,哈哈大笑起來,然後黃一蝗也笑起來。
我說道:“既然大家握手言和,各得圓滿,不如快快行動,不要讓嫂夫人等太久。”
柳夢雨推了我一下,嬌吟道:“你真壞!”我笑了。
黃一蝗說道:“我也要去雲貴!”
因為小紅也要去,李二夫人不放心他一個人遠去,一定派小紅跟在他的身邊,卻不知小晴和小紅已經結為姐妹。
小紅要去,那麼,黃一蝗作為他的男人也要去,這才是功德圓滿,各得其所,神醫不僅治病,還治心病。
我們一起下山,路上,李二逵再次用殺豬聲唱起了山歌,黃一蝗堵住耳朵,我們面面相覷,柳夢雨現出鄙夷的神色。
但是李二逵側眼向他瞧去,露出滿意的神色,他唱的是一首情歌,情歌本來悠揚動聽,但是現在比殺人還要難受。
回來的路上沒有見到李大逵,我們在歧路分別,李二逵與黃一蝗要回去準備,我們也要回捨得酒家,我們就此別過。
黃一蝗又匆匆追了上來,說道:“師兄,你還沒有為李二爺治病。”
“治病?”回生妙手很吃驚,說道:“我已經為他看過病了。”
黃一蝗說道:“難道你讓他去雲貴,就是醫治了一半?”回生妙手點點頭。
黃一蝗一頭霧水,李二逵聞之呆若木雞,回生妙手詭秘一笑,便匆匆告別而去。
他如踏上風火輪,我與柳夢雨也是,我們又重新來到捨得酒家,這裡已經熱鬧非凡,呈現往日的繁華,一片人間煙火氣。
柳夢雨和回生妙手面面相覷,不知所以。
我問道:“回生妙手,錢真的是萬能的嗎?”
回生妙手實在想不出到底是誰擺了他一道,時間還沒有到,誰竟然偷偷跑進來?
柳夢雨氣不過,便跑去質問捨得酒家:“叫你們老闆出來!”
她的一聲河東獅子吼,震驚了所有人,大陽山一帶的權貴沒有見過這等陣仗。
片刻的震驚之後就是持續的喧囂,人們圍過來去看她的美色,一些無賴少年、富家子弟臉上現出卑鄙可恥的神色。
捨得酒家二掌櫃大腹便便的走過來,問道:“是誰在此喧譁?”
我闖了過去,回生妙手也沒有遲疑得跟進,我答道:“我在這裡喧譁!”
二掌櫃詢問道:“你有何事?”
我問:“今天來的都是些什麼人?”
二掌櫃哼哼冷笑,對我嗤之以鼻,回生妙手闖過來,拱手作揖,說道:“我是大明第一野郎中回生妙手!”他又在與我一爭高下。
可是二老闆對他也是嗤之以鼻,愛理不理“送客!”二老闆大吼一聲,幾個彪炳大漢從人群中闖出來,排成一排,站在我們面前。
柳夢雨惡狠狠得對回生妙手說:“你的錢用對了?”
回生妙手說道:“我只注意打點顧客,沒有注意打點老闆。”
我不由冷笑,說道:“你這是棋差一招,而且是關鍵的一招。”
回生妙手坦然接受,又覺得堅持下去沒有意義,他便拉著柳夢雨的手往外走去,我也跟著走去。
我們走向郊外,走向天下第一快刀的那幾間茅草屋,一路上我一直追問:“你說有錢好使,有錢使得鬼推磨,可是現在不是這個樣子啊!”
回生妙手一路上垂頭喪氣,他出道以來從沒有失手過,這次竟然被人暗地裡算計。
他在思考到底是被誰捅了刀子,我想來想去,便對他說:“是不是黃一蝗氣不過,找你的晦氣?”
他聞之,醍醐灌頂,說道:“應該是,應該是。”
柳夢雨說道:“人以誠信為本,你挑釁了別人,別人只能還以顏色,這大陽山不比大明其他地方,這裡是惡人的天下。”
我笑了,說道:“在大明無論走到哪裡,都是惡人的天下,只是這裡以惡人標榜而已。”
柳夢雨得了我的反對,很不高興,他看著回生妙手,希望讓他來幫忙化解她的尷尬。
回生妙手說道:“黃一蝗走到哪裡,哪裡就是惡人的地方,他既然給我好看,我就給他顏色。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我哈哈大笑,說道:“常言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我覺得這次你自認倒黴算了,你去找他,也許他早已上路。”
柳夢雨抓到機會,想要挑釁我一番,說道:“你怎麼知道?難道你是李二逵肚子裡的蛔蟲?”
我大笑,說道:“我不是,但是對於這樣的老色鬼,我還是很清楚他的德性的,他有這樣的機會,一刻也不能停留,肯定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不對,”柳夢雨說道:“因為回生妙手沒有去,他的夫人怎麼能夠聽信他的片面之詞呢?”
我說道:“你要知道,黃一蝗可是易容大師,他的手法不比司馬長青差,只會比司馬長青高明。”
回生妙手問道:“那誰能扮成我的樣子?”
我說:“黃一蝗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