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兒時玩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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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就往前走去,將我們兩個男人甩在身後。

回生妙手揮手想要追去,可是他的腳卻立在原處,邁不開。

我“哼!”了一聲,趕忙追去,就在小巷口,卻看到有兩匹白馬,我感到很驚奇。

柳夢雨看我追來,問道:“宋師爺,你我一人一馬,並肩前行,如何?”

“我?”我感到些許的猶豫,我去京師要找司馬小光,去辦柳公公的案子,如果與她一同前去,不知幾時才能到。

此時,柳夢雨已經踏在馬上,憤恨的說道:“難道你們男人都是偽君子?天下真的沒有一個好男人?”

我不由得踏上馬去,說道:“我就是好男人!”

柳夢雨笑了,笑的非常的痛心,如一枚枚的繡花針刺我的內心,她踏馬前去。

我一邊追一邊問:“這兩匹馬是為我們準備的?”

柳夢雨回頭問道:“你說呢?”

“哦!”我拍拍腦袋說道:“這一定是你吩咐李七無準備好的,可是為什麼要準備兩匹呢?”

柳夢雨冷笑,說道:“你猜呢?聰明的宋師爺,你猜!”

我沉思片刻,問道:“這又不是搶椅子的遊戲,為什麼非要少一匹?”

柳夢雨說道:“我覺得好玩,我覺得怎麼好玩就怎麼做,宋師爺真是一個青蘋果,不懂女人心,不會玩,怎麼討女人歡心。”

她策馬向前奔去,我急起直追,可是她的馬越跑越快,我的馬跑了一會兒就氣喘吁吁,只好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遠處的地平線,扼腕嘆息。

她果然很會玩,這樣才能讓男人去追逐,可是我聰明的宋師爺,怎麼會上鉤。

我微微一笑,扶著馬鬃,看著大地,望著大陽山,回想這段時間以來的種種簡直如在夢中一樣,再次見識了人間的險惡,可是前路又會如何?

回首大陽山,在經歷驕陽、暴風雨、黑夜與白天,遠遠望去,它依舊顯得蒼翠蔥榮,立在天地間,如此嫵媚。

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可是,在這其中,我經歷了多少是是非非,讓我感到痛心不已。

華山險,人心更險。

世界上有的人怕虎,有的人怕獅子,有的人怕狼,他們唯獨不怕的是人,可是,人才是這個世界上最險惡的動物。

在不經意間,也許他就會對你懷恨在心,你足舉手投足之間,他就會認為你是他的死敵,他將處處與你作對。

雖然夏日炎炎,我走在路上,總覺得一陣陣冷風從背後吹來,似乎每時每刻斜刺裡都會殺出幾個蒙面刺客。

我斷案無算,也得罪了無數人,這些人都有親戚、朋友、兄弟姐妹,他們凡有一點點私情、血性和膽識,他們怎麼會放過我。

即使我斷案公正,可是也有人不服,正如惡人一般,他們做了惡事受人指點,反而怨恨人們揭開他的傷疤。

世界是是非非,紅塵滾滾,有的人出世,有的人入世,不管怎樣,只要在這世間總躲不開世人的明槍暗箭。

白馬一路飛馳,身後揚起塵煙。

踏馬走了半日,白馬已經力不能支,我也感到口渴得很,而前面就有一處涼棚,涼棚下有一個農夫正在賣西瓜,他的西瓜看上去很好,很解渴。

我踏馬過去,不看不知道,看了一眼竟嚇了一跳,這個賣西瓜的人正是我的老鄉李逵。

他的身邊有一個小孩,這一定是他的兒子,遺傳的基因真的很強大,這個孩子的相貌像極了兒時的他。

我不知道他經歷了怎樣的風霜雨雪,他很蒼老,他與我同齡人,但看上去,我要年輕他十歲的樣子。

我跳下馬來向他打招呼:“喂,李逵!”

他似乎沒有聽見,沒有任何反應,小孩子卻聽到了我的喊聲,推了推他,說道:“爸爸,有來喊你!”

他哼哼唧唧的就是不肯抬起頭來,我走過去蹲下身子,仰頭看著他,說道:“李逵,我是你的好兄弟宋嘉聲啊!”

“嘉聲?”李逵這才慢慢睜開雙眼,雙眼佈滿了血絲,他好像受到了惡人的鞭撻,又好像半個月沒有睡覺。

他看了我兩眼,又閉上眼睛,喃喃說道:“騙人的,騙人的。”

我再次說道:“我可是你兒時的玩伴宋嘉聲,你是否記得我們一起爬樹偷鳥蛋?是否記得......”

我將兒時的一幕幕講出來,他再次睜開眼睛,仔細看了看我,問道:“你真的是嘉聲?”

我站起來拍拍胸脯,說道:“你終於記起我來了,我這可是如假包換啊!”

我將他扶起來,讓他看看我,他側過臉去看了看小孩子遞一眼色,小孩子識趣的跑開了。

我問:“你怎麼漂泊流落到這裡?”他目光呆滯,不著一語。

我問道:“你為什麼不讓小孩子認識我?”

他說道:“小孩子很難纏的,很煩人,當你有了小孩兒,就知道了,他們長到七八歲的時候,竟與你作對。”

我在身上掏了很久,我記得身上有銀票也有銀子,可是現在我掏來掏去,竟然只有幾塊碎銀子,我全數塞在他的手上。

我說道:“多年不見,小小心意,請你收下。”

李逵的眼睛轉了轉,他終於有了活人的樣子,可是我不知道他到底是高興還是憤恨,也許這兩者都有。

他高興,是因為我給他銀子;他不高興,是因為我給的太少了,不,也許這是看不起他!

他喃喃說道:“一個出外當官這麼多年的人,應該有出息才是。”他坐下來,一副大爺的尊容。

我蹲下去,說道:“我是哪裡是當官,無非也是為人打工,只是打工的老闆不是地主而是縣官......”

“那不一樣,”他扭著脖子不以為然,冷冷說道:“你這是看不起兄弟,好像我要向你借錢,讓你為我謀求官職一樣,你當官就是當官,打工就是打工,為什麼非要說謊呢?”

他是個大老土,我想再解釋,料他終究也不明白。

這世上真的很奇怪,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你說上千百遍,他還是不懂,有的人一聽就懂,有的人他懂了,也裝作不懂,因此我不再解釋。

我很口渴,瞄著他的西瓜,他斜眼看著我,看清了這一切,可是他就是不讓我吃光他的西瓜。

他臉色難看,像是我欠他***萬,他可是我兒時的同伴,我的好朋友,我們相互沉默,因為我們不是一個階層,不在同一條水平線上,話不投機三句多。

他小憩了一會兒,然後說道:“你這是去哪裡?”

我淡淡的說:“我此去京城......”

“哎呀,”他說:“你去京城當大官吧,當大官可不要忘了兄弟,苟富貴,勿相忘啊,我們小時候經常說這句話。”

我說:“去京城並不一定當大官,去京城也有做小生意的,也有賣茶葉的,也有犯法的,也有做強盜的。”

他對我“哼!”了一聲,很不以為然,說道:“你講了那麼多,無非就是要掩蓋你發達的真相,我見的多了,越是窮酸的越自誇很有錢,越是有錢的越要裝出窮酸相。”

“哦?”我感到驚異。

他說道:“沒錢的怕別人看不起,有錢的怕別人借錢。”

他說的振振有詞,我聽上去簡直無言以對,我多麼想跟他敘敘舊情,叨嘮這一路的風霜,我心中有很多塊壘,不知說與何人聽。

可是他這尊石像擺在我的眼前,反而讓我多了很多心事,我站起身來,望向遠處,我在猶豫要不要隨即上馬,踏上路程。

“你這就要走?”他說道:“你們這些發達的人總是顯得很忙碌,一跟你們套交情,你們都說很忙很忙,難道世界上只有你們這些發達的人才忙?我們這些窮苦的人就一直閒著,豈有此理?”

我說:“兄弟,這幾年來,你兄弟我在外可吃了不少苦,傷痕累累,也沒發什麼大財,反而惹事不少,你可不要再挖苦我了,苟富貴,勿相忘,我是記得的,你兄弟如果富貴發達,肯定會記著你,你看我這次來了並沒有躲著你,而是主動找你。”

他哼哼冷笑,說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向如此反其道而行之,給人一種很懂事理的樣子,可是你騙不了我的,我知道你的德性。”

我真的氣炸了,氣得臉色蒼白,我真的要踏馬而去,我望著他,望著他飽受風霜的那一張臉,實在很想寬慰他。

我有一顆同情心,十多年來從來沒有變過,這是我投身師爺這一行的初心,我想要改變人們對師爺的看法,想要幫助那些遭遇司法不公的人們。

我說:“我給你那幾兩碎銀子,雖然不成敬意......”

“在這!”他不屑的說道。

“嗯,你可以回去做個小生意,比如說做做豆腐,比如說賣賣火燒,比如說開一家熟食店,這樣就可以錢滾錢,漸漸就會富起來。”

“什麼意思?”

“嗯,你有了錢之後,就可以買田,可以僱傭佃農,這樣你就可以成為小地主。”

我對他進行規劃,進行憧憬,我想這正是每一個像他一樣的人的夢想。

“拉倒吧!”他撇了撇嘴,說道:“你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哪裡有這麼好做的事,我們家十口人,你這幾兩碎銀子都不夠塞牙縫的,可能一兩天就用完了,哪裡還有什麼本錢做生意。”

“哦?”

“嗯,我可不像你,又有錢又有權,呼風喚雨,想怎樣就怎樣,可別拿我開涮了,你兄弟窮的很。”我又被他嗆了回來,氣得我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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