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兩種選擇（1 / 1）
再世關公心冷如鐵，剛才種種客氣都是陰謀。
我說：“什麼事都要講清楚！”
他站在坑上冷冷的說道：“宋師爺，你也有今天！”
我低頭略加沉思，實在想不出所以然，便問：“何以言之？”
“那你說呢？”他冷若冰霜。
我簡直一頭霧水，我用眼神向他問路，他冷冷說道：“你一直心懷小紅，雖然你表面上否定，但是你無時不刻的想佔有她，你這個禽獸、敗類！”
“嗯？”我不知從何說起，看起來解釋就是掩飾，解釋清楚有很大的難度。
我說：“凡事都要講證據！”他面露難色。
他隨即又理直氣壯的說：“你跟李逵在一起就是證據！”
我很不解，說道：“我聽說你們與他們狹路相逢，不期而遇，跟我毫無關係！”
他漲紅的臉上充滿了怨恨，憤恨的說道：“我指的自然不是這件事，而是在陳家莊，你們做的那些苟且之事！”
“我再也沒有去過陳家莊！”我說道。
他皺了皺眉頭，反問道：“你有沒有去過？難道你不知道？”
我不由笑了，說道：“我的心去過，可是我的心在申夫人身上！”
“申夫人？”他怒道：“你這個敗類，竟然惦記陳老太爺的女人，你這個禽獸，這樣的話你都說的出來，這樣的事你竟然也敢做。”
我依舊保持笑容，說道：“當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我這也是發乎於情，止乎於禮，絕對沒有做什麼非分的事。”
“你這個卑鄙小人，滿嘴無恥讕言！”
“我只是告訴你，我的心不在小紅身上！”
“不可能，”他感到非常不解，說道：“你對半老徐娘都如此的中意，對妙齡少女卻不上心，說不過去，除非你是變態！”
變態？
他繼而說道：“不過宋師爺向來端正如方......”
我說：“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就是非常的微妙，不可以常理計，現在小紅與申夫人成為好姐妹，這在以前絕對難以想象......”
“你連這個都知道，你還說沒有去過陳家莊，沒有死乞白賴的追求小紅？”他一連串的疑問，我一時語塞。
我喃喃問道：“此話怎講？”
他說道：“正是因為你如此不堪，小紅才哀求申夫人帶她早早離開陳家莊，他擔心你獸性大發，玷汙了她的清白！”
我簡直突發一陣腦震盪，暈眩之後，我艱難的問道：“你從哪裡聽來的？還是你親眼所見？”
他憤憤不平的說道：“這兩者本沒有什麼不同，我親眼所見與從別人那裡聽來的毫無二致。”
“不，”我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從別人那裡聽來的，多少你也要有幾分懷疑吧！”
“怎麼可能會有什麼懷疑？”
“嗯？”我很吃驚。
他說：“所有的這些事都是小紅親口告訴我的！”
我聞之如雷轟頂，簡直不能自持，這簡直棘手極了，小紅緣何這麼說呢？
我絞盡腦汁，極速的設想可能性，難道他看到再世關公相貌如此醜陋，便要拒他於千里之外，因此，編出這樣的一個謊言，讓他死了這條心？
可是這不像，或者這只是讓他死心的一部分，小紅提及我就是讓他自慚形穢，而這在再世關公的嘴裡卻變成了這樣一番滋味。
我向再世關公的眉宇望去，他射出仇恨的目光。
我說道：“女人心，海底針，每個人說話都有她的初衷，小紅是不是對你非常的親近才說出這樣的話？”
我希望不是，這樣我就解脫了，然而我又陷入另一個思維的陷阱裡。
他沒有說話，而是招呼小馬仔將我埋掉，那幾個小馬仔便動起鐵鍬，揚起塵土，簌簌的落在我的身邊。
我大聲說道：“再世關公，小紅之所以拒絕你是因為你現在受了重傷，如果有我在，我先領你去見回生妙手，治好你的創傷，然後我與你一起見小紅三方對質，這樣就天下大白了。”
再世關公眼睛骨碌一轉，制止小馬仔，他又吩咐道：“你們將宋師爺拽上來！”
小馬仔依命向井底放下一條長長的繩子，但是繩子上掛滿了荊棘，再世關公依舊心狠手辣，也許這次變故給他帶來深深的傷痛，他已不是以前的再世關公。
我面對韁繩感到遲疑，我說道：“這上面有荊棘！”
再世關公竟然笑了，笑得非常悽慘，如鬼哭狼嚎，他在滾落山崖之際，自己的頭部受到創傷，連說話已非往日。
他說道：“這根韁繩就是我的內心，也是世界在我心中的真面目。”
我說：“換一根韁繩來！”這是命令，也是請求，他滿懷疑慮的朝井下望了一眼，說道：“就用這根韁繩，你要牢牢的記住現在的我，否則你會遺忘！”
小馬仔們直直的望著我們，他們一定拿到了錢，因此只會辦事，拿人錢財，為人辦事，就像殭屍一樣只管聽從吩咐，沒有血肉，也沒有良心，更沒有自己的思維，所以我感到很絕望。
我冷冷說道：“我已經認識了你的真面目，可是如果我上不去，我剛才談的那一切都是鏡花水月！”
他略有所思，然後扔下一把板斧。
我拾起那把板斧，發現竟然是李逵的，這是李逵的標誌性物件，而他為什麼有一把板斧？
他冷冷說道：“用這把板斧砍掉韁繩上的荊棘，自然就上來了，你說過，凡事要親力親為，你自己看著辦吧。”
我拿起這把板斧仔細端詳，上面刻著黑旋風李逵的字樣，也許所有李逵的板斧都是這個樣子，因此我感到彳亍。
我說道：“一定殺了好多個李逵！”
他冷笑，說道：“我殺了好幾個，都是劉夢雲的，他有幾個我就殺幾個！”
“為什麼？”我問。
他說：“因為我要找到我的仇人，但是這實在太難以辨別了，誰讓她有這麼多同樣的寵物呢？”
我搖頭嘆息，再世關公太冷血了，他殺人如麻，草菅人命，這樣的人實在應該下油鍋，他因為自己的不幸，讓很多的人不幸，這實在是一件非常愚蠢的行為。
我希望他能夠明白他因為一時的氣憤種下無邊的罪孽，將成為他一生的陰影，他永遠不可能再回到過去，殺氣越重他越無法解脫，無法走出陰影，重新找回自己。
也許他什麼都懂，但是因為這一種情緒遮蔽了心智，一時不能看清真實的世界。
我一邊想著一邊拿斧頭掃掉荊棘，我將斧頭拴在韁繩上，然後我拽住韁繩，大聲說道：“好了！”
上面的幾個小馬仔便嘿呦嘿呦的拉我上來。
我上來之後，彈彈身上的塵土，梳理一下自己的髮型，我的白馬還在呼嘯，他的黑馬也在低吟。
天已亮，遠處傳來小販的吆喝聲，人們開始了一天的忙碌，為了果腹，他們又在忍著飢餓從事低階的勞動。
再世關公從腰間掏出銀兩，與這些小馬仔一一分去，一接到錢，他們如鳥獸散去。
我問：“他們都是這一帶的鄉民？”
他道：“不知道，我在這一帶踩點好久了，就地取材，招募了一些潑皮無賴，我想他們也像我一樣居無定所、各處漂泊。”
我望了望村落，炊煙裊裊，此刻，已是他們早飯的時間。
我說：“我們走吧，不要驚擾了這裡的村民，否則，我們會遇到很多的麻煩！”
他呲著牙，對我很不屑，說道：“我就知道你又在這一帶吹牛皮了！”我搖頭。
他說：“如果不是，你肯定在這裡勾引有夫之婦，你死心不改，將來一定會死在這上面。”我搖搖頭。
我說道：“隨你說吧！”我隨即上馬，他也上馬，他走了幾步，轉過身來問道：“我們到哪裡去？”
我說：“現在有兩條路，一條路，我們一起去尋找回生妙手，第二條路，我們去桃花江，尋找桃花島，找小紅和申夫人。”
他默默的唸叨著：“桃花江，桃花島......”搖搖頭說道：“宋師爺，你又被她們欺騙了，她們怎麼能夠安心在那個地方，那裡非常的荒蕪，根本不宜居。”
我說：“也許正因為如此，他們才去那裡，因為他們擄掠了馬幫所有的財寶，如果他們在人聲喧囂處，他們的行跡肯定為馬幫所知，不僅僅到手的錢財化為烏有，連性命也難保。”
他不由仰頭嘆息，說道：“果然如你所說，女人心、海底針，我真的看不到她的內心！”
“哦？”我拍馬向前，看著他，問道：“為何？”
“她說過，她死也不會踏入桃花江畔。”
“他為何發此毒誓呢？”我問。
他說：“桃花江有她不堪回首的過去，她的童年在那裡留下了很深很深的陰影。”
他一時成為情痴，我不由搖搖頭，說道：“現在我們有兩條路，一，我們先去桃花江，這樣就能見到小紅，二，我們去找柳夢雨，這樣我們就能找到回生妙手。”
他怔怔的看著我，覺得不可思議，他問：“你說呢？”
我不由笑了起來，說道：“那好吧，我們先去找柳夢雨，由她再去找回生妙手，先治好你的創傷，恢復你曾經的容顏，讓你煥發無限的青春，帶著青春的氣息，去桃花江找小紅。”
他點點頭，說道：“那我們去哪裡？”
“我們當然去找柳夢雨！”
“可是柳夢雨又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