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深夜殺人(1 / 1)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頭領被抓,這個組織群龍無首,接下來肯定大受影響。
我問:“你告訴我,又有什麼意義呢?”
楊永說道:“我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現在只有你才能救他。”
“我不明白!”
“你明白得很,你到了五連邦,找到我來也,他會告訴你怎麼辦。”
“為什麼是我?”
楊永站起來,鞠躬道:“這都是冥冥之中註定的,很多事,你問了也是白問。”
我笑了,這是什麼話,我為什麼平白無故受你指使?
他絕對有難言之隱,但是作為官場高手、一等人精,他怎麼會犯如此低階的錯誤呢?
難道他從心底看輕了我?認為我可以隨意使喚,而且還會高興的不得了?
這個世界上,賤民和賤人真多!
我淡淡說道:“我不會不明不白的做事,我需要弄清楚做的是什麼事!”
他很拘謹、很無奈,他怔怔得看著我,雙眼裡都是憤怒!
他冷冷說道:“這是給你面子!”
我笑了,大笑,淡淡說道:“我何須這個面子啊!”
“嗯”他點點頭,說道:“首領多次提及你,讓我們好生保護你,你能自由出入相府、皇宮,這可是我多處為你打點的結果。”
他竟然知道我的行蹤,而且有意為我開啟綠燈,這這不是匪夷所思啊!
他又說道:“這都是首領的安排!”
我搖搖頭,不停嘆息,很焦慮的問道:“你們這麼大一個組織,怎麼能讓首領冒這麼大的風險,親自參與刺殺呢?”
楊永很悲痛,他也有些不明白,但是存在即合理,發生了就說明有其極為正當的理由。
那麼,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他說道:“因為在五連邦,現在只剩下首領一個人了,其他的人都被遣返回國。”
我明白了,前段時間萬民國與五連邦大戰在即、一觸即發,楚宣皇帝差點就點燃了戰火。
我內心亂如麻,無如之何。
朱代宗死了,死在魯赤水的槍下,白世道將繼續執掌權柄,蕭家屯依舊硝煙瀰漫。
可是所有人都說他是為了和平,但事實上,正是所有人的堅持,戰火依舊不息。
蒲一安似乎根本沒有勝算,他的武器快打沒了,他的炮灰士兵也快沒了,凡此種種都預示著一個不好的結局。
但是冰海國是一個大國、雄國,蒲一安自認為是一個不世出的皇帝,因此他絕對沒有收手的可能,他需要打下去,直到最後一個蕭家屯人。
張志亨似乎瞭然,蒲一安已經窮途末路,這仗怎麼打下去?
陳相說:“皇帝楚宣要借錢給他,高羅人會出兵幫他打仗!”
高羅人?這其實是萬民國的附屬國,而後又暗中投靠了冰海國,高羅國王沒有別的本事,但認爹的本領很大,一下就認了兩個。
張志亨很鬱悶,他幾乎崩潰,他不忿的說道:“國內本來用費繁多,入不敷出,怎麼還借錢給他?”
陳相說:“這是考驗你我對國家的忠誠,我們一定要合力阻止這件事。”
可是張志亨明白,皇上就是皇上,陳相只是首輔,他不能將身家性命寄託在陳相手上,他不由猶豫起來。
於陳相而言,告密就是輸誠,夜間相會就是歃血為盟,張志亨現在是他的死黨。
他深情的望著張大人,張大人面如死灰,喃喃的說道:“一定!”
張志亨一邊說一邊站起來:“時候不早了,陳相早點休息吧,國家大事千頭萬緒,還要仰仗陳相你啊!”
陳相靜靜的望著他,沒有說話,衝著廳外,大吼一聲:“誰?”
原來我被他發現了,陳相這個人真是有本事的人,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啊!
我施展隱身術,“嗖”的不見了。
張志亨循聲追了出來,左右張望,他嚇得要死,但還要拼命表現出忠誠,我很佩服這種人,實在了不起。
“啪”一隻手拍在他的肩頭,他不由哆嗦起來,簡直要尿褲子。
“張大人,辛苦你了!”原來是陳相,他這才緩緩轉過頭來,艱難的擠出一絲絲笑意。
陳相說:“看來我看錯了。”
張大人說:“陳相為了國家日理萬機才導致一時間眼花,陳相您要保重身體啊!”
張志亨會演戲,但擋不住楚宣對他不滿。
因為他去山南迴來,不先向他彙報反而跑去相府蹭熱度,這絕對是對他大大的不敬。
對皇帝不敬就是對天下所有人不敬,這是萬民國國人的品性。
他可能因此身敗名裂!
一個饅頭都能引發血案,一個大大的不敬將是何等的嚴重,菜市口已經擺好了鍘刀,儈子手正在磨刀霍霍。
張志亨不是不了然而是他更擔心陳相的暗箭,在奸黨之間周旋似乎怎麼都不會有好的結局。
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只能繼續周旋。
楚宣已經發出雷霆之怒,兩眼裡要放出萬千利箭,張志亨來了。
他來是要討好楚宣,他扭動柔軟的身段,邁著如豬跳般、有節奏的步伐,說明他很有信心。
他能哄皇帝笑起來,皇帝一笑就能時來運轉。
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他很懂,因為他的名字就叫志亨。
楚宣說:“跪下!”
張志亨沒有跪,他覺得沒有理由跪,而且男兒膝下有黃金。
楚宣又說:“你還有臉來見我?”
張志亨也沒有答話,因為他說什麼都是廢話,他在等皇帝息怒。
楚宣怒喝:“去天牢等我!”
張志亨這才跪下來,說:“我有要事相報!”
楚宣很不耐煩,他屏退左右,問:“什麼事?”
“聽說陳相要杯葛你援助冰海國,這可是大事啊!”
楚宣很吃驚!張志亨竟然知道這等機密,這又說明了什麼?
“你小子還是不開竅啊!”
曾經張志亨熬夜陪陳有光打麻將,輸掉了半個月的俸祿。
這在官場上很時興!
只是張志亨不是別人,他還有一個身份,也是皇帝的秘書,也就是皇帝身邊的紅人。
楚宣說:“你小子傻啊!”
因此之故,張志亨又陪皇上打麻將,也是打了一個通宵,輸掉了兩個月的俸祿。
楚宣說:“不錯,不錯,你小子有長進!”
時過境遷,但物是人亦然,楚宣心裡很清楚。
趙公公說:“陳相來了!”
陳有光大踏步走進來,看到了垂頭喪氣的張志亨,他以為他因為剛正直言而受到了批評。
現在張志亨是他的人,他一定要力保他不倒!
陳相擲地有聲的說道:“張大人忠公體國,理應嘉獎,不應蒙受不白之冤。”
張志亨不由嘆氣連連,他如坐針氈,簡直要撒腿跑掉。
楚宣如往常那樣沒有說話,他不需要說話。
張志亨忽然抽出笏板做寶劍,大喝一聲:“有賊!”
他嗖的衝了出去,陳相耳聽八方,沒有異動,但覺得張志亨很神奇!
我不由嘆曰:官法如爐,人心似鐵。可是官場也如戲,人生也如戲啊!
張志亨也是一個有本事的人,舉國精英均匯聚於官場,他們所謂的愚蠢也是精明的表現,都是為了自己的名利和權力。
他發現了我們,我與楊永,但是陳相卻擋下了他,他不應該暴露我們。
“陳相,有賊!”他說。
陳相說:“長大人日理萬機,恐怕勞累過度了,現在已是深夜,你快回去休息吧!”
張志亨很激動,並不是因為陳相關心他,而是他終於有機會逃離這尷尬的境地了。
他走了!
而我們也沒有停留,我們在一個黑漆漆的小巷口等他。
他實在太可惡了,他簡直就是天下第一偽君子,而且助紂為虐!
“殺了他!”楊永無比堅定的說道。
他已經從官靴裡抽出一把刀,一把閃著寒光的刀。
我說道:“楊大人,你何必也冒這麼大的風險呢?”
這不僅讓他丟掉官位,而且還會危及他的身家性命。
楊永握起我的手,手上傳遞著兄弟們的溫暖,他深情的望著我,說道:“所以,我希望你用這把刀殺了他!”
這竟然是他脫困的主意,而提醒他脫困的竟是我!
我感到很突然!很錯愕!一時間腦海裡竟然一片空白。
我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冷笑,說道:“或許你是對的,但是如果我殺不死他,而你又在這裡,同樣會暴露你!”
他想了想,重重點點頭,說道:“你說得很對,可是我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冒此危險呢?”
我冷笑,淡淡說道:“楊大人,別裝了,你的心思我明白得很,你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吧。”
“你能行?”他問。
我雙眼裡充滿了疑慮,我行不行,我也沒有把握,可是他是個敗類,我卻看得清清楚楚。
這個組織豈能幹得了什麼大事,李發逵是皇帝豢養的殺手,楊永是個卑鄙懦弱之輩。
他是個人精,自然看透了一切,包括我的內心,他拍拍我的肩頭,說道:“我們走吧!”
我們風風火火來到這裡,是為了暗殺張志亨,可是現在卻就此離去,這像什麼話!
他說道:“我們需要通盤考慮,不能腦筋一熱就幹一票,這會壞了大事!”
他說的也很有理,我表示同意,可是我們正打算離開,張志亨卻到了。
這條窄巷很窄,僅容一車、一馬而已,即使楊永壓低了帽子,張志亨還是認出了他。
張志亨冷冷說道:“楊大人!”
楊永抬起頭來,厲聲呵斥:“張志亨,你深夜裡鬼鬼祟祟的,到底出去幹了什麼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