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為人人（1 / 1）
陳雙歪著嘴，滿臉不服氣。
“我說你個老毛子，聽誰傳的舌頭，中國那麼多好的文化不學，學傳舌頭！”
艾力克聳了聳肩。
“再說了，我那叫賭博嗎？我那叫打賭！打賭懂不懂？和賭博能一樣嗎？”陳雙狡辯道。
“一不一樣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賭輸了。”艾力克輕描淡寫地說道。
陳雙的臉色極其難看，他想反駁什麼，剛張開嘴又閉上了，臉上從不服氣改為委屈。
出於人道主義，豪奇本不應該在這種時候笑話他，但是實在忍不住，以前看過一篇醫學報道，如果強行憋著不笑，會憋出毛病來的。
“好笑嗎？”陳雙的聲音竟然帶著些許哽咽。
“一個大男人總哭哭啼啼的。”林雪絲毫不在意陳雙的感受，“這次的賭注不算了。”
一聽不算了，陳雙竟破涕為笑，厚著臉皮說道：“那上次的也別算了唄，那槍...”
沒等陳雙往下說，林雪給了他一個眼神，他硬生生地把話嚥了回去，拍著胸脯說道：“我像是差事的人嗎？這次的也算！願賭服輸！就是這麼硬氣！”
見豪奇在一旁抿著嘴。
“你小子別隻顧著撿笑話，快說下面發生了什麼？”陳雙沒好氣地問道。
“他們讓我檢查那個保險箱，我就開啟看了一眼，以為那古董是帶回來給你們的，還沒等走出倉庫，那幫黑衣殺手就闖了進來...結果你們都看到了。”
“俄羅斯商會的人都被那些傭兵殺了？”陳雙問道。
豪奇點了點頭。
“你確定你親眼看到他們被殺了？”陳雙帶有懷疑的口氣問道，他似乎不相信豪奇的話。
“也不算親眼看到，我當時躲在木堆後，聽到他們雙方交火的聲音，聽到了...”豪奇說道這停頓了一下，“聽到那些人的慘叫聲。”
他耳邊彷彿又能隱隱約約聽見那些人的聲音，豪奇的心跳開始加速，呼吸變得急促。
“也是難為你了，讓你回憶那些。”團長說道，“你臉色不好，今天先休息吧，剩下的事情，咱們過後再談。”
團長起身準備離開，被豪奇叫住。
“我沒事，可以繼續。”豪奇深知，他必須要過這一關。
“你小子可別逞強，有的人見過那樣的場面之後，耳邊總是能聽到奇怪的聲音，慢慢地精神就會出現問題，直到最後忍受不了...”陳雙說著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陳雙的話一半是在嚇唬他，一半是在闡述事實。不過豪奇是什麼人，越是面對挫折、恐懼和艱辛，越能激發他的潛力，他不會迴避，也不會逃避，這些負面的遭遇非但不能打垮他，反而會像肥料一樣，使他的精神力越來越強壯。
豪奇調整著呼吸，說道：“槍聲過後，俄羅斯商會那面就沒有動靜。”
他們幾人聽完，互相對視了幾眼。隨後豪奇又把自己是如何被長髮男找到的講了一遍。
“他的槍傷的確是從背後以處刑的方式打傷的。”林雪說道。
“你確定當時倉庫裡沒有其他活著的人了？”陳雙問道。
“除了殺我的那個長髮男人，其他黑衣人都出了倉庫，他們出倉庫前對沒有死的都補了槍。”
陳雙摸著下巴點了點頭，“這和我們截獲的無線電對話差不多，那這就奇怪了...”
“你們截獲的無線電？”豪奇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什麼無線電？”陳雙卻擺出一副不知所云的樣子。
“你剛才說這和你們截獲的無線電對話差不多。”
豪奇原本只是有所察覺，但陳雙卻擺出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態度，正式坐實了剛才的話。
“你們一直在倉庫外面偷聽？”豪奇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陳雙見事情瞞不住了，向團長投去求救的眼神。
“事到如今我們對你也不會隱瞞什麼，倉庫裡發生槍戰時，我們的確在倉庫周圍，不過就像我之前說的，我們沒想到會在此處發生槍，這超出了我們的預料。”團長說道。
陳雙見團長說完，自己好像也有了底氣，說道：“我要糾正你剛才的話，那不叫偷聽，那叫監聽！”
“有什麼區別？還不是躲在背後不敢見人？”豪奇並不是生他們把自己當做炮灰的氣，而是他們就在外面，耳裡能清楚聽到裡面的嚎叫聲竟然不出手幫忙。
“這幾天休息的時候，就像他說的那樣。”豪奇說著指向陳雙，“我耳邊時不時傳來那些人的哀嚎聲，以至於我不敢閉眼，因為一閉上眼，我害怕那些人的面孔會出現我的眼前。可是你們...雖然我不清楚你們是什麼人，但你們竟然能眼看著那些人被殺而不去救，這樣的行為和魔鬼有什麼區別？我覺得我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他起身說道：“這幾天也打擾你們了，我受的這傷是我自作自受，是命運對我獲取不義之財的懲罰，我不怪你們，希望你們放我回家！”
房間裡的人都沉默了，豪奇見他們並沒有阻攔自己的意思，拿上了自己的外套，一步一挪地往門口走去。
“你站住！”陳雙喊道。
“怎麼？想殺我滅...”還沒等他說完，一個黑影突然閃到他的身後，雖然感受到了身後有人，但胸前纏著繃帶根本來不及回身，脖子遭了一擊，豪奇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艾力克一個弓步上前扶住了傾倒的豪奇，把他扶回了床上。
“還得是雪！”陳雙豎了豎大拇指。
“要不是你多嘴，能發生這種事？”林雪狠狠瞪了陳雙一眼。
“這小子看上去傻傻的，沒想到這麼激靈，我也沒說別的，竟然還讓他發現了。”
艾力克給豪奇檢查著傷勢。
“沒想到他身上還有正氣。”團長嘬了一口菸斗說道。
“正氣？我看是傻氣！”陳雙不屑地說道，“他也不想想自己受了這麼重的傷，咱們能輕易放他回去？即使他不報警，萬一被別人發現，對我們也沒有好處。”
“你們覺沒覺得，這小子看上去還挺順眼的。”團長說道。
“什麼意思？”陳雙表情疑惑地問道，“團長，難道這麼些年你不結婚的原因，竟然是喜豪男人？”
“又胡說八道什麼！”林雪問道，“團長是欣賞他。”
“欣賞這小子？”陳雙又是一臉不屑，“欣賞他什麼？欣賞他不分青紅皂白亂喊亂叫？”
“可能是欣賞他過人的恢復能力吧。”艾力克說道。
“什麼能力？”陳雙問道。
“他的傷基本好了。”艾力克說道。
“不就是傷口癒合的快嘛，這有什麼的。”陳雙哼唧著說道，“如果這都算是一種能力的話，那蚯蚓、壁虎不都成為我們的好夥伴了。”
“這也不能怪他發火，人家都沒怪咱們把他當炮灰，這就算夠大度的了。那些俄羅斯商會的人和這小子只有一面之緣，他都能替那些人打抱不平，說明這小子還有些英氣。”團長說道。
“團長你怎麼了？還真看上這小子了？”陳雙問道。
團長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到了晚上，豪奇醒了過來，脖子就好像睡落枕了一樣，疼的他不敢左右轉頭。
嘴裡唸叨著：“下手也太狠了吧，我可是傷員...”
“知道自己是傷員，還逞什麼英雄。”從房間的黑暗角落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因為房間裡沒有開燈，他沒想到房間裡還有其他人。
“誰！”他想要坐起來，但是脖子上的疼痛讓他使不出力氣。
“咔嚓！”房間的燈被開啟，晃的他趕緊眯起了眼睛，恍惚間看到一個女人向自己走來，是林雪！
“你怎麼在我房間？”
“這麼快就成你房間了？你不是要走嗎？”林雪說著把他扶了起來。
“我...”豪奇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什麼，但轉念一想，不對呀！
“要不是被你打暈，我就走了！”
林雪按摩著他的脖子，“不想癱瘓就把嘴閉上。”冰涼的手指按摩著他的脖子，平生第一次被小姑娘這樣按摩。
這時房門被開啟，還沒看到人，聲音先傳了過來。
“什麼情況？我們來的不是時候？”陳雙賤兮兮地說道。
豪奇眉頭一皺，心想：怎麼哪都有你。
“你在我身上按監控了？你怎麼知道我剛醒？”
“別自以為是了，你以為你是誰，誰稀得監控你，我是剛才上廁所，看到你房間的燈亮了。”陳雙說道，“團長讓我過來看看你小子怎麼樣了。”
陳雙說完對著走廊喊道：“那小子活的好好的！而且狀態不是一般的好！”
林雪聽完，走到了一邊。
“這邊還有點疼。”
“你小子還得寸進尺上了！用不用我給你按按？”陳雙擺出一副擼胳膊挽袖子的架勢。
這時團長和艾力克來到了房間。
“脖子沒什麼事吧？雪下手沒輕沒重的。”團長說道。
“沒事，我畢竟也不是玻璃人。”
團長解釋道，之所以他們沒有辯解，畢竟事情已經發生，死者不能復生，但這樣的結果並不是他們想看到的，他們在外面聽著那些人被槍殺，這也是事實。因為不知道那個殺手集團的幕後勢力到底是誰，而他們要揪出幕後的黑手，和傭兵火拼不是他們的目的。讓豪奇陷入危險也並非在他們的預期之內，事情發生的太突然。
如果按個人恩怨來說，豪奇對他們的態度非常明確，他對這些人並沒有任何的怨恨。而那些被殺的俄羅斯商會的人與他也只有一面之緣，甚至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白天對他們發怒的原因，一方面是豪奇相信這些人有相當強的實力，當時如果出手，也許能救下幾個人，另一方面他在嘆息生命的脆弱，前一秒還跟他說話的幾人，後一秒卻倒在了血泊之中。
“你們有能力救他們。”豪奇低聲說道。
“我們有我們的立場。”團長回道。
“小子，你以為我們是什麼人？救世主還是超人？你以為那些俄羅斯商會和我們是什麼關係？你以為那些傭兵是來幹什麼的？和你過家家鬧著玩的？他們手裡的槍和子彈可沒長眼睛，如果我們中了槍，可不一定有你這麼好的運氣！”陳雙說道，“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是說給超人聽的，我們可都是凡人！”
“我們不是英雄，也不會逞英雄，把你救出來也並非是我們，是你自己命大。”林雪說道。
“和這種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解釋那麼多幹什麼，他以為這世上竟是藍波、詹姆斯·邦德那樣的孤膽英雄，如果再讓我們選擇一次，我們依然不會冒然進去救他們。”陳雙說道。
“看他的樣子，你們就應該知道，他根本沒經歷過這些，對於什麼都沒經歷過的人，面對那樣的時刻，竟然沒尿褲子，也算是個男人。”艾力克斜靠著牆說道。
“不是算是，我就是個男人！”豪奇回道。
“好好好！既然你是個帶把的，又經過了生死一線，以後別再說那麼幼稚的話了！”陳雙說道。
“如果倉庫裡的人是你們的同伴，你們會怎麼做？”豪奇問道。
“你這個假設本身就不成立！”陳雙說道，“首先，我們根本不會讓自己人陷入那種危險的境地，其次，就沒有其次了。”
“我是說如果...”
“如果我的人陷入險境，我必然會用命去救他們，無論面對的是什麼。”團長說道。
“當然了，能讓團長捨命去救的也只有我們公會的自己人。”陳雙補充道。
“我為人人！”林雪說道。
團長接道：“人人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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