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調虎離山燒作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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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天空繁星點點。

陽武城已經沉睡,三更的梆子,在城樓上響過一會兒了。

寂靜的街道上,偶爾有貓兒**,時而傳來追逐和短暫的廝打聲。

倒是不知躲在哪裡的夏蟲,勤奮地鳴叫著,徹夜不知疲倦。

陳氏乳脂作坊,勞累了一天,大家都睡去了。

院子裡,只有那頭毛驢,時而搖一下尾巴,抽打、驅趕著身上的蜢蟲,間或打一下響鼻。

已經沉睡的陳平,被一股煙氣嗆醒。

睜開眼,窗戶上已是一片紅光,映得屋裡一片彤色。

“不好。”陳平叫了一聲,一咕嚕爬起身,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著衣裳。

院內已經有人在喊:“著火啦,都快起來,著火了。”

聽起來是雍瓜的聲音。

等陳平穿上衣裳,衝出門,院子裡已是人影憧憧,一片慌亂。

陳平定睛觀看,只見作坊門口,臨街門窗上的火已著了起來,火苗亂串,火光映紅了整個作坊。

“快,拿水來,快滅火。”陳伯赤著腳,光著上身,端起一盆水,衝向門口,潑到火上。

田由、雷被、雍瓜,最後是王好,也都行動起來,四下尋找盛水的器具,大大小小的盆缽都用上了,從水缸裡往外舀著水,踴躍向火堆潑著水。

無奈,火勢太大,每次潑過去的水,只能使火焰略暗淡一下,滋滋啦啦的聲音後,冒起一股濃煙,繼續燃燒著。

門板,已經被火燒透,嗶嗶啵啵地炸裂著,濺出火星,四散爆開。

院裡那頭毛驢,被這大火嚇得拼命向後退著,鼻子裡發出異樣的聲音,拴驢的韁繩被拉的筆直,似乎馬上就要斷開來。

陳平見大家都從水缸裡舀水,那缸裡的水眼看快要見底了,急忙一個健步,跨到磨盤邊的水井旁,抄起水桶,丟到井裡,三下兩下提起一桶水來,倒進水缸裡。

“田由,快去拿根棍子,把門板捅出去。”陳伯見火勢集中在大門上,忙對著身後大聲叫喊著。

田由慌忙放下水盆,去找棍子。

“雍瓜,去我那屋裡,把地下的兩個大盆拿出來,快。”陳伯衝著雍瓜喊道。

此時,左鄰右舍的店鋪,也被作坊這火驚起來了,紛紛拿著器具,在外邊救火。

陳平一桶接一桶地,從井裡提著水,往水缸裡倒著。

平時不怎麼幹活的他,十幾個來回下來,胳膊就有些痠麻,手上似乎也被井繩磨起了水泡來。

水泡很快就被井繩磨破了,血和水混合著,弄得他的手溼漉漉的、黏黏的。

陳平顧不得手上的疼痛,拼命往上提水,倒水進缸,再提水,再倒水進缸。

火情迫在眉睫,容不得他過多地思考,眼下只有一個念頭,救火。

田由終於找到一根扁擔,對著火勢最熾的門板,狠狠地搗了下去,一下、兩下,拼命地搗著。

一邊搗一邊衝外邊喊道:“外邊的小心了,門要倒了。”

在田由拼命的搗了幾下之後,隨著一聲巨響,燃燒的門板連同半個門框,倒向了外邊。

火勢也隨著門板倒下,頓時減弱了下來。

陳伯帶著裡面的人,連忙將手裡的水,潑到還在燃燒的門框和窗戶上。

鄰居們也在外邊七手八腳地救援,火勢漸漸弱了下來。

終於,隨著最後一絲火苗被澆滅,屋裡屋外,也暗淡了下來,只有殘破的木頭上,時而閃爍幾下殘存的火星,遇水後發出嘶嘶的聲響。

鄰居們,將手中剩餘的水,潑在外邊的門窗上,手裡拎著木盆、陶盆,隔著門站定,大聲問著:

“怎麼樣,陳家兄弟,人都沒事吧?”

陳伯左右環顧了一下,大聲回道:“沒事沒事,多謝父老街坊了。”

“人沒事就好,燒到要緊的東西了沒有?”黑暗中,外邊問道。

陳伯邊往門外走,邊回道,“沒有,人都在,東西也沒少,沒燒到你們那裡吧。”

陳平此時也放下井繩,隨陳伯來到門外。

屋外的人湊過來,“沒有,沒有,我們這邊都沒事。”

幾個人在門口站定,看著倒在地下已被燒殘的門板,一個鄰居說道:“這火怎麼著起來的,怎麼只在門口燒呢?”

從火勢熄下來,陳平已經意識到這個問題,這火似乎是在門外燒起來的,而且就在門窗處。

而門窗處是沒有火源的,好端端地,門窗怎麼會自己著起火來呢?

陳伯看著腳下的門板,也納悶道:“這火燒的好蹊蹺啊?”

“一定是有人故意縱火。”陳平的話音剛落,一絲不詳的念頭迅速湧上來,他急忙看了兄長一眼,問道:“你的那個屋裡面......”

陳伯一聽,猛然叫道:“壞了。”兩個字還沒講完,人已經向屋子裡衝了進去。

王好見自己的丈夫衝回屋裡,忙走過來,和左鄰右舍寒暄著,千恩萬謝地挨個送回了鄰里們。

陳平見哥哥回了屋裡,心裡略安。他蹲下來,藉著星光,仔細地檢視著門前的情況。

門口處,堆積著一攏燒成碳狀的木柴,被水澆過後,向上泛起白色的餘煙,似乎還有股火油的味道。

“嫂嫂,拿火燭來。”陳平見王好送回了鄰里們,忙喊了一聲。

王好答應了一聲,進屋,很快就點起一個火燭,用手遮擋著火苗,小心翼翼地湊到陳平的跟前。

藉著火光,陳平仔細地檢視著門前的情況。

燒過的木柴,明顯是被人堆在一起的,這裡顯然是起火源。

陳平伸手在木柴下方摸了摸,用手捻了捻,黏黏的,油膩膩的。

又湊到鼻子下聞了聞,一股濃烈的火油味道,撲鼻而來。

“這是有人故意縱火。”陳平對著從門內走出來的陳伯和舉著火燭的王好說道。

“故意縱火?”王好心裡湧起一股寒意。

“嗯,我料也是,不然,好端端的這門窗怎麼會著火。”陳伯點著頭說道,隨後,不由得他心裡的怒火升騰,恨恨地罵道:

“一定是那‘石家’乾的,這是想燒死咱們吶,這群狗孃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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