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大梁的廷尉大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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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武縣衙。

正值入夏中午,耐不住熱的知了,在樹上拼命的叫著。

炎威下的衙門裡,沉悶得使人昏昏欲睡。

縣令正在二堂獨坐,衙役來報,大梁廷尉一行已經到了縣衙門外。

“什麼,廷尉大人,突然駕到,這、這可如何是好?”

縣令頭皮一陣陣發麻,手忙腳亂,趕緊吩咐擺駕相迎。

當縣衙大開中門,縣令連滾帶爬,帶著一干人等,擺隊迎出來的時候,廷尉的車駕,已經在門外等候了一刻鐘的時間了。

縣令跪拜在地,施以大禮,口中念道:“不知廷尉大人駕到,下官有失遠迎,望乞恕罪。”

“起來吧,進衙。”廷尉不耐煩和兀自伏在地下磕著響頭的縣令廢話,乾淨利落地下令,隨後,下車、進衙。

身後的隨員們,紛紛緊跟。

縣令爬起來,匆匆抖了抖衣袍袖上的塵土,連忙在前面引路,進了縣衙大堂。

在廷尉進大堂的空檔,縣令抬起官服的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難怪縣令如此緊張,這一副官駕的來頭可謂不小。

廷尉,國君身邊的京官,位列九卿的朝廷大員。

更主要的,廷尉是國君手下最高司法長官,掌管著全國斷獄數,主管著詔獄。凡是大臣犯罪或者重大案件,都由其直接審理、收獄。

同時,廷尉又負責稽覈郡縣所讞疑獄,或派員至郡縣協助審理要案、大案。

而現在,廷尉沒經事先通知,突然造訪一個縣城,一般情況,一定是有重大案件發生,否則,一般案件,不會由如此高階別的大員,親自前往。

跟在縣令身後的石辛,暗暗猜想:

廷尉大人這次要拿縣令嗎?如果這樣,那好日子就又回來了,只要這個不識時務的縣令一走,他這個縣丞就又可以一手遮天、橫行霸道了。

想到此,石辛嘴角不禁露出一絲不宜察覺的微笑。

廷尉大人來到大堂,當庭坐定,隨行的監、平、廷尉史、奏讞掾、奏曹掾和獄吏一干人等分列兩側。

縣令一見,這分明是審案的架勢,心裡不由得又是一陣打鼓。

廷尉見手下已列好陣勢,突然大聲喝道:“爾等還不跪下。”

縣令一聽,兩腿一軟,跪在當庭。

縣丞、縣廷尉等一眾吏員,也齊刷刷的跪倒在堂下。

耳邊,只聽堂上一聲驚堂木響,廷尉威嚴的聲音在堂間迴盪。

“縣令何在?”

“卑職在。”

“縣丞何在?”

“卑職在。”

廷尉接著大喝一聲:“還不給我拿下。”

“喏。”

旁邊等候的廷尉獄吏,上來將兩人按住。

廷尉威嚴的聲音:“爾等可知罪麼?”

縣令:“臣不知罪為何?”

縣丞鸚鵡學舌:“臣不知罪為何?”

同時,他的腦袋發懵,一時間恍如做夢:自己究竟哪件事發,竟被廷尉拿下。

廷尉威嚴的聲音繼續在堂中炸響:

“呔,大膽石辛,勾結秦庭,圖謀反叛,著革去本職,押入詔獄,財產一律沒收充公,男女老小一併投獄,伺審後決。”

“作為縣丞上司,縣令具失察之罪,按連坐法,革去本職,伺審後決。”

“這......這......”石辛腦袋嗡嗡作響,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出於本能,大喊大叫道:

“廷尉大人,卑職冤枉啊,卑職冤枉,卑職沒有通秦,完全是誤會,大人,實在是冤枉啊。”

這時,縣衙外,一隊武卒已經開到門前,整齊的步伐,夯著腳下的地面,傳來一陣陣通通的聲響。

武卒的帶隊閭官進來向廷尉報到:

“廷尉大人,屬下武卒俱已到齊,聽從大人差遣。”

廷尉立起身來,命道:“著你隨廷尉史,帶所屬武卒,立即前往石辛府、石記所有作坊、客棧、田宅,查抄所有財物,將石家所有老小並僕從雜役人等,一律收監,押赴大梁。”

“喏”閭官插手唱了一個大喏,轉身出衙。

隨著一聲令下,一百名武卒,迅捷地向石府撲去。

石辛驚得是啞口無言,眼前一黑,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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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前,在通往大梁的驛道上,塵土飛揚。

一匹驛馬,正以最快的速度向前飛馳著。

“駕,駕,駕。”

驛卒騎在馬上,不停地揮鞭抽打著馬背。肩上的公文袋,隨著顛簸,不斷怕打著驛卒的身體。

這驛馬,始自魏國邊關安邑,目的地是國都大梁。

從驛卒身背的公文袋上,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個緊急公務傳遞,那袋子上分明寫有“馬上飛遞”的字樣。

這種驛馬,用於邊關守城的將領與國都之間傳遞資訊,這也是那時候檔案傳輸的主要形式。

一般每隔二十里設有一個驛站,一旦需要傳遞,公文上會註明“馬上飛遞”,那就必須按規定以每天三百里的速度傳遞。

如果遇到緊急情況,傳送的速度可達到每天四百里、六百里、最快可以達到八百里。

馬上的驛卒,每遇一個驛站即下來換馬,飲上一口水,馬歇人不歇,一路向著目的地飛奔。

魏國國都大梁,廷尉府。

當朝廷尉,剛剛退朝還府,府裡的總管就走了進來。

“大人,今早一開門,就見這個東西在門內,不知是誰放在那裡的。我以為是老爺您掉的東西,就給您收起來了。”

總管一邊說,一邊將一個精緻的牛皮袋呈到廷尉手上。

廷尉滿腹狐疑,接過來開啟。

裡面是一封信箋,用白色絹布寫成。

廷尉展開絹帛,沒等看完,嚴峻的臉上已經陡然變色。

這是一封勸降檄文,發信人是秦國將軍王賁,書中大略曰:

賁等謹以大義,書告魏國廷尉上卿:

異日韓王納地效璽,請為藩臣,已而倍約,與趙、魏合從畔秦,故興兵誅之,虜其王。

魏王始約服入侵,已而與韓、趙謀襲秦,再而背信棄義。

魏王昏亂,國政荒蕪,秦今興義兵討伐,軍已臨境,城池羸如孵卵。

古語云,識時務者為俊傑,當此時,卿應順天意,應民心,擒魏王,獻城池,袒迎吾軍,則不失封侯之位。

否則臨城之日,城滅人屠,玉石俱焚。

望卿竊為思之,好自為之。

檄文到日,可速奉行。

廷尉讀完,額頭上滲出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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