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攻代計畫〔今日之(1 / 1)
李信似有所悟道:
“所以,你在勸降書中說,可保燕王的性命,就是判斷出,對於這樣的亡國之君,沒有了凝聚力,即使給他機會,他也很難復國了;而且,關鍵是秦王也會這樣認為,對吧?”
王賁這回是欣賞地看著李信,笑而不語。
其實,這正是王賁高於李信之處。
所謂的能將,不僅打仗要動腦子,所謂的上兵伐謀,而且還要時刻關注國君的思想。
因為,所有的戰爭,不是為了拉仇恨,也不僅僅是為了多佔地盤,其背後都是為了實現政治目的;否則,即使打了勝仗,作用有可能適得其反。
自古以來,很多人都說什麼君王的脖子底下有“逆鱗”,文人和史學家們經常惋惜“鳥盡弓藏,兔死狗烹”,但很少有人注意,這些戰爭也好,打仗也罷,背後的政治目的是什麼。一旦目的實現,那後面的事情,該怎樣演繹,是否就有了清晰的答案了呢?
就像王翦和王賁父子,上馬能打勝仗,下馬不問政治大隱於市,這樣的能將,即使如秦王,又有什麼理由殺掉他們呢?此為閒話。
見王賁笑而不語,李信接著說道:
“我有些明白了,因為當初,魏王假殺了我們的信使,在大梁抵抗的態度堅決,投降後,你擔心放過他,他還會有殘存的勢力可用;所以,在秦王讓你自行處置的時候,你就把魏王殺了,以絕後患。”
“不同的投降君主,之所以殺魏王卻遣燕王,是基於對他們凝聚力和影響力的判斷,以及對我大秦是否構成威脅,而有所不同。這就叫做審時度勢,因人而異,是這樣吧,左將軍?”
王賁笑著點了點頭。
李信深深舒了口氣道: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此一番隨將軍出征,實在是受益匪淺。”
王賁謙虛道:“將軍何必過謙,你我互為輔助,共同建功,何分彼此呢?”
李信接著問道:“依將軍所說,那另外兩個不同,又是什麼呢?”
王賁不慌不忙,扳起手指繼續說道:
“這第二點不同,是戰意不同。”
“燕王喜身邊雖有部隊,但軍心渙散,戰意不堅。抵達襄平城外時,我觀城上士卒持矛戟的姿勢,已有所洞悉,所以,對燕王以勸降為主。”
“但代國卻不同,現在雖然還沒見到代軍,但據線報,大都是邯鄲城破時,追隨公子嘉去代的能戰之卒。將卒齊心,加上趙軍歷來好戰,恐怕此一役,要費些周折,需做周密的計畫和準備。”
李信一聽,倒樂了,道:“那很好,棋逢對手,大可一戰。”
王賁笑著看著李通道:“將軍渴望一戰,很好,下面的不同,正對將軍有用。”
“噢?”李信的眼睛一亮,期待地看著王賁。
王賁接著說道:“其三,是地勢不同。”
“此次伐燕,基本是平原和丘陵,尤其以平原居多。而代國多山地,屬於半山之城,四周地勢起伏,不適合大兵團作戰,倒適合靈活用兵。”
李信若有所思,問道:“將軍可是說,出奇兵?”
王賁點頭,讚許地笑道:“將軍真是英雄所見略同,我正有此意。”
“此次攻代,我們依舊採取誘敵之策,將軍是否願意,再領前軍出戰呢?”
李信眼睛睜得好大,難以置信地問道:
“左將軍之意,仍然信任我,由我打前陣,實施誘敵?”
王賁笑著看著李信,隨後深深點了一下頭,道:“然。”
李信不由得立起,對著王賁行了一禮道:
“左將軍對信前次違令,不僅不究,而且再次委以重任,信實在愧不敢當。如蒙再次領前軍,定當嚴格遵循將令,不再造次。”
王賁連忙起身還禮,挽起李信的胳膊道:
“將軍言重了,此次伐代,雖然比燕國難辦一些,只要你我緊密配合,計畫周祥,量代國也無甚大作為。攻取代郡,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李信叉手道:“一切聽左將軍調遣。”
王賁示意李信,一同來到輿圖前,指著上面的地形,對李信說道:
“你來看,這代郡東、南、西三面都是高山,北面是略平緩的谷地,我們正可利用這裡的地勢,給代軍擺一個陣勢。”
“是否這樣......”王賁低聲,對著李信耳語道。
李信聽罷,點了點頭道:“將軍之計甚妥,就依此計,明日我即帶軍出發。”
次日,李信整頓軍馬,告別王賁,先行出發。
此次北伐,秦王共交付王賁十萬大軍。
經過圍殲東胡騎兵一戰,損失近千,總體上仍接近十萬之數。
除去留守襄平的萬名士卒,現在王賁手下,還有近九萬大軍。
而據線報,代國的公子嘉,收攏和聚集的趙國殘軍,也有六、七萬之眾,加上城池地利,防守代郡一城,似乎綽綽有餘。
兵法雲:“十則圍之,五則攻之。”
說的是,當你的兵力是敵人的十倍的時候,就可以包圍他;當你的兵力是敵人的五倍時,就可以進攻他。
所以,按照這個標準,九萬之軍,攻擊有城池做依託的六萬之軍,無論怎樣說,都沒有什麼勝算。
但,這是兵書上說,不是王賁說的。
在王賁的字典裡,就沒有什麼教條的金科玉津,因時制宜,因地制宜,是他的戰爭策略。
就像當初水漫大梁城,從一開始,王賁即預先派人勘察水系情況,就是看到大梁附近水網密集,因地制宜引河水灌城,最後取得了城壞國滅的戰果。
此次攻代,也是一樣。王賁不會笨到帶著九萬大軍,直接去攻城,打成曠日持久的消耗戰。
對於他來說,只要能智取的,一定不會拼力蠻幹。
在他面授給李信的機宜裡,對戰役佈置,做了詳盡的計畫和安排。
但令人吃驚的是,做為前隊的李信,一下子就帶走了八萬大軍,包括那一萬精銳騎兵。
這到底是怎麼誘敵,難道用主力誘敵嗎?
而王賁不慌不忙,待李信軍出發的第三日,才整理了一下剩下的一萬步卒,也沒帶什麼重型攻城裝備,輕裝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