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楚漢 那片逆鱗(1 / 1)
陳平見魏無知執著相約,只好開口道:
“關於出山,我有一些想法。”
魏無知看著陳平,沒有馬上接話,而是靜靜聽他說下去。
“男子漢值此亂世,出去博一遭是應該的。人生就這麼幾十年,把握時機,或許可以成就一番事業。”
“回到我剛才說的那句話,關鍵要找到明主,選擇正確的方向。”
“不是常有一句話:‘方向不對,努力白費’嗎?雖然我贊同魏兄出山的想法,但我不會去張楚。”
魏無知問道:“你是說陳王?”
陳平點了點頭道:“每個君王脖子底下,都有片逆鱗,不小心碰到了,就有性命之憂。而雄才大略之主,卻能將這逆鱗隱藏得很好,一般情況下,不會輕易給臣屬帶來災殃。”
“我們出山的目的,是施展平生所學,輔助明主成就一番事業,這是我們與君王合作的主要目的。”
“在此基礎上,謀得顯赫身世,青史留名,也不枉了我們努力一場。”
“可如果擇主不善,一旦那君主的逆鱗過於敏感,那我們就有可能連自己的老本都搭進去,這樣的投資,太划不來了。”
魏無知眼神飄向遠處,眯著眼睛思索了一會兒,說道:
“陳兄的意思我明白了,陳王也許不是一個雄才大略之主,而且逆鱗過於明顯,當謹慎從之,對吧?”
陳平點了點頭道:“從他起事之初的口號,和他稱王的舉動,就可以看出,陳王的目光短淺。”
魏無知問道:“何以見得?”
陳平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是什麼,就是他不信什麼富貴有命這個邪,他要成為王,這是他的野心。”
“看似野心,但成為王,在這個亂世中,已經不那麼高大上了,充其量是敢於吃個螃蟹而已。”
“所以,一攻下陳縣,陳勝急急忙忙稱王,就暴露出他貪圖眼前富貴的侷限。而在陳縣之外,還有強秦,還有幾十個縣沒佔領呢,這目光是否太短小了點。”
“而這句口號最大的問題還在於,激發了其他人蠢蠢欲動的野心。”
“所以,武臣也好,韓廣也好,一有了軍隊和地盤,也都急急忙忙稱王了。”
“這些人,都屬於目光短淺之輩。在我眼裡,都不堪扶;即使扶了,也扶不起來,早晚被雄才大略之主所滅。”
“到了那時,我們前期所做的一切努力,白費了不說,還會受其拖累,難以轉身。”
“這就像一道門檻,一旦邁進去,你再退出來,就得重新選擇,時間成本太高,鬧不好還要搭上本錢。”
魏無知聽過陳平這一番話,似有所醒悟,問陳平道:“陳兄的意思,不主張我投張楚。”
陳平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魏無知看著不解,追問道:“陳兄快說,到底是何意?”
陳平道:“現在陳王身邊沒什麼厲害人物,魏兄倒是可以去試試。經過葛嬰之事後,陳王如果能有所自省,收斂這濫殺的毛病,倒可以見機行事。”
“但從咱們朋友的角度,我倒是勸你,只把那裡做一跳板。”
魏無知臉上都是問號:“跳板?”
“對,跳板。遇到好的機會,見到更睿智的明主,可從那裡跳出去。就像張耳、陳餘一樣,雖然他們匆忙選擇的武臣,也不是豁達明智之主,但如果沒有陳王這個跳板,他們也不會促使武臣稱王,也就沒有他們的諸侯國宰相和大將軍之位了。”
魏無知深以為然道:“我明白了。陳兄的意思是,我先投到陳王帳下,在機會合適的時候,找到明主投奔過去,這樣既可以免得觸碰逆鱗,又能有個很好的臺階,在新的明主那,謀得一席之地。”
陳平笑著說道:“正是此意,在陳王那兒屬於鍍金,畢竟是首義領袖,天下矚目,能在陳王身邊任職,這名頭也夠魏兄吃一陣子的,只是避免觸碰逆鱗即可。”
魏無知見說,忙道:“多謝陳兄指點,那陳兄何不與我一同前去?”
陳平笑了笑道:“凡事皆可謀劃,我給魏兄的建議,卻不適合我。”
“我與魏兄畢竟不同,我一旦到了那裡,必遭別人嫉妒,而後就會成為攻擊的物件,處境自然要比魏兄危險,到時候,觸碰逆鱗的機會太大,我不能冒這個險。”
魏無知勸道:“你也可以把那兒當跳板啊!”
陳平微微搖了搖頭道:“關鍵是我這張嘴啊,我是靠它吃飯的。我不說話,就一文不值,而一旦開口,就價值千金。這樣,不可避免會與君王身邊的人,產生利益衝突。”
“名也好、官也罷,甚至可能面子過不去,覺得我礙事了,都會面臨諸多的非議和攻擊,”
“那時,我就成了眾矢之的,任何一個君主,都會傾向於聽身邊人的議論。”
“因為這些人跟著君王身邊日久,對我這樣一個新人,自然會習慣性地當做犧牲品。”
“就像當年在魏王身邊,雖然我的計謀很好,但大將軍公孫敖就是不願執行,在王宮勤王之後,他甚至對我起了殺心,不得已,我只好離開了。”
“對此,我是有過經歷,也有過教訓的,你說,明知道陳王的心胸狹窄,又不信人,我能再去陳王身邊赴險嗎?”
魏無知終於知道陳平的顧慮了,於是說道:“那陳兄你打算一直在此隱居麼?”
陳平道:“不會的,前日,魏咎派人來找過我,希望我能出山。”
“魏咎,你是說那個安陵的魏公子麼?”石鬥也插話道。
陳平點頭道:“是的,上個月陳勝在陳縣稱王后,魏咎就偷偷逃離了咸陽,現在可能就在陳王處。”
魏無知道:“那豈不是你也要去陳縣麼,咱倆正好一起去。”
陳平道:“我不會去陳縣。”
魏無知不解:“可魏咎在陳縣,你不去找他嗎?”
陳平道:“魏咎,我雖未謀面,但聽說當初他在安陵,嚴拒始皇的威逼利誘,憑几千人馬,竟敢對抗五萬秦軍圍城,氣概非常。”
“也聽褚布說起過,魏咎年紀不大,倒能禮賢下士,對人也很恭敬,就是不知他的胸中有沒有貨色。”
魏無知道:“那他在陳縣,你不去陳縣怎麼見他呢?”
陳平笑道:“我會去一個地方等他,他自會來找我。”
“啊?”魏無知和石鬥都張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