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楚漢 約齊救楚(1 / 1)
陳平開宗明義道:“治國首要,在於人心。”
“秦國暴虐,天下苦其久矣,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嚴刑酷法,稅賦繁重,徭役眾多。”
“魏境現歸附的二十餘城,大都是原魏國的城池,他們盼望歸魏如盼甘露。”
“所以臣建議大王,儘快在魏境內,張榜安民,申明大王的主張,先行廢除秦國的法律和苛捐雜稅,減輕苦民的徭役,與民生息,以安民心。”
“恢復《魏法》,修改其中的懲罰條款,獎勵耕織,獎勵軍功,鼓勵商賈貿易,迅速恢復和發展魏國經濟,經濟是興國的基礎,有了錢才能募兵籌糧,與秦抗衡。”
“在此基礎上,應該儘快募兵練兵,選擇能將統領,一邊訓練一邊打仗。我看現今不論是秦軍還是諸侯國軍,均為臨時徵集而來,缺乏系統的訓練,這樣的軍隊只能靠人多勢眾。建議恢復‘武卒’制,加強訓練,提高我魏軍的戰鬥力。昔日我五萬‘武卒’即能橫掃天下,如果運用的好,也應該可以實現。”
“而人才是興國的關鍵,士子為各國爭奪人才的主要群體,得士子之心,則得天下,願大王能夠一如既往地重視人才,引進人才,厚待士子,士人歸附,則天下易如反掌。”
“為了鼓勵魏人殺敵立功,大王應該號令天下,凡殺秦令,舉城歸降魏國者,皆可封侯賞地。”
“那樣的話,原魏地民眾,必踴躍響應,而秦在魏統治的官吏,也將人心惶惶,甚至不敢在魏地居留,我魏軍在攻取魏地城池時,也會得到城內居民響應,取城易如反掌。”
“此數策實為當務之急,待城池增多,戰事穩定,再陸續推出詳細治國綱領,這樣由簡入繁,由易入難,方為戰時治國之道。”
陳平滔滔不絕,抑揚頓挫地講完,抬起頭來,看著魏王咎。
魏王抑制不住興奮,用力一擊掌道:
“太僕之議,甚合寡人之心,如此,魏國必興。”
隨後看著相國道:“相國,以上諸項是否著即籌辦為宜。”
相國遲遲疑疑地看著魏王道:
“太僕之議,確是良策,可眼下魏國上下缺人吶,要完成如此大的工程,非得一個龐大的機構執行才行。”
魏王咎見說,也不禁尷尬起來。
也確實,連他這個魏王的屁股才剛剛坐熱,下面的各部門還沒建立起來,落實這些工作,確實需要人啊。
周市又道:“何況當務之急是如何解陳王之急,現今,章邯大軍兵鋒直指陳縣,留給我們決策的時間不多了,還望大王早早定奪。”
此時的魏王,已經沒了主意。
剛才陳平說的建議,雖然都很中肯,但實施起來,似乎需要一些時日;而且,兵權在相國周市手裡,是救援還是襲擾後方,這樣的抉擇,不是他魏王就能說了算的,還得私下裡聽聽相國的主意。
想到此,魏王咎看了陳平一眼,思忖了片刻,方道:
“太僕大人,一路鞍馬勞頓,寡人已命人給太僕準備好官舍,另賜傭僕十人,以供太僕驅使。太僕大人先就官舍休息,擇日,寡人再邀太僕,詳細計議。”
說罷,呼喚侍者進來,引領陳平去休息。
陳平連忙施禮,謝過魏王的恩賜,隨著侍者去官舍了。
待陳平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魏王咎方看著相國周市道:
“相國大人,以為太僕之議如何啊?”
周市忙一施禮道:“大王,陳平之議,雖聽起來冠冕堂皇,細究起來,卻多不可行。”
“噢?說說看,哪些不可行?”
魏王有些吃驚,他沒想到,陳平一亮相,就沒有得到相國的首肯,頓時感到事情有些麻煩。
周市道:“陳平的這些觀點,多近迂腐。就拿不去救援陳縣,而是將陳王當誘餌這件事,就很難行的通。”
“想我陳王,首義天下,若任憑秦軍攻破陳縣,陳王死難,天下將失去主心骨,反秦勢力計程車氣必大受挫傷,放棄陳王而攻打無關緊要的城池,實在不足取。”
“更何況,一旦章邯不分兵救援,而是由司馬欣和董翳來救,我軍就會陷入苦戰。那時,既解不了陳王之圍,又被秦軍糾纏住,待章邯解決了陳縣之後,再回軍攻我,魏國將不復存矣。”
“此外,關於經濟之策,愚臣不懂,不敢妄加評議,僅‘武卒’之說,在軍情緊急之際,就不可行,更遑論其他需長久時間才能見效的辦法了。”
魏王咎聽相國周市發表著一連串的不同意見,心裡剛才因陳平的謀劃燃起的熱情,登時涼了半截。
仔細一思考,似乎兩個人說得都有道理,究竟怎麼抉擇,一時間竟拿不定主意。
魏王問周市道:“那相國之意,這出兵一事,該如何回覆陳王呢?”
周市道:“臣以為,可答應陳王的使臣,就說我們集齊人馬,擇日即可出兵救援。”
魏王有些吃驚,問周市:“可萬一救援不利,我們就這點家底,若損失殆盡當如何?”
周市道:“出兵救陳王,是我們的義務,為了確保成功,還需附上一個條件。”
魏王問:“什麼條件?”
周市道:“齊國、趙國也相繼出兵,我們三國一同出兵,加起來就有二十萬兵馬,這樣才有勝算。”
魏王問:“如何才能使齊、趙兩國出兵呢?”
周市道:“齊國那邊,我與齊王畢竟有讓城之誼,且在推臣為王時,有所往來,大王可派人前往,曉以利害,明以大義,想必齊王田儋應該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協助發兵。”
周市講的“讓城之誼”事情是這樣的。
在周市北略魏地時,曾經帶兵到了齊地狄城,狄城縣令準備據城固守。
這時,城中有原齊王的後人田儋(dān),與他的堂兄弟田榮、田橫等,見天下大亂,也想借機自立。
田儋想出一計,假裝把家奴綁了起來,慌稱他暗中通敵,帶著家族子弟,將其押解到縣署,請縣令定罪加誅。
縣令不知是計,貿然出來升堂問罪,被田儋拔出寶劍,砍死縣令,然後當眾喊道:
“諸侯皆背秦自立,我齊人怎能落後?齊國由田氏主政一百多年,我本是田氏後裔,理應在齊稱王,光復舊國。”
滿城百姓自然沒有異言,於是,田儋遂自稱齊王,募兵數千,準備迎擊周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