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楚漢 盜嫂是什麼鬼(1 / 1)
魏王咎和相國周市,得到趙國天翻地覆的訊息,君臣兩人不禁面面相覷。
趙國亂成一鍋粥,自顧不暇,還能期望他們出兵救援張楚國嗎?
怎麼辦?魏王咎看著眼前的相國,不無憂慮地問道:
“如果趙國不出兵,僅靠我們和齊國的兵馬,加起來還不到六萬,貿然去救,豈不是太僕說的什麼‘添油’了麼?”
魏王記住了“添油”這個詞。
周市一時沒了主意,遲疑半晌,方道:“啟稟大王,若如此,恐怕暫時不易出援,我們再觀察一段時間局勢再說。”
魏王道:“依寡人看,照陳王現在的實力,恐怕難以抵擋秦軍,陳縣陷落是早晚的事,下一步,秦軍就會來攻魏,我們就這樣靜觀局勢變化,還是像太僕說的那樣,有所行動呢?”
聽到魏王反覆提太僕,周市好似想起什麼來,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對魏王說道:
“大王,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魏王忙道:“相國說哪裡話,但講無妨。”
周市猶豫了一下,才說道:“陳平此人,大王還需慎用。”
“噢,有什麼說法?”魏王心中一凜,問道。
一些無法做成大事的組織或團隊裡,最要命的就是這點:沒等開始做事,先把自己人琢磨一遍,然後進行內鬥。
就像陳勝之張楚,現在之魏國。
周市繼續說道:“本來這事兒不想稟告大王,但又關係到怎樣判斷一個大臣,不說出來,實為對大王不忠。”
看看,往往都是這麼冠冕堂皇,不論披上什麼外衣,其實就是對別人指手畫腳,以轉移領導對自己能力不足的注意力。
這類人的顯著特徵是:做事不行,整人可是一把好手。
魏王看著周市,預感到後面的話對陳平不利。
果然,周市說道:
“我手下有個太僕的同鄉,叫雍瓜。他私下和我說,陳平在鄉里,娶了一個妨死過五任丈夫的女人。”
“而且聽說,陳平和他的嫂嫂不很清楚。”
陳平的“盜嫂”千古奇冤,由此產生。
周市見魏王眉頭一皺,接著說道:“似這樣不顧一切,貪圖人家錢財和富貴,又有道德瑕疵的人,大王,他又能有什麼好計謀呢?”
“好在大王只授予他太僕之職,負責掌管輿馬和馬政,畢竟是九卿之一,也算是抬舉他了。”
魏王咎聽完,愕然半晌,實在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周市絕對可以說得上是個忠臣,也是個道德意義上的好人。
但在陳平這件事上,也許是出於對魏王的愚忠,也許是源於骨子裡的劣根性,對陳平的私生活進行望風撲影,甚至‘寧肯信其有,不肯信其無’,不認真辨別真偽的做法,無疑是他人格中的敗筆。
更悲哀的是,對治國這樣的大事,以個人的生活瑕疵進行用人的取捨,在這亂世之中,急需要人才的情況下,誘導魏王對大臣進行道德綁架,決定了這一對君臣的侷限性。
就在魏王君臣決定觀望,沒有采取陳平的建議,主動向秦軍後方進攻之際,張楚國傳來訊息,陳縣失陷了。
隔了半月,又傳來訊息,陳王退守城父,被車伕莊賈殺害了。
魏國上下開始陷入了緊張。
因為,這就意味著,章邯馬上要掉過頭來,收拾齊、魏兩國了。
果然,秦二世二年(公元前208年)六月,章邯在掃蕩了楚境,平定了陳勝的餘部後,向魏境殺了過來。
所過郡縣,相繼陷落,現在,擺在魏王咎面前的,是戰還是降的問題。
同樣的,擺在陳平面前的也是兩個問題:走,還是留?
之所以做這兩個選擇,倒不是因為章邯的兵至。
對於陳平來說,章邯的兵,沒什麼了不起的,在大梁時,陳平就和章邯間接較量過,佔了上風。
現在,雖然章邯軍經過近一年的征戰,還有二十萬之眾,但在陳平眼裡,那不過是一個數字而已。
如果魏王能聽從他的建議,現在也不至於手忙腳亂地到處搬救兵。
如果,能在自己建言之時,開始動作,這半年時間,二十餘座城池,每城募兵數千,現在也有數萬人馬,足可以和章邯一戰。
何況自己給魏王的建言是,主動進攻,奪取秦軍後方城池,這樣不僅有兵有糧,還能招攬人才,擴大魏的影響。
現在,一起都為時已晚。
關鍵是近來,陳平難得見魏王一面,每次求見,總是推三阻四的,即使見了也不能深入探討一些問題。
看來,魏王明顯在冷落自己。
既然這樣,陳平覺得有必要離開了。
雖然不知道魏王冷落他的原因,但陳平猜想,肯定魏王背後聽信了什麼讒言,所以才對自己的謀策,束之高閣。
既然這樣,正所謂“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自己也應該找下家了。
下一個去向該去哪裡?這倒讓陳平頗費心思。
眼下,天下已亂,群雄並起,陳平將這些諸侯們,依次在腦海裡過濾著。
趙國,有張耳、陳餘背後把持,自己即使到了那裡,也無用武之地,何況張陳二人,本來也是謀士出身,恐難相容。
燕國韓廣,還是算了吧,偏安一隅,一介武夫,難有什麼作為。
齊國的各大氏族相互爭鬥,每個勢力對王位都虎視眈眈,雖然田儋稱王,但民心未附,局勢未明,也不宜前往。
陳勝的部將之中,現在除了呂臣還在抵抗,沒聽說有什麼雄才大略之主。
楚國的項梁叔侄,倒是聽說這幾個月異軍突起,在楚地打了幾次勝仗,也曾打敗過秦軍。
看來,項梁叔侄也許是可以考慮的一個物件,畢竟是項燕之後,楚地有些民望,眼下是個不錯的選擇。
陳平主意已定,當下留心打聽項梁軍的下落。得知正在薛城,當日整理一番,也不去魏王處告別,帶了一些盤纏,挎上寶劍,竟出城投東而去。
陳平不辭而別,隔了一日,侍從才上報。
魏王想起他曾經所獻的計策,心下不免有些遺憾。
在魏王心裡,多少是認可陳平的短期和中期計畫的。
但苦於軍隊和朝政,多要徵詢相國周市的意見,畢竟他這魏王也是周市力挺的,無論從哪方面,都要首先考慮,相國會怎樣看這個問題。
一旦產生與周市相左的意見,魏王就要慎重考慮,不得不顧及周市的想法。這也決定了魏王,無法做出最優的決定,因為,他要考慮權力的平衡。
有時,哪怕魏王認為別人是對的,但只要與相國看法不一致,他也不能支援。
何況,周市的那些建議,看起來也確實不錯,與陳平的相比,雖然缺乏長遠性,但畢竟可解眼前之急。
加上立國之初,確也要顧及大臣的操守,周市所說陳平之事,聽起來也確實不堪。
雖然,聽到陳平離開的訊息,心中不免有些悵然。
但現在,魏王咎沒有更多的時間悵然了,因為,當務之急是如何保住魏國。
魏王咎連忙與相國周市計議,尋求禦敵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