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楚漢 城陽的屠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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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屠城?”沛公心裡一驚。

樊噲用手指著城對面道:“項羽把投降的秦軍已經押到東城外,正準備屠殺呢,你快去看看吧。”

沛公一聽,不敢怠慢,忙催戰車,望東城方向駛來。

穿過主街,出了東城門,遠遠地看見,一群黑壓壓的秦軍士卒,被五花大綁地捆著,兩側由楚軍士兵押著,正往城外的一處空地上走。

押送計程車卒有數千,人人刀劍在手,顯然是準備執行的劊子手。

秦軍降卒每十人一排,被繩子拴在一起,腳步沉重,面色悽然。

項羽騎在青鬃馬上,在龍且、英布等將領的簇擁下,立在一處高坡上。

沛公令馭手將戰車直接駛到項羽面前,勒馬停車下來。喊道:

“項將軍,且慢。”

“沛公,你來的正好,和我一起監斬。”說著話,項羽從馬上跳了下來,與沛公見過禮。

沛公忙將項羽扯到一邊,問道:

“將軍這是要屠殺這些俘虜嗎?”

項羽看著沛公道:“難道這些秦軍不該殺麼?”

沛公看了看旁邊的眾將,又回過頭來,對著項羽放低聲音道:

“可是他們已經放下武器了,投降了再殺,應該有所計較。你可曾聽說過‘殺俘不祥’?”

聽到“殺俘不祥”四個字,項羽愣了一下,旋即道:

“雖然他們放下武器了,可是晚了,早幹什麼了。咱們在城外,打了他們那麼久,他們怎麼不降?”

沛公有些哭笑不得,只好說道:“可不管怎樣,他們確實已經投降了啊。雖然晚點,也是放下武器了,就沒必要殺了吧。”

項羽道:“這叫殺一儆百,我就是要告訴天下的人,和我項羽作對,只有這一個下場,那就是死路一條。不管到什麼時候,都是一樣。”

見自己的口氣有點硬,項羽緩和了一下道:

“接下來,咱們還要攻伐更多的城市,不如此,怎麼能震懾後面的秦軍?”

沛公見一時說服不了項羽,只好道:

“此事,是否向武信君請示一下?”

聽見此話,項羽不禁笑道:

“原來沛公是擔心這個啊。這件事的責任,都在我身上,出了任何問題,都由我一人承擔。”

沛公還要說什麼,這時,一個負責執行的尉官跑過來,向項羽報告:

“稟將軍,一切準備就緒,請下命令。”

項羽冷漠地揮揮手道:“執行吧。”

“喏。”將尉行了一個軍禮,轉身跑到位置上,大聲喊道:“全體聽令,行刑。”

沛公已是多說無益,只好眼睜睜看著刀斧手們,將這幾千秦軍俘虜,盡行屠戮。

城陽屠城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就傳遍了魏地。大大小小的城池,頓時人心惶惶。

他們都擔心,項羽的下一個目標,會是自己所在的城市,這個煞神,到時候會不會發作,也屠了自己的城。

輿論就是這樣,任何訊息的傳播,都會在快速傳遍的同時,給它加點油、添點醋之類的。

但項羽管不了那麼多,在項羽的字典裡,殺伐和冷血,是將軍的特有本色,非如此,不足以震懾敵人,非如此,不能夠樹立自己的威名。

在戰場上,一個將軍的名氣很重要,聲名顯赫的名將,往往能使敵軍未戰先怯。

這是項羽追求的目標,是他所要達到的高度,也是他這期間一直努力,想要實現的結果。

這也許源自項氏祖上,歷代名將世家一貫相承的金科玉津,也許是項羽的個人性格使然。

在冷兵器時代,從肉體上消滅敵人,震懾對手,往往比懷柔、比思想改造工作來得更直接。

攻城略地之後,殺多少敵軍,擄多少奴隸,一直是衡量一個軍隊戰果最醒目的標誌。

最起碼到現在為止,在秦及諸侯國裡,普遍都是這樣的意識。他們最基本的算術法則是,每多殺一個敵人,就多消滅了一個對手。每放回去一個俘虜,無形中又會多一個未來的敵人。

就彷彿後世的足球比賽,好不容易形成一次單刀的機會,怎能不去射門,卻等著對方犯規,再重新組織人牆,來罰任意球呢?

這一點,沛公顯然和項羽等一般軍將想法不一致,也看得更長遠。

可能是沛公比項羽多經歷了二十四年,看到的多,思考的也多。

透過秦帝國的危機,他意識到人心走向對政權的重要性。雖然,現在他還不確定自己能走多遠,但,他心裡的目標是堅定的。

由於沒能制止項羽屠城,沛公知道,接下來的幾座城池,將越來越難打了。

果不其然。當項羽和沛公揮師南進,打到定陶時,就遇到了麻煩。

定陶這個地方,曾經因范蠡攜西施定居於此成為天下首富而聞名,漸成繁華之地,經過近百年的建設,城池也越來要高大堅固。

關鍵是從東阿撤過來的司馬欣的四萬兵馬,進駐此城。加上原有的一萬守軍,足足五萬餘人,單單從兵力上,都不處於下風,更何況,司馬欣接到章邯的命令:

“死守城池,不準出戰,違令者斬。”

這分明是一道死命令,容不得半點馬虎。

所以,當見城外六萬楚軍來到的時候,秦將紛紛申請出城應敵,都被司馬欣嚴詞拒絕,並再次重申了章邯的軍令。

眾將一聽,乖乖地不再做聲,剩下只有一件事可做:守城。

以這樣的兵力和陣容守城,即使項羽再勇猛,也無能為力。

由於事前情報的失誤,項羽和沛公以為城中守軍一萬。等到了才發現,城牆上密密麻麻的守軍。

兩人一商議,在城外安下營寨,引敵軍出城對戰。

可偏偏秦軍接到的是死守命令,於是,雙方就這樣隔著城牆對峙,連弩箭都懶得射,因為距離太遠了。

楚軍想出了一個辦法,罵戰。

項梁、沛公各軍輪流挑戰,又令嗓門大又擅於口吐蓮花計程車卒城前叫罵。

可秦軍任憑楚軍怎樣詈罵,甚至連十八輩祖宗都被逐個問候數遍,司馬欣依舊不為所動,每日固守不出,高掛免戰牌。

秦軍完全當起了縮頭烏龜,一連十日,城內不見一個人影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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