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楚漢 項王的苦惱(1 / 1)
漢王懂得張良的意思,在這個時候,楚漢兩營,十多萬雙眼睛,都在密切注意著他的傷勢。
項王肯定不會因為自己的一句“射到我腳趾頭上”,相信他的話,一定會派斥候探子,來漢軍營四周,打聽訊息。
漢軍士卒,也會議論和擔心漢王的傷勢,如果他臥床不起,或者傳出傷重的訊息,軍心不穩不說,項王也會趁機進攻漢營。
於是,漢王忍痛掙扎起身,穿好王服,擋住胸前的傷口,由左右扶著上了車,在張良等將領的陪同下,到漢軍各營巡視。
漢軍營內,軍卒們正在議論紛紛,見漢王站在車上,威風凜凜地巡視軍營,車駕所過之處,頓時歡聲雷動。
士卒們紛紛互相傳遞著這一訊息:漢王沒事。
漢軍營內,士氣振奮。
漢王巡視完軍營,回到帳內歇息。
張良隨即詢問了一下隨軍醫官,對漢王傷勢的診斷。醫官囑咐,畢竟漢王年紀較大,雖然未傷及要害,也應該儘快到後方休養,以便得到更好的診治。
張良見醫官這樣說,返回大帳,勸漢王離開軍營,回後方休養。
漢王問道:“子房不是說,寡人傷情一旦被偵知,會軍心搖動嗎,為何又勸寡人回後方呢?”
張良說道:“大王,剛才的一番巡視,已經緩解了兩營的疑慮,短時間內,項王應該不會懷疑大王的傷勢。”
“而我軍的營內,如果大王長期在帳內養傷,未免走漏風聲。”
“最關鍵的,為大王身體健康考慮,也不宜在此療傷,畢竟這樣的條件艱苦,比不得後方。”
“我建議大王回到成皋養傷,我和諸將留在此地,與那項王對峙,大王儘可以放心回去就是了。”
漢王想了想,點頭道:“子房所言極是,寡人這就回成皋。”
項王收到探報,說是漢王沒有大礙,還在軍中巡行,心裡不免失望。
經過這一番折騰,無論項王使用什麼策略,漢軍只是堅守不出,令項王躊躇不已。
現在,項王的問題,不是漢軍出戰不出戰的問題,而是自己軍中糧草供應不足。
與漢王背靠敖倉,源源不斷地糧草賙濟不同,楚軍的糧草,全靠後方長途轉運過來。
上千裡的路途,費時費力不說,還頻頻遭受彭越之流的襲擊騷擾,總有三四成的糧草,被奪了去。
士兵的伙食一旦跟不上,軍心就會出問題,這在任何一支軍隊裡,都是生死存亡的大事。
而除了糧草,現在項王的後院,也出了問題。
漢王這個傢伙,太過狡猾。
前幾天,項王接到後方的警情報告,就在項王與漢王在廣武對峙期間,漢王又派出靳歙,率領一部分郎中騎,在楚地進行不斷地騷擾。
靳歙切斷了楚軍從彭城至滎陽的糧道,越過樑地,攻打下楚國後方的魯縣。
魯縣與齊國交界,又與彭越的梁地毗鄰,是楚國的北部門戶,戰略意義重大。
靳歙在攻下魯縣後,又先後攻克了繒縣、郯縣、下邳、蘄縣、竹邑,幾乎都是彭城外圍的郡縣。
照這樣發展下去,楚國的老窩,幾乎就被漢軍掏了個遍,而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楚國境內,幾乎沒有什麼兵員補給,主力部隊早已被項王交給龍且,帶去增援齊國了。
而如果平定了楚國後方的靳歙再從東面進攻,加上彭越的配合,攻打項王的背後,據守滎陽與成皋的漢王再從正面反攻,那樣的話,項王就會被團團包圍,這樣的危險局面。對項王來說,是不可想象的。
所以,項王求戰不能,退又退不得。長期在此屯兵,恐怕糧盡兵疲,難以為繼。
正在項王進退兩難之際,忽然接到快馬傳來的警耗,帶領大軍增援齊國的大將龍且全軍覆沒,戰敗身亡。
項王大驚失色,難以置信地問道:“龍且帶了二十萬人馬,怎麼會敗給韓信那小子,而且還是全軍覆沒?”
報人於是將濰水之戰的經過,詳細講給項王。
項王聽罷,站在原地,呆呆地立了半晌。
也難怪項王驚慌失措。之所以將二十萬大軍交給龍且,說明項王對龍且的信任和依賴。
龍且自從項家起兵以來,一直跟隨項家,可謂忠心不二。
就像陳平給漢王獻計所說的那樣,“項王骨鯁之臣亞父、鍾離昩、龍且、周殷之屬,不過數人耳。”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項王身邊稱得上是能臣猛將的也就是范增、鍾離昧、龍且、周殷等人。在陳平的反間計下,范增離去了,而項羽和鍾離昧等武將之間的關係也變得微妙起來。
實際上,項王的疑心病,自始至終就如此,雖然他不信任這些武將,但用還是要用的,只不過不太敢讓他們多帶兵,而龍且卻不一樣,項王對他的信任,可以說是無條件的。
這次將楚國的二十萬餘兵,都交給龍且帶領,去援救齊國,原本指望其剿滅韓信後,揮師西進,來滎陽戰場,支援項王,一起攻入關中,逐滅漢王的。
誰料想,這才僅僅一個多月的時間,一個濰水之戰,號稱二十萬大大軍就灰飛煙滅,關鍵是能為自己獨當一面、可委以重任的大將龍且,竟戰死在沙場,這對項王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
有龍且在,項王的四面出擊策略就可以實施。
事實也是如此,在之前的楚漢對決中,無論漢王集結多少兵力,無論是進攻還是防守,結果大部分都是,要麼漢王不得不撤軍,要麼漢王不得不狼狽逃跑。
在大大小小數次戰役中,漢王幾乎沒有佔到過什麼便宜,這固然得益於項王的戰力強悍,但同時,也是因為項王底下的龍且等將領,能夠分兵出擊所造成的。
現在的情況,隨著龍且的戰死,和那二十萬生力軍的覆沒,項王不論在戰力還是兵力上,都落了下風。
現在的局面是,項**力越來越捉襟見肘,地盤越來越少,長此以往,彭城老家都快不保了。
項王陷入深深的苦惱之中。
正在這時,外邊有人來報,漢王的使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