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大漢名相 淮陰侯(1 / 1)
諸侯們接到高祖雲遊雲夢的詔令,紛紛趕往陳縣。
唯獨韓信接到了詔令,心裡不免動疑。
這也難怪,高祖與韓信君臣之間,現在已經是兩相顧忌的關係。
自從被高祖兩次奪走兵符將印,韓信心裡對高祖的狡黠多詐,已經格外留心。
此次接到高祖駕遊雲夢,令諸侯會集陳縣的詔令,更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可偏偏,陳縣與楚地西部邊界緊鄰,在諸侯中,韓信離著那裡最近,理應先去迎接等候,但又擔心這裡面有什麼令人不測的事,致使自己意外惹禍,因此,韓信輾轉反側,遲疑不決。
韓信手下的將領們,見楚王悶悶不樂,知道是因為皇帝的詔令,令大王難以抉擇,就有一個裨將貿然進言道:
“大王戰功卓著,到目前並沒有任何過失,這些足以令主上猜忌。”
“但現在只有收留鍾離昧這件事,是大王的短板,屬於違命之舉。如果大王能斬了鍾離昧的首級,拿上它去謁見高祖,高祖必然轉忌為喜,您還有什麼好憂愁的呢?”
韓信聽了這個建議,雖然不怎麼地道,但此時,貌似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於是,就請進鍾離昧,兩人敘談。
期間,含含糊糊,旁敲側擊地說了一番。鍾離昧對朝廷通緝令的事情,早有耳聞,又聽說皇帝要來雲遊,召見韓信,就明白了韓信話裡的意思。
鍾離昧心中一陣傷感,又看見韓信對他的態度,也不像以前那樣親熱,冷冷的臉上,似有責怪之意,就試探道:
“大王莫非顧慮到鍾離昧在此,所以得罪了皇帝麼?”
韓信不得已,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鍾離昧又說道:“漢軍之所以不敢來攻楚,那是擔心咱們倆聯手,如果咱倆同心抗拒漢軍,漢軍是沒有辦法佔領楚地的。”
韓信沉默不語,鍾離昧又說道:“如果大王執意要把我獻給皇帝,恐怕鍾離昧的今天,就是大王的明天啊!”
鍾離昧一面說,一面看著韓信。
見韓信的臉色仍然沒有任何反饋,鍾離昧明白了,韓信是執意要自己的項上人頭了。
鍾離昧心道:罷、罷、罷,我鍾離昧遇人不淑,咎由自取。
於是,鍾離昧從座上站起身來,痛罵韓通道:
“虧了咱們認識這麼久,公真乃反覆的小人,是我自己作死,不該投奔到你這裡。”
說罷,鍾離昧拔出劍來,自刎而死。
韓信見鍾離昧已死,令人割下首級,盛在匣內,帶了十幾個隨從,直接到陳縣,等候拜謁高祖。
此時的高祖,已經從洛陽出發,直抵陳縣。
韓信已在此守候多時,一見御駕前來,連忙伏在道旁,口稱萬歲,並令人呈上鍾離昧首級。
沒等韓信抬起頭來,只聽見御駕中,高祖厲聲喝道:“快與我拿下韓信。”
話未說完,早有數名武士來到韓信身前,把韓信反綁起來。
韓信的從人們,面面相覷。
韓信這才信了鍾離昧的話,也驗證了自己心中的擔心。一邊被捆綁,一邊嘆道:
“看來真的像人們說的那樣:狡兔死,走狗烹;高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天下已經大定,我固然應該就烹了。”
高祖在輦內聽了,一時說中他的痛處,不得不瞪著眼睛對韓信叱道:“有人告你謀反,所以才抓你,有什麼冤情,回京再說。”
韓信也不再多說話,任由武士將他架上後車。
高祖既然主要目的達到,哪還需要會集什麼諸侯,於是,又再次傳詔四方,推說是韓信謀反,沒有心情去遊雲夢了,各諸侯王也不必趕過來了。
隨即,高祖一行車駕,帶著韓信,仍由原路馳回洛陽。
高祖誘捕韓信後,還回洛陽,於是,頒發詔書,大赦天下。
大夫田肯,見韓信被拘,心中計畫為韓信開脫,不敢直接明著說,就委婉地上了一道摺子,上面寫道:
“陛下得了韓信,又統治了三秦之地。秦地帶河阻山,地勢雄踞,東臨諸侯,就好像是高屋建瓴,由上向下,依照地勢,順勢出擊,關外之地難以阻擋。所以,秦地的二萬人可以抵擋諸侯的百萬人。
“還有齊地,瀕居海濱,東有瑯琊即墨的富饒,南有泰山的保障,西有黃河的制限,北有渤海的利益,地方二千里,也是天然生就的雄偉國度,所以齊的二萬人可以抵擋諸侯的十萬人。”
“兩個地方,在東西兩邊,都很重要,獲得了這兩個地方,相當於東西兩秦,就相當於取得了天下了,他的功勞是有目共睹的。”
“陛下如今建都關中,更須注重齊地,如果不是自己的親子親弟,絕不要讓他做齊王,還望陛下審慎後行。”
高祖看完後,深思良久。
高祖心裡明白,對於韓信的此次謀反,實在是過於牽強,僅憑一個調查干員的報告,就定謀反罪,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何況,韓信出三秦,攻趙魏,降燕代,拿下齊地,又在垓下之戰中,幫助自己一舉消滅了宿敵項羽,可以說,天下有三分之二都是韓信打下來的。
但就是因為這樣,高祖才一直對將來身後的韓信歸屬,心存疑忌。
尤其是自己的太子劉盈,沒有打過一場仗,身邊的蕭何、曹參、樊噲之流,和自己的年紀相差不多,一旦自己去世,留下的江山,如何守得住,確實是高祖日夜思考的難題。
但事已至今,也只好先赦免了韓信的罪名了。
想到此,高祖下詔,赦免韓信的謀反罪名,降封韓信為淮陰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