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獲救(1 / 1)
貧困的山村基本都是一個樣子,有了偏僻也就儲存下了美景。
但現在祁志明的老家卻只剩下偏僻了。
魚遊鳥飛的清澈小河,兩岸成蔭的河堤,那些大大小小的林木全都被賣給了造紙廠,砍伐得一干而淨,那叫一個徹底。
光禿禿的河堤和已經被化工汙染得頂風臭出去三十里的小河,以及村民沒有發酵過的農家肥臭氣熏天,蒼蠅滿天飛。
誰家窗玻璃上都是厚厚地一層蒼蠅,像是蓋上了一層黑毯子,遮光蔽日。
聽說有位官員在視察時,只是哈哈笑了幾下,就吞下了幾隻蒼蠅。
村民戴口罩,農民買糧吃。
······
這環境如同祁志明此時的心情一樣糟糕。
可能自己真是喪門星,復員回來當了幾個月的保安,工作沒了,還家破人亡了。
先是老婆嫌他沒出息,置多年的同學夫妻感情於不顧,帶著三歲的兒子遠走異國他鄉。上個月因為沒錢治病,母親病逝,父親突發心梗,死在了母親的棺材上。
這一個月以來,一連串的事情讓祁志明深深地陷入了自責之中,醉生夢死之後甚至鬱悶到了想要自殺。
苟洪來了。
兩人是戰友,也是無話不談的好兄弟,“我活得也夠嗆,但不能去死,家裡老老小小13口人要吃飯呢。去東南亞散散心吧,能掙到錢最好,掙不到死了也不辱沒咱們這身本事。除了這身本事,咱其他啥也不會啊,就算是去撞大運試試吧。”
祁志明最近鬱悶的要死,本也有意換換心情的。就這樣一拍即合,兩人溜溜達達來到東南亞旅遊了。
東南亞的政局很亂,各地軍閥獨立為政。有人牽線,出一百萬美金僱傭他倆暗殺一位政敵。窮瘋了,幹吧。
······
“完了完了,這些線就快要斷了!”
“這些線是什麼玩意?是它們在連線著靈魂與肉體嗎?”
“線斷了是不是就會死?”
“真奇怪,這就是生命將要遠離時的感覺嗎?”
祁志明在意識飄忽的那一刻,感覺自己與那具在海面上晃動著的身體之間,被一根根絲線在緊緊地拉扯著。
絲線在越繃越緊,後背的痛楚也越來越劇烈了。這些絲線過於纖細,不能承重,急欲崩斷。
······
槍聲響起,祁志明和苟洪在剛剛離開的那座島上順利地完成了任務,為逃避接踵而來的追擊,被困在了海上。
祁志明就這樣眼巴巴地想著看著,雖然不甘心卻是無能為力了,任憑那將要崩斷的絲線還在越繃越緊。
“完了完了······拜拜了我27年的操蛋人生!”
“剛到手的五十萬美元還沒捂熱呢,都已經想好怎麼安排這筆錢了。怎麼死也曾經想過多次,就是想不到會被水草纏死,還是死在這異國他鄉,真是莫大的諷刺。”
不管是諷刺也好,還是留戀也罷,這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
祁志明無助地看了看在海水中一動不動的苟洪,只來得及發出一聲**般的嘆息,便失去了知覺。
無邊的海面上一如既往的浪起浪湧,無休無止。
海面下的洋流卻在瘋狂地湧動著。
兩人被洋流湧動著,象是被海水晃動著的長長水草,無力擺脫也無力掙扎。
一道身影象飛魚一樣迅即而至,從口中吐出一個透明的氣泡。氣泡迅速地膨脹變大,慢慢將兩人包裹在其中,向著無邊的海洋疾馳而去。
······
祁志明醒來後,全身都在疼,感覺好像肋骨斷了兩根。右前臂痛的不敢伸動,也是骨折了吧?萬幸的是頸部沒事,腦袋還是可以轉動的。
睜開眼睛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這裡是山洞,依山而建,洞壁參差不齊。看得出來,當初修建這裡的人,心情很糟糕,糊糊弄弄極盡應付之能事。
自己躺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身上是羽毛連結而成的被子形狀,輕輕暖暖地覆在身上。身下墊著柔軟的皮革,不知是什麼動物的毛皮。
洞內空曠無物,土質地面高底不平,角落裡還生長著矮小的無名灌木,破敗的蜘蛛網凌亂地掛在上面,盡顯此處的滄桑與原始。
“這是哪裡?”
“還沒死在海上?”
“是誰救了我?”
極度的疲勞使祁志明昏昏沉沉,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清醒了片刻,又再次昏迷過去。昏迷之前,心中牽掛著苟洪,“大苟是否也還活著?是否也在這裡?”
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來時,便看到一張秀麗少女的面孔正在俯身看著他,擋住瞭望向洞壁的方向。
祁志明毫無徵兆地突然睜開眼睛,嚇了那少女一跳,受驚般急急後退。
少女的姿容清麗逼人,令人不能目視。
“你醒來啦?謝天謝地。”女聲清脆,珠落玉盤,舒心悅耳。
“謝謝!謝謝你救了我!這是哪裡?我朋友怎麼樣?”聲音微弱,沙啞低沉,便是如此,祁志明已是用盡了全身力氣,額頭冷汗直流,胸腹間痛得象是要岔氣似的。
“呵呵,你自己都這樣子了,還有心問別人?哼,還是我好心。告訴你吧,那個人也沒死。喂,你剛醒來就問了這麼多問題,肯定不是好人!哼!不理你了。”這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的年紀,長長的黑髮頑皮地甩動著,天藍色的長裙帶起一陣清香。
她說走還真就走了,接著便離開了視線。
腳步聲由近而遠,慢慢漸弱,忽又停止。
“喂,你叫什麼名字?”悅耳的聲音應該是從洞口處傳來的。
“祁志明,謝謝了!”祁志明的聲音很弱,也不管對方是否能夠聽得見,誰讓她隔得那麼遠呢,自己可是沒力氣大聲說話了。
少女還是聽見了,只是輕輕“哦”了一聲便走遠了。
“這姑娘雖然長的很漂亮,但脾氣可真夠怪的。”祁志明有些哭笑不得了。
還不錯,這姑娘挺有心,馬上送來了海參和龍蝦等食物。可能考慮到他的手腳不便,已經把食物切成了碎末。
這位不知名字的清麗少女,雖說有些喜怒無常,但對他的照顧還算精心,起碼飲食不缺。雖然食物都是生鮮的,卻也變著花樣按時送來。
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祁志明萬分感激。
多次詢問過少女的名字,得到的答覆總是令人哭笑不得的那句話,“不告訴你!”
至於這是哪裡,那還是問都不要問了。
一旦問起這個問題,那少女便會立馬生氣走人,第二天就會讓他餓肚子。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兩人愣是說不上幾句話。
······
祁志明終於能夠下地活動了,心裡牽掛著苟洪的身體情況,請那女孩帶自己去看看。
已經記不清請求她多少次了,或許她今天的心情不錯,竟然出乎意料地同意了。
女孩走在前面帶路,祁志明在後面跟著。
出了山洞,便看到這裡是一座海島。
養傷的山洞距離海面很高,目測有千米。遠處的海面上浪湧很高,沒有細碎浪花濺起,可見這裡的水位很深。
島上的路是地殼板塊運動形成的天然梯形,自然地拾級而上。
薄薄平平的黑色岩石層層疊疊,形成了這一條天然小路,彎彎曲曲地延伸向上著。
高處的山峰隱於白茫茫的霧氣中,不知還有多高。
周圍的椰樹稀稀歷歷地生長著,灌木叢生,雜亂無章,入目極盡荒涼。
眼前遍是黑色的岩石和大面積片狀的黑色砂礫。
烈日當空,紫外線穿透在炙熱的空氣中,形成密不可分的網格,像是要吞噬一切進入其中的生物。
這是一幅暗黑的色彩畫面,令人心生壓抑!
祁志明本能地排斥著這一切,舉手遮擋著烈日,四處眺望著。
“呦呦呦······,看不出來啊?到這裡了你居然還啥事沒有。能來到這裡的人可不多,你還挺厲害的嘛!你以前是幹什麼的?說實話!”本來還在急急前行的姑娘,忽地轉身問道。
“我以前是名軍人,你設機關是為了害我嗎?那又何必救我?既然救了我,那就沒有理由再害我的,所以就放心跟著你走了。”祁志明平靜的說道。
這話順理成章,沒毛病的。
那姑娘卻無語地咬了咬嘴唇,好像不知如何措辭了,忽然又莫名其妙地恨聲說道:“跟著我走啊!先進三步再退一步,再進二步退一步,按著規律和順序走,如果走錯了,那你可就死定了。死了也別怨我啊,那是你自己笨死的!”
這姑娘好像跟誰有著很大的怨氣似的。
【作者題外話】:本章已閱,請大佬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