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人外有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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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地獨自在洞府中推敲著各種可行的方案。

以陸地這等修為的人,心志之堅,見識之廣,斷然不會看上祁志明這種修為小兒科的人,所給出的方法。即便是具有同等修為的人,以陸地的驕傲,也是絕對不會前去詢問的,不恥下問,那更是打死你,他都做不到的。

這幾天,陸地想了很多,這就是修煉者而所謂的心魔吧?一旦出現問心有愧的事情,或是陷入很深的感情之內難以自拔了,便會一直出現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現在他的回憶就能夠串聯起一幅幅精彩的畫面。

高牆紅門黛瓦,假山池塘花園,丫鬟僕婦家丁。

兩個五六八九歲的男童正在你追我趕,嬉笑地在寬闊的大院子中瘋跑著,笑聲不斷:“哥哥,我抓住你了。”“弟弟,哥哥找到你了。”稚嫩地童聲響起,為這空曠的大院帶來了勃勃生機。

陸地的臉上露出了痴痴地笑意,是嚮往,是留戀,是甜蜜,是溫馨。

兩個男童在睡夢中被慘叫聲驚醒,轉頭看去。

只見屋子裡明亮的燈光下,站滿了臉上蒙著黑色臉罩的人。

旁邊床上的兩位僕婦,手腳在毫無規律地抽動著,鮮紅的血水,從床上像泉水般流到了地上。

“這兩個娃娃的資質還不錯,殺了可惜,院子裡已無活口了,帶走吧。”說話的那人,額頭有一道刀疤,疤痕的餘勢未盡,被遮在了黑色臉罩之下。

被人橫夾在腋下的感覺可真不舒服,腰身像是被勒成了兩半,疼痛難忍。

院子中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鮮血在四處流淌著,延長蔓伸著像是雨水似的。

這血腥味可真難聞,想要嘔吐。

此時的陸地皺起了眉頭,厭惡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像是要吹走血腥味道那樣。

······

這裡的山可真大啊,樹真多,和哥哥捉迷藏,哥哥肯定是找不到我的。

哥哥呢?哥哥在哪?

哦!哥哥也在另外一人的腋下,只是看不見哥哥的臉。這種姿勢真難受,哥哥在哭了嗎?哥哥不哭,那我也不哭。

陌生的大屋子裡有一群人,這些人都在一起幹啥呢?不要去幹活的嗎?

“觀主,大院裡除了這兩個小娃娃,就再沒有一個活口了。

這兩娃娃的資質不錯,又是奶娃娃,所以就給觀主帶回來了。如果觀主看不上,那就讓弟兄們烤著吃了,細皮嫩肉的,肯定味道不錯的。”

“這些人要吃人肉的?人肉好吃嗎?”

一個老頭嘿嘿笑著走了過來,伸出帶有長長指甲的乾枯手掌,在自己和哥哥的身上捏了捏去。

捏得自己身上真疼,哥哥怎麼還不哭?

哥哥哭,那自己也可以跟著哭了。

可哥哥怎麼就一直躺在地上不動啊?真是急死人了。

“嘿嘿,這兩娃娃還真不錯,留下吧。給他們吃點藥,以後就是我老道的徒弟了,十幾年後都會是一把好手的。”

這藥味道真難聞,以前吃藥不都是和著蜂蜜吃的嗎?含在口裡吐出來就行,沒有蜂蜜可是吃不下去的。

陸地臉上出現了古怪地笑容,自嘲地笑了。

······

“哥哥,你怎麼打我啊?”

“是師父讓打的。”

“哥哥,咱們捉迷藏吧?”

“師父不讓。”

哥哥長得很高了,經常外出,回來時衣衫上都是血,可那老頭好像很高興。

哥哥變了,變得越來越怪了。打我打得那麼疼,他也不理,還是繼續打。可打著打著,哥哥就哭了。

哥哥哭,我也哭。

我不恨哥哥,是老頭讓哥哥打的。

我喜歡被哥哥打,是很疼,可那時我們就能在一起了,我想和哥哥在一起的。

陸地嘴咧得很大,象是真切體會到了那種痛並快樂著的時刻。

······

有一天,老頭又讓哥哥打我,哥哥不肯,老頭就狠命地打哥哥了。

哥哥被打得在地上亂滾。

老頭又來打我。

哥哥突然就拔劍刺了老頭一刀。

兩位少年愣愣地看著胸口鮮血直冒的老頭,頓時慌了手腳:“走,快去拿銀子,分開跑,能活下去一個是一個。以後姓陸,不姓魯了。快走!”

兩年以後,一位瘦弱的少年,再次上山,一人一劍殺光了這山上所有的人。

看著鮮血染紅了的山石,想起了兒時大院裡的血水,興奮地笑了,暢快淋漓地滿足。

硬逼著那位疤臉男人吃下從他身上割下來,而又用心燒烤好的肉,這才笑吟吟地一劍砍下了他的腦袋。看著地上咕嚕亂滾的腦袋,那種感覺就像是三伏天吃冰塊,爽!

在暗無天日的山洞中,那位閉目沉思的少年,每悟出一套劍法,就出去找人比試,對方不比就拔劍殺人。

或輸或贏,就只為體驗那種兒時的血腥味。那種味道讓他沉醉,從而樂此不疲著。

劍法隨著年齡的增長而增長了,仗劍而行,當再無對手時,已是不知道殺了多少人了!當時的信念就是:恃強凌弱是吧?隨便殺人是吧?我也行的!

慢慢地,當興趣寡然之後,也能夠清心寡慾了,便一意修煉起來。

搶來的資源不少,有出嬰時的狂喜,也有天雷時的驚魂。一直坦然的心境,也覺得心虛起來。

在往後的修煉中,更是經常自辯著,贏了罵天,輸了罵地。總之是自己沒有錯的。天不公,地不公,這個社會對他是非常不公的。

······

元嬰大成時,想找處無人荒島迎接渡劫的天雷。

當時的態度是死則死矣,只是別讓他人看見自己死後的慘狀。

當然能夠飛昇最好。

可是萬萬沒想到,天雷之下,根本無處藏身的,你往哪裡跑,天雷就往哪裡打。

唉!那種痛苦,就如同生生地被人抽筋剝骨的感覺。雖然肉身夠強橫,卻也只能挺過三道天雷,剩下的就只能烏龜縮排殼裡了,硬挨著。

可自己哪能受這個委屈?硬生生地被打卻不能還手?天下哪有這種道理?打不過再不跑那可就是傻瓜了。去他媽的成仙吧,老子先活下來才是正經。

天雷越來越猛了。

連自己的元嬰,都在齜牙咧嘴地忍受著痛苦,從胖乎乎轉為瘦骨嶙峋,營養不良了。那奄奄一息的樣子,自己看得都心疼。

“你奶奶的,這劫老子不渡了,這仙老子也不成了。這是第幾遍天雷了?最後一遍老子肯定是不受了的。誰不知道最後一遍都是更猛的啊?死了,可就活不成了!跑吧!”

一道身影急速前掠,這天雷也跟著劈了下來,還真是比以前猛得多了。

身影象是被點著火了,燒到了屁股一般,哧溜一下,向前猛衝而去。

只要避開了這天雷的中心,那肯定就死不了的。

······

一道雷光劃過,就直接把自己送在這個靜止的空間,這個莫名其妙的畫裡去了。

後來發現這個地方也還不錯,起碼保留下了肉身,也不會再擔心壽元將盡這個問題了。索性就在這裡待下去了,這也挺好。

可祁志明這個小鬼把自己騙了出來,又騙自己做了一通功德,現在仍然不能有渡劫飛昇的跡象。

自己的壽元將盡,幾百年的苦修眼看就要化為泡影了,修煉的各種苦楚,全部一齊湧上了心頭。

“這小鬼是騙自己的!是騙自己的!各種花言巧語都是為了騙自己的!現在騙得自己還處在天雷之下,提心吊膽著。

而自己不能渡劫,全是這小鬼的存心不良。殺了他,自己平生可從沒有被人這麼騙過的。殺了他,先出了這口氣,成仙不成仙的,先放一放。”

“不行,祁志明對自己不錯。雖然這小鬼惹事不少,可也幫了自己許多忙的,也有許多想法可以試試。他還是羽兒的夫婿,羽兒可是哥哥唯一的血脈了啊。

好歹等羽兒生下了孩子之後,再殺了這小鬼不遲,不然哥哥的血脈可就斷了。那樣殺了這小鬼,也算是扯平了。”

總而言之,都是要殺了祁志明洩憤的。但得等到羽兒生下了孩子之後,保全了這一絲血脈才能動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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