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陸地渡劫(1 / 1)
祁志明等一行人來到了海王島,遠遠地便能感受到凌厲地殺氣了。
眾人心道:“這如是陣法散發出來的殺氣,那也就罷了。如果是信一和希散發出來的,那可就糟了了。這得殺了多少人,才能夠形成這麼大的殺氣啊?可別把人都給殺光了才好,不然可就有些麻煩了。”
信一和希感覺到祁志明探查過來的神識,急忙停下操練,一起望向祁志明的方向。
眾人在笑呵呵地相互打著招呼。
當看向人群時,祁志明心中打了個突。眼前的這群人,是絕對不會超過四十人的。以前那麼多海族都給殺了嗎?海族竟然如此桀驁不馴嗎?但現在卻不是詢問的時候了。
“全部人員歸隊,接受信一的操練,違令者斬!”
祁志明帶來的這些人,海族大半都是認識的。
祁志明的岳父岳母、幾個老婆及人魚島上的長老,全都來了。
眼見這些人也全都乖乖地入陣操練了,海族無不心中駭然。難怪海王會大發雷霆的,殺了那麼多不聽話的人,看來此事還真是非同小可了。
祁志明能將岳父岳母和老婆全都帶過來了,想必也不會有生命之憂吧?
列陣在有模有樣地操練起來了。
······
祁志明和希不急不忙地來到了一邊。
希卻是急眼了:“志明,你還真敢啊!怎麼能讓弟妹和前輩都來了呢?”
“這陣法靠的就是眾人一心,也只是以防萬一,不會有什麼危險的。如果陣法抗不住,最後兄弟會幫陸先生兵解的。”
兵解之意,就是自殺或被殺。
希的嘴角抽動了幾下,半天才感嘆道:“這樣也好,起碼還能夠留下了元嬰,行走天下的。不然灰飛煙滅,一切皆無,那可就真成四大皆空了。”
“那可不成,兄弟可是答應過陸先生的。便是陸先生壽元將盡,不能飛昇,也無論如何要護得陸先生周全。大陣擋不住天雷,那就用紫竹藤。紫竹藤擋不住的時候,再遁走。非是萬不得已,那是絕不能讓陸先生兵解的。”
“那兄弟豈不是在多此一舉嗎?設定了這陣法還有什麼用?直接帶陸先生進入山河圖,或是啟動九星輪,豈不是更好嗎?那天雷還能在每個空間都劈上一遍不成?”
“陸先生壽元將盡,突然帶離了原始空間,誰知道會發生什麼意外呢?有道是‘打了不罰,罰了不打’。當那天雷擊下來的同時,可就延續了陸先生的壽命了。只要他能夠躲避,或抗過幾道天雷就行。”
“兄弟可真會算計,連上天都敢算計了。”
“切,不算就要死人的,能不算嗎?便是算了,也未必就如意了,這還要看咱們和陸先生的運氣如何。”
······
這由六十四人形成的逆天大陣,可是不能隨意啟動的。眾人現在要練習的,就是各人記住自己的方位,奔跑的方向,以及與他人的相互配合。
要知道將自己的生命,在危急時刻,全部而且毫無條件地託付給了他人,可是很難做到的,這得有多大地信任才行啊?所以才要多加練習,相互磨合,需要較長的訓練時間。
能量液、巖髓和極品靈石,隨時供眾人隨便取用。
海王島上的守護大陣開啟了,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可謂是戒備森嚴了。
參與列隊的眾人,日夜操練,苦不堪言。
祁志明只說了一句話:“大陣對參與的所有人等,都會有幫助的,諸位以後也都有需要的那一天,會無償為參與者提供保護的。”
此言一出,就沒有海族再吐過一句怨言了,更是沒人於半途退出的。半是壓迫,半是誘惑,訓練在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眾人的狀態漸漸趨於穩定,終於讓祁志明鬆了一口氣。
時間過去了五日,看著信一的五彩旗子在不停揮動著,眾人移動有序,疾行中絲毫不亂,去往原始空間的時間也到了。
“信一,讓人將衣服分發下去,今夜大家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便要去原始空間了。嚴禁任何人私自離島。”早已製作好了五種顏色的衣服,以便對應五種旗子的顏色。
祁志明說完,就和希去做準備了。
······
一行人剛到達原始空間,便遠遠地傳來了陸地的喟嘆:“志明,老夫怎能欠下這麼多道友大恩呢?日後恐是難報答的。”
“那日後陸先生就再慢慢去還吧!又何必急於一時?這些日子,沒抓幾個人來伺候你嗎?”一應一答之間,祁志明和希已經先於眾人來到了湖水邊上。
只見陸地緩緩自山坡的一塊岩石上站起身來,而四周卻並無異樣。
“上天有好生之德,任由他們自生自滅就好。倒是麻煩諸位道友了,老夫有禮了。”陸地對著隨後趕來的眾人深施一禮。
眾人只是在還禮,卻一言不發,各自肅然而立,依據服**成了佇列。
陸地看看眾人的服色各異,知道這定是祁志明的想法了,淡淡地說道:“志明有心了。老夫的雷紋未顯,看來已是壽盡之象。你多半是又要白忙一場的。”
“原始空間能不能避開生死輪迴?這些誰也不知道。陸先生還是先服用些巖髓和能量液吧,有備無患。諸位道友是來佈陣以對抗天雷的,陸先生只需在天雷擊下,在抵擋不住之時,儘快進入山河圖中就行了,其他事情,就先不必去考慮了。”祁志明朗聲說道。
“志明好意,老夫心領了。天雷之威,又豈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別枉送了諸位道友的性命,讓老夫臨終之際再留遺憾了。你們都退後吧,只遠遠看著便是。”陸地感激地說道,心中已是抱有必死之心了。
祁志明笑道:“往日的陸先生是何等人物?今日怎麼就婆婆媽媽起來了?這六十四人以逆天大陣,同心同力,從旁邊來抗擊天雷,那是絕無生命之憂的。這大陣脫胎於海域中的遠古陣法,今日雖沒有往日遠古大神的威力,但應付幾道天雷,還是絕沒問題的。志明也並不是前來恭送陸先生飛昇的,而是待天雷下擊猛烈,在無法抵擋之時,咱們便啟動九星輪,進入到另一個空間的。”
“如此一來,這雷劫也應了,壽元又怎會不給延續呢?’瞞天過海’就是這個道理吧?說句喪氣話,陸先生現在還沒有飛昇之兆,日後再修功德也是不遲的。今日就交由希兄全部**了,在萬不得已時,志明便會出手,幫助陸先生兵解的。”
希在一旁點頭示意。
陸地知道祁志明滿肚子的鬼心思,也毫不懷疑他的真誠,只是笑了笑,不再拒絕。指了指一片開闊之地:“如此就拖累諸位道友了。那裡地勢開闊,就在那裡好了。待諸位道友全都安排好了,老夫便開始飛昇,會引來天雷的。諸位道友不敵之時,千萬要記得躲避,以免傷及自身!”
······
這裡是一處寸草不生的乾涸地帶。
風化過後的岩石,只在地面留下了一層薄薄的砂礫,泛著紅褐色的光芒。
這一大片平地,足有五六里方圓的面積。
信一很滿意這個地方。讓陸地端坐在中央地帶,依次讓列陣分立周邊。杏黃旗一舉一落,眾人就地盤坐下來,然後便再無舉動了,只是在靜靜地等待著。
祁志明和希也遠遠地在周圍佈下了大陣,別說是人了,即便是鳥兒也不能闖進一隻。這可不是無的放矢的,要知道這個空間可是還有著一些逃兵的存在,或許也還有一些類似於紫竹藤的存在。
在眾人迎擊天雷,無暇他顧之時,肯定會前來搶奪陸地元嬰的。也定然是會甘冒奇險,火中取粟的。一旦得手,那可是能夠省掉幾百年的苦修了,誰人不眼紅?
所以在場的眾人,雖然知道並無性命之憂,卻也感覺並不輕鬆。
“陸先生,這裡都準備好了,現在只待陸先生髮揮了。”祁志明提醒道。
陸地表情複雜,仰頭觀望著天空的那一抹深藍,深深地嘆了口氣。剎那間,氣勢陡然大增,四下散發開來,似乎這漫山遍野,都籠罩在他的掌控之下。如果想要摧毀眼前的這一切,那也只在他的一念之間了。
那種俾睨一切,傲視天下的強橫霸氣,讓人忍不住有跪膝膜拜之感。
這才是陸地的真正實力了,這才是真正的強者氣勢。這種目空一切,君臨天下的霸氣,讓人無不心折。
祁志明驚歎不已,卻又暗自慚愧著,自己才真是井底之蛙啊。
可笑以自己的三腳貓功夫,居然就敢視天下英雄如無物了,膽敢放言天下,而悍不畏死,也真是被人恥笑而不自知了。以陸地此時表現出來的氣勢,想殺自己,還真是如同探囊取物了。
······
陸地氣貫長虹,全身被瑩白色的光柱籠罩著,身形直接沖天而起。
身形越升越高,復又落下,如此迴圈三番。
本來還是晴空萬里的湛藍天空,登時被不知從哪裡飄來的烏雲所代替。黑壓壓,遮天蔽日。烏雲在越聚越多,也越來越低,隱約有一道道電光劃破了蒼穹。
陸地的氣勢不減,再次騰空而起,在漸漸接近烏雲之時,一道震耳欲聾的隆隆轟鳴聲中,伴隨著“咔嚓”一道閃電,準確地擊在了陸地身上,直接把他擊落在地上。
陸地在地上翻滾了一下,臉色凝重,盤膝而坐,不再理會頭頂上的雷聲轟鳴了。雖然天空中有道道電光閃現,他卻是眼不睜,頭不抬,就那樣靜靜地盤膝坐著。
又是一道巨響,閃電如同長了眼睛,探照燈般粗大的光柱,狠狠擊在了他的身上。陸地被擊了個正中,吭都未吭一聲,一下子就倒在了地上。抹去了嘴角滲出的血跡,重新又端坐如初。
祁志明看得明白,暗暗咒罵不已:“還真是死心眼,這樣下去還不得被生生打死?打懵圈了?連躲都不會躲了嗎?”
希肅然說道:“以陸先生的修為,須得迎對十三重天雷才行的。這天雷來勢之大,從未聽說過。但天雷會在三道過後有個停頓的,志明,你想在何時啟動陣法?”
“再等等看吧,等陸先生撐不住時,再啟動也不晚的,儘量避免功虧一簣。最好是待天雷九重過後。這還真是他媽的邪門了,紫竹藤怎麼就沒有雷劫啊?”
“陸先生這是在主動挑釁,硬是要強行渡劫了。不然雷紋未顯,又何來的天雷呢?唉,陸先生這是在擔心壽元將盡,要作拼死一搏的了。”
兩人說話間,又一道水桶粗細的天雷擊了下來,打在了陸地身上。
傾盆大雨瓢潑而至,直直地澆在了眾人身上。沖刷著地面上的那些紅褐色的砂礫,露出了地下光滑的岩石。
雨水急速匯聚成了一股巨大的水流,向著湖中嘩嘩流淌而去。
這股紅褐色的水流,像極了血液的鮮紅。
陸地搖搖晃晃坐正了身體,臉色有些蒼白了,嘴角下垂,顯示出了他的倔犟和不屑。
······
五聲雷擊過後,陸地再也坐不住了,緩緩起身站立,凝目看向天空。直盯著將要擊下的天雷,大喝一聲,直接縱身迎了上去。
右手中食兩指併成了劍訣,一股滔天的劍氣對上了天雷。兩下相撞,直接在半空中,就將陸地打得連翻了幾個跟頭。
陸地翻身落地,急忙坐地調息,臉色更加蒼白了。
祁志明看得肉疼,暗暗咬緊了牙關,熱血沸騰起來。換作自己,不知能夠抗得住幾道天雷呢?
陸地連續幾次主動出擊,已經顯示出自己的底氣不足,沒有靜待天雷落下,然後再去迎對的自信了。而天雷卻是一次更比一次來得猛烈了。
祁志明擔心陸地是挺不過第九重雷劫的,緊張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第八重天雷直擊下來了。
陸地的頭頂升起一顆金光閃閃的圓球,大如海碗,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冉冉升起,迎向了天雷。
只聽轟地一聲巨響,圓球在急速下落,卻又再次冉冉升起。如此三番,三擊過後,天雷暫停了。
黑暗伴隨著瓢潑大雨,籠罩在這一方天地的上空。象是有隻肆虐的巨手,要將這一切徹底毀去似的。
祁志明雖然對天雷的威力早有預判了,但等到真正見識過以後才明白,這跟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蚍蜉撼樹,雲泥之別,都不足以形容祁志明心中的震撼。一種突如其來的失落感,險些讓他脫力,無所適從了。
陣中眾人還在靜靜地盤坐,地上的水流已經由紅色變為了清澈,還在四下流淌著。任憑暴雨瓢潑而至,眾人各自巋然不動,靜靜注視著信一和陸地。
祁志明看得大為感動,輕聲對希說道:“希兄,今日參入佈陣的所有人等,均有資格享受海域的供奉了,資源隨便取用。”
希看了看泥水中的眾人,重重地點了點頭:“好!但陸先生的金丹已成,沒有道理不能夠飛昇的啊?金丹迎劫,絕不會挺不過去的,這是什麼原故?九重天雷之後,趕緊去問問陸先生,要不要再繼續迎劫了,咱們兄弟千萬不要好心辦了壞事啊。”
兩人在輕聲談論著。
······
第九重天雷又在空中醞釀而成。在漆黑的半空中銀蛇亂舞著,隆隆的雷聲不絕於耳。
閃電劃破了黑黑的雲層,切割著不規則的雲塊。而云塊在眨眼間又重新聚合了,風起雲湧的反覆中,烏雲低垂,幾欲壓到頭頂上了。
天空烏雲上面的再高處,依稀能夠看到,是萬里晴空。所有的烏雲,也只有幾十裡地的面積大小而已。雨水也只是降落在這片風化岩石的區域,其他地方仍是陽光在普照著大地。
“他奶奶的,白白嚇了老子一場。這等規模的雷劫,連小龍當時的渡劫都不如的,這是在嚇唬人玩啊?”祁志明環視了天空中的四周方向,禁不住喃喃咒罵起來。
希順著祁志明的目光看去,緊張地表情也是一下子就雲開霧散了,好笑地說道:“根據以往的經驗,此刻便是第九重天雷了,威勢更勝前幾次才是,並且是一道猛於一道的。現在看來,陸先生是飛昇無望的,但壽元卻是得以延續了。九重天雷過後,至少能夠延續百年壽元了,再看看還有幾道天雷落下吧。”
第九重天雷擊下來了,威勢遠不如第八重。
陸地甚至沒有啟用金丹,就能輕鬆抗了下來。並且第九重天雷落下之後,空中的烏雲登時散盡了,沒有一絲慢慢遠去的痕跡,就這麼莫名其妙地,突然間就化為了烏有。
彩虹斜斜地掛在天穹。
空中細雨如絲,如風飄落。涼如冰水,與剛才雨水的溫度截然不同。異常舒適,令人忍不住愜意出聲。
陸地的臉色由先前的蒼白變得紅潤起來,給人一種突然年輕了幾十歲的感覺。一絲凝重出塵的氣勢,取代了以前的陰冷。
“脫胎換骨”,祁志明的腦海中突然蹦出這個詞來,恰如其分地用來形容陸地此時的轉變了。
細雨如霧,形成了白茫茫地一片,瀰漫在這一方剛剛經歷過肆虐的土地上,彷彿在修復因雷劫所造成的累累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