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誅邪,將啟(1 / 1)
“嗒……”
瓶子中最後一顆水珠滴落,落到凹陷石頭中的“小湖泊”當中,濺起一朵水花。
一圈圈漣漪盪開,然後恢復平靜。
梁灝把手中的空瓶捏癟,放到石頭上面,身體站了起來。
他的眼睛鎖定眼前的虛空,那個方向有一股強大的氣息在快速接近。
敵人已經快要到了。
“現在是最後的機會了,你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他輕聲說道,表情淡然。
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但是十人,沒有一個人轉身離去的,似乎真的就沒有聽到梁灝說的話。
有幾個眼中甚至還帶上了狂熱的戰意,似乎正在被包圍起來的並不是他們,而是他們包圍住了其他人。
還有幾個,眼中和梁灝一般淡然,眼底還有幾分解脫。
整場戰爭無論結果如何,對他們而言似乎都不是一件壞事。
十幾艘飛船的到來,場景並不算宏偉,但卻足以吸住眼球,以至於在飛船剛出現在天際邊緣的時候,梁灝等人就已經能夠清楚看到了。
米粒大小的飛船,化作鋼鐵巨獸需要多長時間?
只需要足夠長的距離,和短短五分鐘。
飛船沒有直接開炮,而是緩緩降落在了天坑之上的地面。
船艙裡面的人,靜靜走了出來,站立在天坑的邊緣,圍成密密麻麻的一圈,就像螞蟻圍在蛋糕周圍。
沒有人說話,甚至動作都很輕微,整個戰場變得靜謐一片,氣氛都變得凝重起來。
“你……就是黑皇帝的孫子嗎?”
人群之中走出來一個黑袍人,穿著厚厚的外套,帽子籠罩整個腦袋,完全看不到臉。
如果不是他站出來,梁灝可能還沒有辦法發現說話的那個人就是他,因為聲音來源實在是太飄渺了,忽近忽遠,完全無法鎖定。
按理說,這種時候站出來的人,一般都是領頭人,但是就這樣一個聯盟,真的能夠共同認可一個人?
很難。
雖然有些疑惑,但是別人都問了,梁灝出於禮貌,還是站了出來回答。
“是的,我叫梁灝,也就是你們口中的黑皇帝之孫,不知閣下該怎麼稱呼?”
“呵呵,梁姓?看來你還是在用著源初世界的名字啊。”
黑袍人很敏銳,馬上就知道梁灝根本沒有經歷多少事情,只是一個新手。
畢竟只要在夢場之中混過一段時間,自己必然會從新定下名字,這個不是習俗,而是成為強者必須邁過去的一道坎。
只有真正拋棄過去,活出自我的人,才能夠領悟到自身存在的真諦,才能夠切實掌控體內的所有力量,才可以完成質變的飛躍。
過往的一切,在這個過程中都會成為枷鎖,束縛前進的步伐。
但也正是因為這個真名,讓他心生詫異,沒想到真的有人能夠無視這一道坎,直接成為九級存在。
只能說不愧為黑皇帝的血親嗎?
“我叫虛鏡,來自第六大街,以前和你爺爺有過短暫的交鋒。”
黑袍人把自己帽子往後一拉,露出了下面的頭顱。
以額頭中心到喉結位置為分界線,左邊是正常的,眼睛,鼻子,耳朵,臉頰都還在。
右邊,則是一片混沌,啥都看不出來。
那是黑皇帝給他留下的傷疤。
原本他是已經要死掉了的,要不是在最後時刻領悟了虛無的力量,左邊僅存的身體也會化作混沌,再也沒有站在這裡的資格。
虛鏡嗎?梁灝心中浮現這個人的資料。
在戰爭開始之後,那些古老的存在都被重新翻查了出來,有好心人甚至做了一張詳細的資料表格,放在夢網上面。梁灝在進行無聊的星空轉移時,也有瀏覽。
虛鏡,第六大街副星主之一,是除了街主之外最為強大的存在,深諳虛無之道,他的領域可以堪比第二大街的禁法領域。
夢網之中還有關於他的戰鬥記錄。
一個九級的聖光獨角獸,身具極速之力與淨化領域,被他虛無領域直接吞噬殆盡,只留下一塊二十面體的源晶。
要知道那隻聖光獨角獸,已經隱約接觸到時間領域了,但依舊跑不出虛鏡的攻擊,其威力可想而知。
那還是五百年前的記錄,現在更加具體的實力,不詳。
但是有很多人猜測,虛鏡其實已經踏出了最後一步,已經超越了第六大街的街主,成為了荒古文明最為強大的存在。
要說唯一的瑕疵,那可能就是他也是被黑皇帝釘在恥辱柱上的一員,雖然大家不提,卻都心知肚明。
“所以你現在過來,是為了一雪前恥的嗎?”
梁灝抬頭,對上那剩下的獨眼,問道。
他能夠理解,那些沒有死絕的人,在得知黑皇帝具有還有後代進入夢場之中時,心中那種興奮。
不僅僅是簡單為了報仇,更多的是清除掉自己內心的灼痕,只要把梁灝殺掉了,他們心中的缺口自然也就能夠被填補上。
後面的路,也就能夠繼續走下去。
在他看來,虛鏡似乎就是這樣的一類人,不然以他的身份,不可能會親自到這裡來的。
“不是。”
虛鏡搖頭,否認了梁灝這個猜想。
“我只想當面看看,黑皇帝之孫的姿態,能否配得上當初黑皇帝打下來的赫赫威名。”
他目光鎖定在梁灝身上,微微點了點頭。
“你得到了我的肯定,在短短數十年中就已經獲得了這種實力,比當初的黑皇帝還要強大。”
而且還不是強上一點點,而是強上很多倍,畢竟當初黑皇帝也是立下名諱之後,才走出屬於自己的路。
那個人的成功,是建立在親手抹殺掉後代夢境,放逐過去的基礎上的,即使留下了一個梁灝,也依舊無敵。
難以想象,如果梁灝也消失了,現在的黑皇帝是不是已經佇立在夢場頂端,屹立不倒了。
但更難想象的是,一個心懷過去的人,在走到最後,想要做的事情究竟是什麼?
“我來這裡只想確定一件事情,那就是黑皇帝是不是真的死了。”
這個死,既指源初世界的死亡,也值夢場化身的消失。
“死了。”
梁灝回答得很乾脆,因為當初老頭子下葬的時候,他父親就是那個捧缸的人。
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至於夢境之中,他不知道,也無法確認。
只是這些他沒有說出來。
“那可真的可惜了……”
虛鏡眼中有些惋惜,在實力突破之後,他就一直想要再找黑皇帝打上一架,不為別的,只是想向他證明,虛無並非不足一提。
只是他自己也能察覺到,在聽到梁灝說出“死了”那兩個字之後,心中一塊懸浮很久的大石徹底落地。
“那就這樣吧。”
虛鏡開口,手掌一揮,一透明的光圈展開,把所有人籠罩起來。
有幾個人想要掙扎,卻發現絲毫動彈不得。
能夠在這些人之中脫穎而出,虛鏡憑藉的從來都不是第六大街副街主身份,而是真切的實力壓制。
“你也算得上是故人之後,我給你選擇了榮耀之戰。”
“把最後的光芒散發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