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解除禁錮(1 / 1)
“呼……”
梁灝背對著篝火,面向石門,輕柔地長吐一口氣。
他擔心自己動作過大,發出的聲響會把門後的東西再次吸引回來,所以儘量控制著自己,所有動作都是輕輕的。
就連呼吸,都是輕微的。
多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五年?十年?
上一次,應該是獨自一人在家中的時候吧。
九歲的時候,梁灝的父親就搬離了那一幢老宅,獨自在村尾的位置,起了一座新宅,然後一家五口就搬到了那邊。
父親常年不在家,母親偶爾也是去幫父親,姐弟三人都是四年級就開始住校,成為寄宿生。
也就只有週末的時候,三人才會回到那座房子。
農村人建宅,講究風水,墓葬也講究風水,這兩者很容易就會衝撞到一起。
梁灝家位置很好,脫離了村落中心的密集帶,不依山不傍水,也不擔心雷雨天氣會有泥石流,發洪水。
周邊都是種植的果樹,屋子前面便是一片田野,小時候還有人耕種,一到秋天就會看到黃金海浪,隨風飄蕩。
還有生長不高的階前草,好幾畝地,飯後在那裡踢足球,躺著欣賞晚霞,又或者找個乾涸的小水坑,把裡面的泥巴弄出來,然後建造城堡,大炮,最後滿身髒兮兮地回家。
大人會罵幾句,然後讓自己把衣服洗乾淨。
那是最無憂無慮,最快樂的時光了。
只是有一個地方,是讓梁灝終身難忘的。
風水好的地方,土墳是不會少的,在數米高的果樹下面,每隔十米,甚至不用十米就能夠看到一個。
一開始他是不害怕的,畢竟農村長大的孩子,晚上很多時候還會拿著手電,竄到林子裡面去抓小鳥,土墳頭都不知道踩踏過多少遍了。
直到那一件事情的到來。
蓬草根燉老鴨子,是他小時候很經常喝的一道湯,老一輩人都說這樣可以下火,還可以去除鴨子肉中的騷味。
母親殺了一個鴨子,讓他去挖些蓬草頭回來,那時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
這是一種很常見的草,所以他穿著拖鞋就跑到了林子裡面。
沒有,沒有。
在細細探尋,一次次失望之中,他離家的距離越來越遠。
南方是丘陵地形,小土坡這種東西是很常見的,所以他在翻過兩個小土坡之後,終於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
把草根拔到手中之後,他才抬起頭,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太陽已經落下了,只剩下很微弱的光,僅能勉強打量周圍的環境。
他站在一個漩渦,或者一個低谷的坡上,土坡底部,漩渦的正中心,是一個黃泥墳墓,很乾淨,沒有像其他地方那樣佈滿落葉。
一個環,兩個環,三個環……
每一環上面都種植著矮小的荔枝樹,分隔很寬,樹底下的樹葉被弄到了邊上,形成一個個框框,很規律,就像有人經常打理這邊一樣。
梁灝站到的地方,是最外環,也是第七環。
好安靜啊……
那是臨近夏末的一天,真是蛐蛐高歌鳴唱的時候,梁灝卻聽不到任何聲音,就連晚風吹拂樹葉的沙沙摩擦都沒有。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恐懼”這種情緒。
手握草根的他,轉身就走,動作僵硬,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翻過那個土坡之後,他就頭也不回地撒開腳丫子,拼命跑回了家中,母親問他發生什麼事情,他沒說。
那一碗的鴨湯,沒有味道的。
上高中之後,他才回想起這件事情,心中嘲笑了自己一番後,決定再找個時間再去看一次,打消自己內心的陰影。
現在都什麼時代了,怎麼還會有人相信鬼神之說呢?真是可笑。
在夏至那天,太陽正烈的中午,他領著一根竹棍,口袋中帶著幾道從大廟之中求來的黃紙,就出發了。
一個山坡,兩個山坡,大概就是這裡了。
他是不記得那條路的,只能夠憑藉自己大概的記憶前行著,蟬鳴不止,似乎在給他加油鼓勁。
沒有圓環,也沒有墳墓,翻過這片山,前方只有高大的果樹。
“知了……知了……”
蟬鳴依舊,似乎在嘲笑著凡人的不自量力。
“看吧,只是自己嚇唬自己而已。”
他轉身回家,從此再也沒有回顧這件事情,就當做是一場夢,醒來之後還是很……
寒顫。
而現在,門外的敲門聲,還有若有若無的腳步聲,讓他一下子回想起了曾經的經歷。
篝火散發出來的暖意,被莫名的東西抽離,他身體有些發冷。
在他背後,一隻爪子緩緩伸向他。
“啪嗒。”
梁灝沒有看見,手指用力,左腕上的禁忌之環被摘離下來。
心臟中的負原力,就像被開閘的水流,一下子狂奔出來,在他的經絡之中衝撞起來,和那些殘留著的原力交織在一起,讓梁灝體表的皮膚,皸裂溢血。
那股專屬的氣息,也隨著濺落的血珠,瀰漫開來。
“滋……”
木柴上面有水珠滴落,原本正常的火焰忽然就濃煙不斷,動靜很大,讓梁灝一下子就轉過了身來。
原本通紅的木柴,有一根忽然就熄滅了,那股煙就是從這根木柴上面瀰漫出來的。
梁灝眉頭緊皺,手掌放在了心臟的位置。
不是因為木柴的異變,而是因為兩股力量的衝突,他的身體又開始被撕裂,疼痛感襲來。
心臟的位置,最為難受。
經過上一次的煎熬,現在身體已經有抗性了,沒有那麼痛苦。
除了心臟,也就僅僅是身體有些僵硬而已。
看來自己以後可以不用再帶著這個玩意了,習慣之後影響似乎並不會很大。
握了握拳頭,感受著肌肉帶來的緊實感,梁灝心中踏實了不少。
因為門外陰影導致的不安,這一刻消散不少。
“鐸鐸~”
敲門聲再度響了起來,梁灝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
“是我,開門。”
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讓梁灝頭皮有點發麻,那是老婦人的聲音。
那自己是把門開了,還是堅持不開呢?
在他猶豫的時候,門“吱呀”一聲,就被推了開來。
所謂的門栓,就像不存在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