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逃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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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已經拉開的距離,被白袍一下子追了上來,重新漂浮在雪橇邊上。

“你的目的地是日出之地,那你就是超脫一脈的,為什麼要騙我?”

話語中充斥著憤怒,彷彿這是一件完全不可原諒之事。

人的成長不是依靠漫長歲月來完成的,而是透過汲取人際交往中不斷產生的經驗,這也是人為什麼難以脫離社會群體,因為在形成這個集合的時候,作為其中的元素,也能夠從中得到反饋。

或者是好的,或者是壞的,但是這個過程產生的東西,就是成長的基石。

神大人進來的時候,或許是一個成熟的個體,畢竟都已經成為了五級拓荒者,經歷的事情不會太少。

但是在堅韌的心智,也扛不住時間長河的沖刷。

他想要實力,得到了實力,他想要權力,也得到了權力。

在他的世界中,他已經成為了無人敢於忤逆的王,一切都要隨著他的心意流轉,不然就都是錯誤的。

成熟的心智在這種環境中逐步腐蝕,退化,最後他活成了小孩的樣子。

所以對於梁灝的欺騙,他表現得無比憤怒。

“我不是,我沒有,你不要亂說啊。”

先來一個否定三連,畢竟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即使你是天國統治者,也不能夠隨便把帽子扣在自己頭上。

然後繼續澄清。

“我只是想要去日出之城而已,有人和我說,那個地方有這個世界最終的答案,離開的希望也在那裡。”

“我只想回家。”

是的,梁灝的目的只是想回家。

在草原上行走的時候,他也有問過自己,這麼走著,究竟是為了什麼。

初衷只是為了離開七里村,因為那裡有恐怖的事情發生,而自己單純地想要遠離那個即將形成漩渦而已。

女巫為自己提供了方向,提供了簡單的物資支援,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時間緊迫,他就這樣被趕著上路了。

現在回想起來,這些事情似乎有著蹊蹺,只是當初自己還沒有從夢場發生的圍剿行動中走出來,有點像驚弓之鳥了。

察覺到的時候,已經走出很遠很遠了。

他也懶得再次折返,乾脆就繼續前行,從石碑上拓印下來的折線圖,以及最前方的太陽印記,都告訴著他答案的所在之處。

在夢場中,他最想做的就是回到源初世界,卻無緣無故被當初遇見過的小蛇帶到了這裡面,然後消失無蹤。

這對於他而言並無差別,只是從一個牢籠,轉移到了另外一個牢籠之中。

他還年輕,體內還有蓬勃的朝氣,是不會那麼容易認命的,所以回家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愈發根深蒂固。

也成了孜孜不倦,堅持前行的唯一動力。

“回家?你是指離開裡世界,回到夢場那個虛偽的地方嗎?”

白袍一愣,隨即大聲笑了起來,笑聲撕心裂肺,充滿癲狂。

“那個地方能夠稱之為家嗎?只不過是被塗上金粉的茅坑而已,惡臭不堪,就連裡面的存在,也是讓人作嘔的存在。他們就連手中的金子被別人搶走了,換上黑不溜秋的石頭都渾然不知,甚至還將那些石頭視若珍寶。”

“那種地方,有什麼資格被你稱之為‘家’呢?”

黑洞洞的眼眶注視著梁灝,裡面似乎有光要流溢位來。

“裡世界,才是我們這些夢境生靈唯一的家。”

最後一句,振聾發聵,即使有著世界樹的庇護,梁灝也能感受到迴音震盪。

又被誤解了……

梁灝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的。

“對不起,我說的回家,是指回到源初世界。”

癲狂笑聲戛然而止。

隨即繼續,甚至變得更加嚴重,梁灝甚至懷疑整片冰原上此刻都能夠聽到這股笑聲。

“哈哈哈……源初世界……家……哈哈……咳咳咳……”

白袍飄著飄著,腰部就彎了下去,咳嗽聲不停傳出來,似乎一不小心把自己笑岔氣了,而且肚子開始疼了。

這個笑話實在是太好笑了,進入裡世界之後,他就沒有聽過那麼搞笑的事情。

即使一個超脫者忽然跑到他面前,和他說要加入天國,可能都沒有那麼好笑。

坐在雪橇裡面的梁灝沒有笑,就這樣靜靜看著,宛如看待一個小丑。

他也找不出笑點在哪裡,因為這就是自己努力的方向。

相反,他有些惱怒,畢竟無論是誰,自己奮鬥的目標被別人如此嘲笑,都會有些難以接受,更何況白袍是壓根不帶一點修飾的。

一直到喘過氣來,白袍才緩慢繼續說道,只是這時候他已經顯得有些有氣無力了。

剛剛的笑讓白袍有些疲憊了。

“好了,我現在相信你不是超脫一脈的了。”

長白袖擺了擺,似乎想要拍一下樑灝的肩頭,只是被他快速躲避了過去。

“超脫一脈那些人,總以為夢場才是夢境生靈唯一的家,想要找到日出之城,然後打破裡世界規則,讓裡世界融入到夢場中,眾生皆獲得長生。”

“但是在他們眼中,源初世界絕對不是他們的家,那些人口中也絕對不會說出要回到源初世界這種話。”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即使是我們這些裡世界的捍衛者,也不會承認源初世界是我們的家。”

“你應該是第一個會那麼想的人。”

“為什麼?”

“你回想一下,在源初世界,你能夠做的是什麼?”

“無非就是等到肉體入睡之後,然後在那方小小的世界之中醒來,開始清除因為白天活動產生的各種垃圾,然後等到第二天到來,再消失。”

“在那裡,你只是一個無人知道的清道夫而已,甚至就連肉體本身,也絲毫不知道你的存在。”

“唯一的樂趣,就是透過那雙眼睛,去看外界的變化,卻一點權力都沒有,即使想要做出一點點改變都完全做不到。

你真的願意稱呼那種地方為‘家’嗎?”

沒有自己的生活,唯一能做的就是體驗別人,那種感覺簡直生不如死。

牢籠太小,並且孤獨。

梁灝陷入了沉默。

“好了,雖然你不是超脫一脈的,但因為你的目的也是日出之地,所以太陽昇起之時,我還是要按照約定派遣軍隊追殺你的。”

“這次是真的祝你好運了,前路艱難,希望你真的能夠回到那個家吧。”

感慨了一下,白袍這次是真的走了,重新回到了鐘樓上面。

太陽昇起之時,就是梁灝自我逃命之旅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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