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生與死(1 / 1)
“不能。”
偌大的蛇頭搖了搖,表示自己壓根打不過下面的那頭牛。
沒救了,等死吧,告辭~
“那我應該怎麼走掉?”
梁灝抽了抽鼻子,發現生活真的太艱難了,永遠都是這樣起起伏伏伏伏伏伏……
剛出狼巢,又入虎穴,就不能夠給自己一些空閒時間好好休息一下嗎?中場休息都沒有,還有沒有人性了。
“它只是一頭牛,沒有你口中所謂的人性。”
白蛇無情吐槽。
不過它也給出了建議。
“罪孽之靈唯一感興趣的就是新鮮的血肉,但是攝入量不大,或許你可以從自己身上切幾塊肉下去,讓它吃飽了,可能它就會放棄你了。”
把它餵飽,就萬事大吉了。
梁灝看了看自己短胳膊瘦腿的,又看了看底下犛牛的大肚子。
就算把自己整個塞進去,都不能夠讓它產生飽腹感吧……
割肉伺虎計劃,破產。
“你也可以試試,趁它一個不注意,趕緊跑。”
白蛇再給出一個建議。
但問題是,自己能夠比它快嗎?
梁灝疑惑地看向白蛇,希望它給自己一個肯定的答案。
“罪孽之靈具有霧獸的性質,在黑霧之中具有加持。”
白蛇沉吟了一下,說道:“在黑霧中前行,大概和豹子在平原上面奔跑的速度差不多吧。”
透!
梁灝心中一涼,逃跑計劃也直接破產了。
他可不認為自己能夠和獵豹賽跑,即使在夢境當中,也沒有任何信心,畢竟現在的他,和源初世界的自己,差別也並不大。
這就是鹹魚的困境,平時無慾無求,在關鍵時候,想要使用某樣東西,卻又完全拿不出手。
“那我是不是死定了……”
梁灝長嘆一口氣,心中一股悲慼湧了上來,緊繃一天的肌肉鬆散了下來,整個人有些無力地癱瘓在樹上。
本來就沒有睡好,在這隻犛牛撞樹之後,他就更加不敢閉上眼睛,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側翻下去。
原本還有著牛肉大餐在苦苦支撐自己,現在牛肉大餐沒了,他就像鼓著的氣球,被別人一針紮下去,完全癟了下來。
“其實你是能夠解決這個困境的。”
白蛇大尊者黃澄澄的眼珠子盯著梁灝,不是很理解這個人為什麼這麼擔心。
雖然它是打不過這隻犛牛,但梁灝能啊。
世界樹庇護把梁灝體內的力量完全覆蓋上了,它沒有辦法察覺那股力量究竟有多強,但從萬獸森林當中,精神力量的凝練程度上看,梁灝並不是弱者。
甚至要比它強。
在裡世界當中,這麼強的存在,它還是第二次見到。
上次那一個,可是能夠輕易解決狼群的存在,那是比赤瞳犛牛還要強上幾個程度的罪孽之靈。
“我自己?”
梁灝伸出了食指,指著自己的鼻子,不可思議地說道。
他那麼強的嗎?可是自己為什麼不知道?
跳下去,除了死,還是死吧?感覺壓根沒有第二條路。
“嘶~”
白蛇的身體遊了過來,蛇頭趴在梁灝的肩膀上,蛇信子輕吐。
“不要再抗拒你自己了,你知道該怎麼做的。”
三叉舌頭在梁灝臉頰上舔了一下,然後蛇體慢慢消散,豎瞳被最後的力量懸空托起,重新放回到揹包之中。
把選擇的權力留給了梁灝自己。
其他器靈也沒有出來打擾梁灝,只有樹下的戰鬥還在繼續進行著。
“哐!哐!……”
即使被諸多霧獸圍攻著,犛牛也沒有停下自己的伐樹大計,彎角依舊在不斷撞擊著樹的缺口,木粉紛飛。
傳達到梁灝身上的晃動感,也愈發強烈,這代表著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連線處越來越纖細。
抗拒自己嗎?
白蛇的話語依舊在腦海中迴盪,也讓梁灝變得迷惑了起來。
他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就是在做好自己而已,進入夢場之後,修煉成長,戰鬥學習,生活軌跡當中,該做的事情都去做了。
被帶到裡世界後,洞悉環境,警惕危險,並且做出相對的策略,離開之後,一路東行,路上東翻翻,西挖挖,有好奇心就去滿足,疲憊了就休息。
這一切都是遵從著他的本心在進行。
可白蛇為什麼要說,自己在抗拒自己呢?
還是說,它指的其實是體內的力量?
梁灝抽了抽鼻子,抹掉上面殘留的雪花,順便撓了撓,解決那股癢癢的感覺。
體內的力量,他其實並不抗拒,但也不想過於依賴。
或者,他覺得自己依舊是源初世界當中,那一個僅憑自己就能夠把所有事情做好的少年,所有奇怪的外力,能夠少用就少用。
即使原力和負原力都在自己體內,梁灝也認為那是外力,這或許和獲得這兩種能量的途徑有關。
無論是原力,還是負原力,都是在鐵龍基地中,從源晶中提煉出來,再被灌輸進體內的。原本梁灝是想要利用這些力量去尋找回到源初世界的路,但這條路斷了之後,他就不想使用這些力量了。
這就像別人給了梁灝一塊手錶,讓他在跑步中進行記錄,然後某天忽然告訴他,短跑取消了。
那塊手錶還被他帶在手上,指標還在繼續地跳動著,提供著最基礎的計時功能。
但梁灝就是看都不想看一眼,因為覺得這塊表已經失去了最基礎的功能,失去了梁灝最想要的那個作用。
執拗,鑽牛角尖,死心眼。
所謂的死小孩,就是如他這樣。
但不管視野是否落在手腕之上,那塊手錶就靜靜地呆在那裡,不管怎麼去掩飾,用袖子去掩蓋,都沒有辦法改變這個事實。
現在,就是他選擇是否去看手錶上時間的時候了。
梁灝的手放到了左手手腕的禁忌之環上,雖然很久沒有摘落下來,但他依舊記得這下面,代表的究竟是什麼。
一直保持平靜的心,現在終於有波瀾慢慢泛起,不是石頭落下,而是有清風吹拂了起來。
生存的壓力,終究還是逼迫梁灝做出了決定。
冰凍起來的陰陽魚,寸寸斷裂了開來,裡面封存的負原力,被完全釋放了出來。
梁灝的瞳孔深處,有黑色的火焰升起,那是力量。
力量,湧出來了。
一股透骨的冰冷,從心臟處散發,傳遍了整個身體,每一寸皮膚,血肉。
不難受,反而渾身舒爽。
“給我死吧,臭東西。”
梁灝握拳,跳起,落下,直擊犛牛的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