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裡世界盡頭（1 / 1）
“咔嚓！”
清脆的聲音響起，凸起的土包表面，直接出現了裂痕。
混沌的光線從裡面逸散出來，充斥著一股詭異，即使梁灝身處懸崖之上，也依稀能夠嗅到酸腐的味道，就像一隻死老鼠，被放置在高溫環境中，度過了許多天。
那股氣息，讓人作嘔。
“準備迎戰吧，迎接從裡世界盡頭歸來的那一批怪物。”
貝爾芬格拍了拍梁灝的肩膀，整個身體化作黃色光線，重新迴歸到茅草小屋當中。顯然，他不會插手這場戰鬥。
他只剩下一次出手的機會了，用在這裡實在是太可惜，夢場中的那一位哥哥才是他的目標。
而且根據計算，只要梁灝發揮正常，還是有很大機率能夠贏的。
前提是梁灝完全掌握體內的嶄新力量，這個過程，必定會有些磨難，那具人形軀殼，應該會被狠狠蹂躪一番吧。
但這又和自己一隻懶惰的熊有什麼關係呢？反正捱打的又不是自己。
梁灝還怔怔地看著底下發生的事情，渾然不知道已經默默被坑了一把。
貝爾芬格其實有能力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但是他沒有這麼做。
裡世界也是要被銷燬的一個附屬世界，這當中所有隱患都要被清理乾淨。超脫一脈、裡世界盡頭的封印，還有頭上永不掉落的太陽，都是隱患。
貝爾芬格正透過這些隱患，對梁灝進行磨練，一切都解決之後，梁灝的實力也能夠得到質的飛躍。
只有對新生力量達到融會貫通的境界，再次回到夢場後，梁灝才不會被阿斯莫德吊起來暴打。
作為七宗罪當中的最懂得隱忍的那位，阿斯莫德最厲害的一直都不是實力，而是心計。他的對手永遠找不到隱藏起來的蠍子尾巴，永遠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那個人會給你來上致命一擊。
太一以梁灝為棋子，貝爾芬格則以太一為棋子。下棋的人，往往也會佇立於棋盤之上。
“不！你怎麼能夠這樣！？我可是釋放你的人，維持你生命的力量都在我腦袋中，只要我死了，你也走不出去！”
深淵底部，忽然響起太一的慘叫聲，聲音淒厲，不可置信的同時，充斥著憤怒。
梁灝往下看去。
土墓中流露出來的混沌氣息，並沒有沿著黑光往外延伸，而是一個翻滾，直接撲向了祭臺以及祭臺上面的太一。
猶如粘稠的膠水，死死粘住了太一，並且對他身體進行不斷地腐蝕。
太一的計劃很完美，但是他有一點錯了。整個裡世界的人，血與肉加起來都達不到喚醒裡面那個人的程度。
在裡世界盡頭的封印當中，當初的數人在無盡歲月中早就已經開始自相殘殺，相互吞食。所有的肉體都已經消失殆盡，剩餘的只有那一股揮之不散的怨靈。
保羅收集的靈之力獻祭之後，怨靈復甦，肉體卻已經不在。
它的第一目標，就是祭壇上面的太一。至於那股偽裝的利維坦之力，對它而言沒有絲毫的禁錮效果。
“啊……”
慘叫聲逐漸衰退，太一在拼命掙扎，一切卻又顯得那麼無力。
混沌氣息覆蓋的速度，甚至都沒有絲毫的減緩，直接把太一包裹成為了一顆深灰色的蛋，蛋殼表面有灰光流轉。
“砰……砰……”
微弱的心跳聲從地下傳遞上來，緩慢卻有力，那是新生兒孕育的樂章。
要不要現在馬上下去阻止？梁灝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他的身體已經微微顫抖了起來，那是體內力量對蛋殼中孕育的聲音的一種警示。很顯然，一旦那股力量成長了，那必定能夠與原罪力量抗衡。
“咔嚓！”
五秒之後，蛋殼炸開了，裡面的深灰色力量濺射了出來，充斥著整個深淵，不留下任何一絲縫隙。
“嗒嗒！嗒嗒！……”
腳步聲響起，一個人踩踏著虛空，從深淵下面走了上來。
臉還是太一的臉，光頭也還是光頭，只是上面多了一個灰色的印記，一個被圓環套著的六芒星。
很熟悉的形狀。
“你是……薩麥爾？利維坦？還是路西菲爾？”
太一的眼睛睜開，眼眸當中全是灰色的混沌，看不到絲毫眼白。一股死亡的味道迎面撲來，讓梁灝一瞬之間難以呼吸。
這個新生的存在，一下子就察覺到了梁灝體內所有力量的來源，七宗罪的這三位，當初都和他，他們打過交道，彼此間的交情甚至都還不錯。
如果不是身份不同，幾人肯定能夠成為很好的朋友。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不，不對。”
梁灝還沒有回答，他就徑直搖起了頭，顯然已經察覺這些力量的詭異之處。
“沒想到他們三個都選擇了放棄，看來想要終結夢境的心情還是很急迫嘛……”
灰色的瞳孔鎖定了梁灝。
“那你呢？身為一個人類，要和這些東西一起，對抗自己的種族嗎？”
這個問題，一下子被**裸地掀開。
是的，一直以來，梁灝都是一個人類，只是他的身體陸續接收了利維坦、路西菲爾的力量，隨後又覺醒了薩麥爾的力量。
那些存在，都把他看做是薩麥爾了，看作是憤怒的伊甸園之蛇轉世，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他其實也是一個人。
這個新孕育出來的生命，卻一針見血地把這個問題提了出來。
“身為人類，你真的要站在那一邊嗎？”
“真的要選擇背叛自己種族嗎？”
話語不斷從他口中發出，猶如驚雷在耳邊炸開，一下又一下，連綿不絕。
梁灝怔住了，大概是十秒鐘之後，又笑了。
“是的，我選擇與你們為敵。”
“但不是與人類為敵，也算不上背叛自己的種族。”
“因為在這個世界中，大家其實都是夢境生靈，種族形態這些東西，其實已經沒有關係了吧……”
在夢場之中，有種族之分嗎？
或許有，或許沒有，反正在梁灝心中，是沒有這樣一個明確界限的。
要不然當初在二十四街道底下的真實大地上，他也不會選擇與一隻半源獸呆在一起，然後一起修煉那麼久。
他只是一個病人，想要毀掉這個病態的世界而已。